礼记集说 - 卷一百二十五

作者: 卫湜19,210】字 目 录

肖皆能行之也

孔氏曰此一经明舜能行中庸之行先察近言而後至於中庸也端谓头绪执持愚知两端用其中道於民愚知俱能行之

河南程氏曰执犹今之所谓执持使不得行也舜执持过不及使民不得行而用其中使民行之也又问此执与汤执中如何曰执只是一个执舜执两端是执持而不用汤执中而不失将以用之也若子莫执中却是子莫见杨墨过不及二者之间执之却不知有当摩顶放踵利天下时当拔一毛利天下不为时执中而不变通与执一无异

横渠张氏曰今人所以不及古人之因此非难悟设此语者盖欲学者存意之不忘庶游心寖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之得醒耳舜之心未尝去道故好察迩言昧者日用不知口诵圣言而不知察况迩言一择则弃犹草芥之不足珍也试更思此说推舜与昧者之分寐与醒之所以异无忽鄙言之迩也 又曰只是要博学学愈博则义愈精微舜好问好察迩言皆所以尽精微也

蓝田吕氏曰舜之知所以为大者乐取於人以为善而已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皆乐取诸人者也两端过与不及也执其两端乃所以用其时中犹持权衡而称物轻重皆得其平故舜之所以为舜取诸人用诸民皆以能执两端不失中也 一本云好问则无知愚无贤不肖无贵贱无长幼皆在所问好察迩言者流俗之谚野人之语皆在所察广问合乎衆议者也迩言出於无心者也虽未尽合於理义而理义存焉其恶者隐而不取其善者举而从之此与人同之道也

延平杨氏曰道之不行知者过之也故舜以大知之事明之舜好问而好察迩言取诸人以为善也隐恶而扬善与人为善也取诸人以为善人必以善告之与人为善人必以善归之皆非小智自私之所能为也执其两端所以权轻重而取中也由是而用於民虽愚者可及矣此舜之所以为大而道之所以行也建安游氏曰好问而好察迩言求之近也隐恶而扬善取之易也此好善优於天下而为知大矣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夫道一而已其立於天下则有两端故君子有刚克焉执其义之端也有柔克焉执其仁之端也执其两端而用之以时中此九德所以有常而三德所以用人也以先觉觉後觉以中养不中此舜之所以为舜也其斯以为舜则絶学无为也

河东侯氏曰舜所以为大知者以其好问而好察迩言也好问则不蔽不蔽则明察迩言则不惑不惑则聦既聦且明所以能执过不及之两端而不由用其中於民也隐恶者隐其过不及也扬善者用其中也舜大圣人也何待问察而後能用中乎如曰舜圣人也犹问察以济其中小知自私苟贤自任其可不学而自蔽乎唯舜能之故曰大知又曰其斯以为舜乎新安朱氏曰此第六章舜之所以为大知者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也迩言者浅近之言犹必察焉则无遗善可知然於其言之未善者则隐而不宣其善者则播而不匿其广大光明又如此则人孰不乐告以善哉两端谓衆论不同之极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大小厚薄之类於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量度以取中然後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 或问此其称舜之大知何也曰此亦承上章之意言如舜之知而不过则道之所以行也盖不自恃其聦明而乐取诸人者如此则非知者之过矣又能执两端而用其中则非愚者之不及矣此舜之知所以为大而非他人所可及也两端之说吕杨为优程子以为执持过不及之两端使民不得行则恐非文意矣盖当衆论不同之际未知其孰为过孰为不及而孰为中也盖必兼緫衆说以执其不同之极处而求其义理之至当然後有以知夫无过不及之在此而在所当行若其未然则又安能先识彼两端者为过不及而不可行哉 又语録曰舜本自知又能合天下之知为一人之知而不自用其知此其知之所以愈大若愚者既愚矣又不能求人之知而自任其愚此其所以愈愚 又问回择乎中庸舜分上莫不须择否曰好问好察执其两端岂不是择见诸友好论等级不消得且如说圣人生知安行只是行得觉容易如千里马也是四脚行驽马也是四脚行不成说道千里马脚都不动会到千里即是他行觉快而今且学他如何动脚

长乐刘氏曰夫知出乎性凡人之所有而舜则谓之大知者以其非止於生知而又聚天下之知以广其明采天下之视以增其哲?天下之聦以滋其谋故曰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聦也是能兴天下之大利弭天下之大害立天下之大法建天下之大中此其所以为大也

严陵方氏曰庄子曰不同同之之谓大又曰江河合水而为大舜好问好察迩言则能合衆知而与人同矣此所以为大知也言有远近近者察之远者可知矣言有善恶恶者不隐则适足以为言者之媿善者不扬则不足以为言者之劝知之大又见乎此凡物之立必有两端苟执其一非过也则不及矣唯两端俱执故不及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而能用中於民也舜之所以为舜者特此数端而已故曰其斯以为舜乎

山隂陆氏曰大孝行也大知知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然则惟迩言是听诗何以刺均迩言也而一以为舜一以为幽王者其在听察之间欤不言所以非所以为舜也据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

海陵胡氏曰舜有大知乐与人同为善故好问於人又好察迩近之言有恶不隐则人怀畏忌之心迩言不来矣有善不举则人不知劝故恶则隐之善则扬之所以来羣言而通下情也又执过与不及两端之事用大中之道於民使贤知则俯而就愚不肖则企而及也

永嘉薛氏曰所恶於知者为凿也舜好问而好察迩言盖未始自用而亦不轻信之也迩言犹察况其远者乎天下之事未有无二端者好问而察迩言遏恶而扬善此执两端而用其中之道也欲求中而二端之弃吾见其执一而非中也

嵩山晁氏曰舜之所以为舜者中庸也明诚两尽而道教行也

莆阳郑氏曰自用则小集衆人之知以为知则大问也察也皆集衆知也狂夫之言蒭荛之论皆有至理圣人不以其近而易之善察言者也舜乐取诸人以为善人之善犹己之善故善则必扬之人之恶犹己之恶故恶则必隐之恕心所发有自然也天下事端势必两立有轻必有重有刚必有柔有寛必有猛有亲必有疎各欲适当偏於此则过偏於彼则不及手持权衡所以酌轻重之中心持万事犹手持权衡也然则两端各有中此舜所以执之而用之於民也兼山郭氏曰极目力之所视而为明极耳力之所听而为聦其为聦明也殆矣故圣人兼天下之聦而为聦用天下之明而为明此大舜所以为大知也好问好察迩言隐恶扬善盖言取诸人者如是也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盖言用诸人者如是也好问则不蔽於心好察迩言则不蔽於物隐恶扬善所以与物亲而无弃物也执者去之之谓舜所以治人其纳民於大中之道莫不皆然

广安游氏曰学不厌智也好问则所谓学不厌也所以为大知以此迩言左右亲近之言也化自上而下自近而远远者之化於善近者之教也近者之明於善上之人辨之之详也当舜之时左右所亲近者非禹臯陶之徒则共驩之党也其君臣吁俞都咈之际相与论道有善焉有恶焉此不可以不辩也舜辩其善者行之而日彰日彰则扬所谓扬善也其不善者屏之屏之而日消日消则隐所谓隐恶也又知所以为过不及之故谨守其中用之於民此所谓致中和之道也

高要谭氏曰道之不行患在知者过之使知者皆如舜之用中则无恶於知矣义理之言不必高远合於人情而易知切於事宜而易行语无藻饰而意己独至此舜所以尤好察此也若不加察则往往以为浅近而弃之矣凡为恶己熟善心已絶者此真恶人也是无复一善可録弃之可也诛之可也若为恶未熟善心未絶者非真恶人也犹有一言可称圣人不忍诛弃隐其恶扬其善也圣人以公恕待天下唯恐人之无善可称也设有一善可称虽素常为恶圣人犹为之隐也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何也此舜时中也是天理也如此亦中如彼亦中是谓时中时乎如此时乎如彼是谓两端执两端即允执厥中之谓也此执两端尔谓之允执厥中何也曰两端用中之凖则也执两端乃圣人权轻重之微意乃所以用其中於民也执中贵知权执中无权犹执一也中道之不行患在执一而不知变是以执两端执两端则变通不穷泛应曲当亦如仲尼之无可无不可也圣人之行事至於无可无不可则中之为用博矣故可以损则损可以益则益而礼得其中矣可以刚则刚可以柔则柔而政得其中矣可以因则因可以革则革而为国之法得其中矣推此类行之将无适而非中中之用岂有既乎

永康陈氏曰古之知道之味者无如舜故曰大知大知则非知者过之常俯而合中而後民有所赖如好问好察迩言此取诸人以为善也如隐恶而扬善此与人为善者也如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此善与人同者孟子称大舜有大盖得诸此执两端者执而不用所用者惟中耳民协于中岂无自哉

新定顾氏曰或疑舜非生知者欤何其资人如此曰舜诚生知者也何害其为资人知资人之为当务斯其所以为生知也

新安钱氏曰好问即所闻者广幽远无不上达矣而或迩言之不察则未免浸润肤受之蔽

吴兴沈氏曰大舜之为大知非徇己也一本於至而已惟舜得夫至以行之故极天下之大全好问则不徇己也察言则不徇人也隐恶则刚亦不吐柔亦不茹也扬善则人之有善若已有之也凡是二端皆天下所难能也舜以此处已而不敢以此望人故执夫好问察言隐恶扬善之两端於己而用夫可以问或可以不问可以察或可以不察恶可以隐或不必尽隐善可以扬或不必尽扬就二者之中可以使之常行者用之於民舜之所以为大端有在乎此

江陵项氏曰舜之大知非强明自用之知也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其好善如此知不足以言之也执其两端用其中於民不主一说惟善是从其从善如此行不足以言之也此舜所以为大知

仁夀李氏曰中庸达德知为先仁次之勇次之舜好问知也回服膺仁也子路问强勇也上章言知者过之愚者不及故此章首言舜之大知以明其无过不及得知之中也帝舜生知之圣宜必有以知夫人之所不能知者中庸独以好问言之何哉盖舜之大圣正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耳夫苟自用则一己之知终有所偏不失之过必失之不及其为知小矣舜则自耕稼陶渔以至为帝无非取诸人者合天下之知以为知非大知而何故此章始终专言好问一事以舜之圣而好问於人固为不可及矣至於迩言则言之浅近人所忽者而舜必察之斯又好问之至焉者也迩言未必尽善也略而不问固不可问而不察又不可必加察焉然後善不善有所分未善者不必显其失也故隐之善者不可匿而不宣也故扬之夫如是则不善者不吾惑而善者无所弃若是可以已乎未也言之善者不徒扬之而已必执其两端而见之用焉执持也有人焉将任之未可也必参之衆人之言或曰可任或曰不可任此两端也持其两端而度其中则人之可任与否见矣有事焉将行之未可也必参之衆人之言或曰可行或曰不可行此两端也持其两端而用其中则事之可行与否见矣故知轻重之两端则见其轻重之中执长短之两端则见长短之中执厚薄之两端则见厚薄之中凡事莫不然两端具而中道见於是乎举而用之於民然则舜於人之言既问之又察之又择其善者而扬之及执其两端得其中而用之片言之长尽为己有天下之知孰加於此舜之所以聦明睿知者不在乎他在是而已故曰其斯以为舜乎

蔡氏曰此主智而言也两端谓迩言之过与不及者执谓执之使不行执与隐义同用与扬义同隐恶扬善主已为言执两端用中主迩言为言耳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郑氏曰予我也言凡人自谓有知人使之入罟不知辟也自谓择乎中庸而为之亦不能久行言其实愚又无恒

孔氏曰此一经明无知之人罟网也擭谓柞?也陷阱谓坑也穿地为坎竖锋刃於中以陷兽也言禽兽被人所驱纳於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违辟似无知之人为嗜欲所驱入罪祸之中而不知辟也

建安游氏曰定内外之分辩荣辱之境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则君子所谓知也今也乘时射利而甘心於物役以自投於苟贱不亷之地是犹纳之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避也此於荣辱之境昧矣其能如探汤乎择乎中庸则知及之矣而不能以期月守则势利得以夺之也此於内外之分易矣其能如不及乎若是者彼自谓知而愚孰甚焉故继舜言之以明其非知也

延平杨氏曰用知必至於陷险是自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也射利而甘心於物役以自投於苟贱不廉之地是犹纳之罟擭陷阱之中而不知辟也不能以期月守则势利得以夺之也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非所谓知而不去者则其为知也乃所以为愚者之不及也

新安朱氏曰此第七章承上章大知而言又举不明之端以起下章也擭机槛也罟擭陷阱皆所以揜取禽兽者择乎中庸辨别衆理以求所谓中庸即上章好问用中之事也期月匝一月也言知祸而不知避以况能择而不能守皆不得为知也

临川王氏曰孔子叹人既以知称反不能辟罗网陷阱之患是岂足为知哉君子之知则不然守乎中庸之道能周旋委曲俯顺天下之情时刚则刚时柔则柔可行则行可止则止素患难行乎患难素夷狄行乎夷狄故祸不能及也宋桓魋欲害孔子而孔子曰天生德於予唯有德者能受正命则死生岂患之乎又厄於陈蔡而弦歌不衰此见其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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