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素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久处乎穷约非持守之力有以胜人者其孰能及之故此四者汝子路之所当强也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乎强者也四者之强强之中也子路好勇故圣人之言所以长其善而救其失者类如此曰和与物同故疑於流而以不流爲强中立本无所依又何疑於倚而以不倚爲强哉曰中立固无所依也然凡物之情唯强者爲能无所依而强立弱而无所依则其不倾侧而偃仆者几希矣此中立之所以疑於必倚而不倚之所以爲强也 又曰诸说大意则皆得之惟以矫爲矫揉之矫以南方之强爲矫哉之强与顔子之强以抑而强者爲子路之强与北方之强者爲未然尔 又语録曰和而不流下惠是中立而不倚夷齐是文王善养老他便盍归乎来及至武王伐纣他又自不从而去强哉矫赞叹之辞
涑水司马氏曰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强者也而强者汝之所当强者也南方中国北方狄也以北对南故中国所以言南也矫者矫其偏以就中也矫之爲言犹揉木也塞未逹也君子当天下有道其身必逹不变乎未逹之所守故曰不变塞也临川王氏曰强哉矫者言此强可以矫北方之过矫枉而归诸道者也国有道者泰通之时君子出而行道不可变而爲蔽塞焉此其强可以矫素隐行怪之枉也语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国无道上下不交之时也当守道於己至死而不变其节孔子盖恶当时之人爲中庸道不用於世遂半涂而废故曰至死不变此其强可以矫半涂之枉下文盖伤之也嵩山晁氏曰强疑其非中也盖惟中庸能强也强也者诚也曾子论孝曰仁者仁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强既有南方之异则责子路之所安以勉乎中也夫所谓君子者既和既中而诚明之守安於治乱之世勤而勉之也国有道君子或易仕而改其度不变塞焉强也
严陵方氏曰子路能勇而不能怯近於北方之强故孔子因其问而言之於北方之下亦退之之意也抑者逆料之词与孟子言抑王同义阳爲德隂爲力南方之强以德而已北方之强以力而已居犹居仁之居居其道不必居其地也强於德固君子之所居要之中庸之道亦未免有弊何则德之所尚者柔力之所尚者刚柔则失之懦刚则失之暴故君子必矫其弊以一归乎中庸之道焉矫高而使下矫枉而使直也夫和故无刚之失不流故无柔之失故曰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则处乎刚柔之闲不倚则不偏於柔不偏於刚故曰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强於矫弊则中庸之道充塞乎中故国有道虽富且贵而富贵不能淫是道也国无道虽贫且贱而贫贱不能移是道也至死言终身由之也上言塞下言死互相备尔延平周氏曰孟子曰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所谓衽金革死而不厌者知其可以死而不知其可以无死者也和而不流依於仁也中立而不倚据於德也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虽死不变志於道也山隂陆氏曰和而不流柳下惠是与中立不倚伯夷是与国有道不变塞焉国无道至死不变伊尹是与三圣人者皆有矫焉故曰强哉矫若孔子集大成者也无矫也无弊也
广安游氏曰强者强力也犹言坚强而不可变也喜怒哀乐者气也治气者心也治心者强也孟子之不动心本之以勇孔子论治心以爲中庸持之以强孟子之说盖出於此前所言南北方之强君子有取於南而不取於北後所言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以下主中国之强而言中国之性中和而厚重君子因其性以导之夫气偏则不中气偏则不和气偏则倾倾则易动今中国之人其禀气不偏不偏则中不偏则和不偏则厚重圣人因其中而道之以中庸之中使其中立而不倚因其和而道之以中和之和使之和而不流因其厚重而道之以守道不变之厚重所谓不变塞也塞犹实也诗曰秉心塞渊言其秉心深实也秉心实则心有所主矣夫以中国之强不刚不柔中和厚重而道之以君子之道於是乎不逐物而流不依物而倚不爲险易而变至中至正至精至纯所守如此所立如此此其爲强所以爲壮大也易爲刚健中正纯粹其意同此
范阳张氏曰南方北方与夫子路之强皆血气也非中庸也然衽金革死而不厌谓之血气之强可也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君子居之是亦足矣乃谓血气之强何哉盖强当从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中来则此强爲中庸之强若乃山川风气使之如此而中无所得岂非血气乎子路天资好勇其鼓琴流入北鄙其言志则曰军旅此北方之强故曰而强者居之然则何以爲中庸之强曰和而不流此喜怒哀乐之中节也故其强矫然不挠中立不倚此喜怒哀乐未发时也故其强亦矫然不挠故其见用於有道之世不变於厄塞之节无道之世胁之以死亦不变其节其强皆矫然不挠夫不变者不流不倚之发也矫之爲言刚毅之貌非矫揉之矫也子路闻之得不悼其平时之无益而潜养之不可已乎
延平黄氏曰南方阳明而主生有君子之道焉生则子民之仁明则君国之智北方隂险而主杀有强者之道焉君子之强而不强不足以名之者以其能强能弱也寛柔以教所谓能弱不报无道所谓能强衽金革死而不厌所谓能强而不能弱能强则不流能弱则不倚 又曰富贵不能淫故国有道不变塞焉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故国无道至死不变永康陈氏曰子路问强夫子开端以啓发因强以明理所以变动子路之强也南方之强孟施舍以之北方之强北宫黝以之要之皆守气也君子之强即曾子之大勇孟子浩然之气此守约之理强哉矫有卓立气象孟子所谓至大至刚盖有见於此
莆阳林氏曰孔门学问皆各从长技以入圣人之道如曾子之问孝子游之问礼顔子之问仁终身所问不过以其所长者此子路所以有问强之说也晏氏曰仲尼答子路以北方之强乃曰而强者居之则谓子路能勇而不能怯安於北方之强所以救其失也哀十五年蒯聩之难子路结缨而死则死而不厌验矣国有道矣衆人皆逐於浮华君子矫之则笃於充实故曰不变塞焉国无道矣衆人皆有始而无终君子矫之则终始一节故曰至死不变焉此皆君子矫世以中庸之道非南北之强所能与也
江陵项氏曰君子居之犹曰此君子之徒也而强者居之而汝也犹曰此汝之徒也同则流和则不流矣偏则倚中则不倚矣犹有不流不倚云者爲勉强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中也和者无过不及之中中立者不偏之中欲其强於知之也不流不倚尽矣犹有二不变云者亦爲勉强者言之也斯二者言道之庸也死生通塞变之大者能不爲死生通塞之所变则可谓庸矣欲其强於行之也舜圣人也故言其与人者顔子学者也故言其守身者子路困而学者也故言其矫揉气质者孟子人告以有过章其次序亦如此
晋陵钱氏曰南北之方土风不同其不知中庸则一然君子处南方之强而世之号爲强者乃处北方之强则所贵於强不在刚猛矫犹抑也哉疑辞也强哉矫犹言强其矫也君子於中庸知而行之非矫抑而然也塞实也国有道不变其实以趋时国无道不变其实以辟害此中庸之强非矫抑所能
霅川倪氏曰衽者衣衿也金者铁也革者皮也聨铁而爲铠甲被之於身如衣衿然故曰衽也南方之强言其禀於风土者然也子路恃血气爲强耳非南方北方之强故孔子劝之抑也子路好勇是过强者不能以抑爲强故孔子曰暴虎凭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所以抑之也其後死於卫国之难反爲伤勇非中庸也
蔡氏曰此主勇而爲言也君子和而不流依乎庸也中立而不倚依乎中也君子依乎中庸不以得志不得志而或变变则失其所依而息矣
仁寿李氏曰凡人和而不节或至於同流而合污惟强者爲能和而不狥乎物中者本无所倚或至於力弱而易挠惟强者爲能独立而不惧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日之素惟强者不变於此身之通塞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久安乎义命之常惟强者终身不见是而无闷此非有弘毅之力坚决之见笃信天理尽克己私岂能守是四者而勿失然则所谓中庸之不可能者此也
子曰素隐行怪後世有述焉吾弗爲之矣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唯圣者能之
郑氏曰素读如傃乡也言方乡辟害隐身而行诡谲以作後世之名身虽遯世而名欲彰也弗爲之矣耻之也废犹罢止也弗能已矣汲汲行道不爲时人之隐行
孔氏曰自此至察乎天地一节论夫子虽隐遯之世亦行中庸又明中庸之道起於匹夫匹妇终则徧於天地素隐行怪後世有述焉谓身虽隐遯而名欲彰也
河南程氏曰素隐行怪是过者也半涂而废是不及也不见知而不悔是中者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论行之所以求乎中也素隐行怪未当行而行之行之过者也半涂而废当行而不行行之不及者也素读如傃郷之傃犹傃其位之素也君子之学方郷乎隐则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潜龙所以勿用也然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则怪者也君子之学方遵道而行不勉则不中不思则不得进德修业所以欲及时也然莫之御而不爲力非不足而画焉则自已者也怪者君子之所不爲也己者君子之所不能也不爲其所太过不已其所不及此所以依乎中庸自信而不悔也依与违对者也依於仁则不违於仁依乎中庸则不可须臾离也圣人择天下之善知天下之本不出乎中庸反之於心而悦行之於己而安考之於理而不谬合之先王而不违措之天下国家而可行则将自信而不疑独立而不惧举世非之而不悔非知道之至乌能及是哉
建安游氏曰吾弗爲之处其实而遗其名也吾弗能己乐其内而忘其外也其用心若此则可以入中庸之道矣故继言君子依乎中庸依之爲言无时而违也非至诚无息者不足以与此若三月不违仁未免於有所守也遯世不见知而不悔者疑虑不萌於心确乎其不可拔也非离人而立於独者不足以与此若不远复者未免於有念也故曰惟圣者能之延平杨氏曰不以成德爲行而以诡异矜世则其流风足以败常乱俗矣後世虽有述焉君子不爲也以道爲高疑若登天然则半涂而废者盖有之见其若大路然则行之者必至矣尚谁已之此顔渊之所以欲罢不能也依者对违之名依乎中庸则无违矣盖不待择而从容自中也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岂有异於人哉循天下同然之理而已非小智自私者之所能知也知之其天乎人虽不知何悔之有非夫确乎其不可拔者其孰能之
新安朱氏曰案汉书素当作索此第十一章素隐行怪言深求隐辟之理而过爲诡异之行也然以其足以欺世而盗名故後世或有称述之者此知之过而不择乎善行之过而不用其中不当强而强者也圣人岂爲之哉遵道而行则能择乎善矣半涂而废则力之不足也此其知虽足以及之而行有不逮当强而不强者也已止也圣人於此非勉焉而不敢废盖至诚无息自有所不能止也不爲素隐行怪则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涂而废是以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此中庸之成德知之尽仁之至不赖勇而裕如者正吾夫子之事而犹不自居也故曰惟圣者能之而已子思所引夫子之言以明首章之义者止此盖此篇大旨以知仁勇三逹德爲入道之门故於篇首即以大舜顔渊子路之事明之舜知也顔渊仁也子路勇也三者废其一则无以造道而成德矣余见第二十章 或曰吕氏从郑注以素爲傃固有未安惟其旧说有谓无德而隐爲素隐者於义略通又以遯世不见之语反之似亦有据但素字之义与後章素其位之素不应顿异则有若有可疑者独汉书艺文志刘歆论神僊家流引此而以素爲索顔氏又释之以爲求索隐暗之事则二字之义既明而与下文行怪二字语势亦相类其说近是盖当时所传本犹未误至郑氏时乃失之耳游氏所谓离人而立於独与夫未免有念云皆非儒者之语也
涑水司马氏曰素隐行怪谓处心发论务趣幽隐使人难知力行谲怪使人难及皆非中庸中庸贵於能久故孔子弗爲
临川王氏曰申屠负石赴河仲子辟兄离母是行怪也君子必遵中庸之道行之悠久不爲变易苟半途而废非君子所爲也昔子贡谓孔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而请少贬焉公孙丑谓孟子宜若登天然使人不能几及此二子者不知孔孟遵中庸之道而行之故反欲贬之也樊迟请学稼此盖废圣人之道欲学野夫之事故夫子鄙之
长乐刘氏曰富贵贫贱天之命也非力之可求行道君子居夫贫贱而有悔则爲凡人矣居夫贫贱而无悔则爲圣人矣是悔也者凡圣人之闲也行道君子临小利害一暂进退而弗利厥躬弗快已欲则悔心勃然而生焉不知夫中庸之道从之而失也不知圣人之德从之而远也可谓知之乎然而仲尼之意不在乎是也乐之於悔参与商也内尽其性寂然无爲应乎万变莫不适於其宜而未始有微动焉是与天地相似是与鬼神相通又何进退隐显足以动其心故性得於内而乐不可胜其荣也情失於外而悔不可胜其辱也非仲尼之心乎
兼山郭氏曰素以隐爲事而行怪焉过也半涂而废卒自画焉不及也
海陵胡氏曰隐者非谓山林常住巢栖谷处之谓也韬藏其知不见於外之谓隐故论语称甯武子之知邦无道则愚此所谓愚者韬光晦智若愚人然如此者非愚也盖隐也凡人见有人才能在己下而爵禄居己上则必有怨心见有人才知在己下而名誉在己上则必有怨心此中知所不能免也故不见知而不悔者惟圣人能然易称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故知惟圣人能之此既陈隐之道又恐人之轻於隐故再言君子隐遯之道
延平周氏曰无功而禄谓之素飡则无德而隐谓之素隐修身以俟命谓之行法则不修身以逆命谓之行怪
山隂陆氏曰此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