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一百二十七

作者: 卫湜19,483】字 目 录

名之妙而借其可名之粗以明之学者默识於言意之表则亦足以互相发明而不害其为同也余说虽多大槩放此推此意以观之则其为得失自可见矣违道不远如齐师违谷七里之违非背而去之之谓诸说於此多所未合则不察文义而强为之说之过也夫齐师违谷七里而谷人不知则非昔已至谷而今始去之也盖曰自此而去以至於谷才七里耳孟子所云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矣非谓昔本禽兽而今始违之也亦曰自此而去以入於禽兽不远耳盖所谓道者当然之理而已根於人心而见诸行事不待勉而能也然唯尽己之心而推以及人可以得其当然之实而勉无不当不然则求之愈远而愈不近矣此所以自是忠恕而往以至於道独为不远其曰违者非背而去之之谓也程子又谓事上之道莫若忠待下之道莫若恕此则不可晓者若姑以所重言之则似亦不为无理若究其极则忠之与恕初不相离程子所谓要除一个除不得而谢氏以为犹形影者意可见矣今析为二事而两用之则是果有无恕之忠无忠之恕而所以事上接下者皆出於强为而不由乎中矣岂忠恕之谓哉是於程子他说殊不相似意其记录之或误不然则一时有为言之而非正为忠恕发也张子二说皆深得之但虚者仁之原忠恕与仁俱生之语若未莹耳吕氏改本大畧不尽经意旧本乃推张子之言而详实有味但柯犹在外以下为未尽善若易之曰所谓则者犹在所执之柯而不在所伐之柯故执柯者必有睨视之劳而犹以为远也若夫以人治人则异於是盖衆人之道止在衆人之身若以其所及知者责其知以其所能行者责其行人改即止不厚望焉则不必睨视之劳而所以治之之则不远於彼而得之矣忠者诚有是心而不自欺也恕者推待己之心以及人也推其诚心以及於人则其所以爱人之道不远於我而得之矣至於事父事君事兄交友皆以所求乎人者责乎己之所未能则其所以治己之道亦不远於心而得之矣夫四者固皆衆人之所能而圣人乃自谓未能者亦曰未能如其所以责人者耳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而道之体用其大天下莫能载其小天下莫能破舜之所以尽事亲之道必至乎瞽叟底豫者盖为此也如此然後属乎庸者常道之云则庶乎其无病矣且其曰有余而尽之则道难继而不行又不若游氏所引耻躬不逮为得其大意也谢氏侯氏所论论语之忠恕独得程子之意但程子所谓天地之不恕亦曰天地之化生生不穷特以气机阖辟有通有塞故当其通也天地变化草木蕃则有似於恕当其塞也天地闭而贤人隐则有似於不恕耳其曰不恕非若人之闭於私欲而实有忮害之心也谢氏推明其说乃谓天地之有不恕乃因人而然则其说有未究者盖若以为人不致中则天地有时而不位人不致和则万物有时而不育是谓天地之气因人之不恕而有似於不恕则可若曰天地因人之不恕而实有不恕之心则是彼为人者既以忮心失恕而自絶於天矣为天地者反傚其所为以自己其於穆之命也岂不误?游氏之说其病尤多至谓道无物我之间而忠恕将以至於忘己忘物则为己违道而犹未远也是则老庄之遗意而远人甚矣岂中庸之道哉杨氏又谓以人为道则於道二而远於道故戒人不可以为道如执柯以伐柯则於柯二故睨而视之则其违经背理又有甚焉使经而曰人而违道则远人故君子不可以为道则其说信矣今经文如此而其说乃如彼既於文义有所不通而推其意又将使道为无用之物人无入道之门而圣人之教人以为道者反为误人而有害於道是安有此理哉既又曰自道言之则不可为自求人言之则忠恕者莫近焉则己自知其有所不通而复为是说以救之然终亦矛盾而无所合是皆流於异端之说不但毫厘之差而已也侯氏固多疏阔其引顔子乐道之说愚於论语已辨之矣至於四者未能之说独以为若止谓恕己以及人则是圣人将使天下皆无父子君臣矣此则诸家皆所不及盖近世果有不得其读而辄为之说曰此君子以一己之难克而知天下皆可恕之人也呜呼此非所谓将使天下皆无父子君臣者乎侯氏之言於是乎验矣 又语录曰人之为道而远人如为仁由己之为不可以为道如克己复礼为仁之为

北溪陈氏曰伊川谓尽己之谓忠推己之谓恕忠就心说是己之心无不真实者恕就待人接物处说只是推己心之真实者以及人物而已推己心以及人要如己心之所欲便是恕夫子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只是就一边论实不止是勿施己所不欲者凡己之所欲须要施於人方可如己欲孝人亦欲孝己欲弟人亦欲弟必推己之所欲孝欲弟者以及人使人亦得以遂其欲孝欲弟之心上蔡谓忠恕犹形影说得好大槩忠恕只是一物存诸己者既忠则发於外便是恕应事接物处不恕则在我必不十分真实故发出忠底心便是恕底事做成恕底事便是忠底心无忠而恕便流为姑息非所谓由中及物中庸说忠恕违道不远正谓学者之忠恕曾子说夫子之道忠恕乃是说圣人圣人忠恕是天道学者忠恕是人道又曰范忠宣公谓以责人之心责己则是以恕己

之心恕人一句不是据此说只似个饶人意思似今人说且恕不恕之意如此则己有过且自恕己人有过又并恕人相率为不肖之归岂古人推己恕之义乎

涑水司马氏曰伐柯犹须睨而视之至於求道只在己心

长乐刘氏曰故人能尽其性者可使治人则人人各改其过不及者而止乎中道此之谓以人治人改而止也君臣父子兄弟朋友夫妇五者君子所以位乎其道也仲尼自诚而明学而不厌身为万世之法行为五常之师无所施而不得其至使之事君万世不能过其忠也使之事父万世不能过其孝也使之事兄万世不能过其弟也使之处朋友无所不务於先施也不幸生而无父不得尽乎其为子之诚也不幸仕而无君不得尽乎其为臣之忠也不幸长而无兄不得尽乎其为弟之顺也不幸贫而无财不得尽乎其朋友之先施也故曰君子之道四而丘未能一焉所以自伤以为歉也

嵩山晁氏曰忠恕之为中也均率是性而为道莫之或远也远於人则可须臾离也以其不远人而忠恕之名立也为人父而忠恕则己与一家去道不远也为人君而忠恕则己与天下国家去道不远也忠恕以人治人犹己肫肫其中也

海陵胡氏曰此言忠恕之道不远於人情内尽其心谓之忠如己之心谓之恕人能推己之欲以及人之欲推己之恶以及人之恶己爱其亲必思人亦爱其亲己爱其子必思人亦爱其子至於好安佚恶危殆趋欢乐恶死亡是人情不相远也故忠恕之为道不远於人情远人者谓己欲之不顾人之不欲也己恶之不顾人之不恶也是非忠恕故云不可以为道引豳诗以证不远人之义执其柯以伐柯其法则不过於手目之间耳固不远也伐柯之时犹须邪视顾其长短恐有所差若比之於忠恕则伐柯犹以为远何者忠恕积於心发於外所为必中不劳思虑自然合於人情是则执柯伐柯尚劳顾视犹以为远者言忠恕近人情之甚也忠恕违道不远者此复言忠恕之美也道者五常之总名违去也去道不远者夫忠恕以博爱言之仁也以合宜言之义也以退让言之礼也以察於物情言之知也以不欺於物言之信也故曰违道不远君子之道已下又说忠恕之难夫为人父者莫不责其子以孝推其责子之心以事其父不可胜孝也为人君者莫不责其臣以忠推其责臣之心以事其君不可胜忠也为人兄者莫不责其弟以弟推其责弟之心以事其兄不可胜弟也己之於朋友莫不责人以先施推其责友之心以处於己不可胜义也其道至广其行至难圣人犹言未能他人则须当勉之不已也

兼山郭氏曰道不远人则人於道举相似也本之一身而准移之於人而准放之天下而准推之古今而准君子尽己之心而尽人物之心则无事矣此执柯伐柯犹以为远也改而止者乃所以用夫忠恕也盖言用忠恕而行其违道也不远闻之先生曰尽己者忠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恕也推是而言不过乎体用而已矣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於人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皆恕也以此而尽行庸德之行也以此而尽言庸言之谨也以此而知不足不敢不勉以此而知有余不敢尽终於言行不违而造於诚实而後己 又曰以人治人小人不知出此则以禽兽异类治之故暴虐糜烂无所不至

范阳张氏曰先察知一己之难克然後察见天下皆为可恕之人不敢妄责备焉皆曰求者所以致察也夫自以为能则止矣故终身不能自以为未能则皇皇汲汲其敢已邪羑里操曰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此臣以事君而未能之意舜祗见瞽瞍负罪引慝此子以事父未能之意

四明沈氏曰君子以人治人两人字皆是已天下万物之理皆己所自有不必求诸他人之为道而远人便不是以人治人中庸本无止法其曰改而止未改自不可止已改自不容不止是无止也才说出忠恕字便已是违道了但去本未甚远耳

莆阳林氏曰道体浑全初未尝破散求於为道则道始破散不全夫求道之初圣人衆人何尝有异唯为道则非圣人矣且如顔子是甚等气质及其为道则仰弥高鑚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不知顔子所谓坚高前後者是何物也是顔子又不免为道之累子思此语非为学道者而言为体道见道者而言也高要谭氏曰所谓道即性之理也凡受命於天而为人者均有是理人之为道一句当精意玩绎有人方有道苟无人焉道安在哉故孟子亦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道与人本不相离既名为道而与人相远是不可以为道也道之在人其近有甚於伐柯即人可以得道初不假於睨视而外求也唯夫道常不远於人是以君子之治人亦未尝求其道不过以人之道治人使改而复为人则止更不外为治之之术也以人治人改而止君子忠恕之道其在斯乎忠者尽己恕者尽物与中庸之道无异致也中庸之道合内外彼己而为一故以忠恕求中庸极为切近昔曾子指忠恕便为夫子之道而子思却因忠恕以见道之不远何也曾子所指诚者之事也天之道也子思所记诚之者之事也人之道也夫子尝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正合子思所记之说乃学者以人求天之事也孟子从而为之说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此亦言诚之者之事以人求天者也以人求天行之不已其至则与天道为一学者欲求至於圣人当自体忠行恕而积之可也何谓体忠行恕下言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即夫子开示体忠行恕之微旨也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常道虽甚易知甚易行及其至也圣人亦有所不能知亦有所不能行夫子若曰吾於此道自谓能尽之则天下之人皆知其易而不知其难且将言不顾行行不顾言自以为有余而不勉其所不足不务力行而唯以虚言相尚固有所行未极其至而所言先过其实者矣故夫子以身示之曰此四者虽常道若其至处则吾皆未能也此示学者体忠行恕之旨也故继言吾於常德则行之而不敢已吾於常言则谨之而不妄出又言自知有所不足则勉强而力行自知行有余力则尝抑之而不敢尽出又言言必顾行行常恐不及於言行必顾言言常恐有过於行味此数字则知丘未能一之旨固有在矣曰丘未能一云者所以示学者内不敢自欺外薄责於人此乃体忠行恕之微旨也末云君子胡不慥慥尔盖夫子开诱後学皆欲务实不浮於言务於实者尽己之未至即所谓忠也不浮於言者不夸人以难能即所谓恕也

吴兴沈氏曰道不外乎性则人之於道未尝须臾相离又何假於作为邪苟有意於为道则道远於人矣道远於人则不足以为道何者以道不可为也故夫子举伐柯之诗以证之君子将以觉天下之未悟亦曰以人治人而已仁义礼知之心道之所自存人皆有之孟子所谓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皆有是理特未之觉耳君子以是理而治人俾改其所止向也为人臣而不知所谓忠今也改而为忠苟反於忠则自然止於忠矣向也为人子而不知所谓孝今也改而为孝苟反於孝则自然止於孝矣至於为君为父与国人交莫不皆改止於仁止於慈止於信若然者非君子外夫人以治人也特因其有是道俾变易其伪而反还其真自然得所止而不复有所迁徙也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夫子所谓未能非未能也惟其於是四者深体而力行之故有未能之叹也晋陵钱氏曰此一节谓中庸之道取则於己道人道也人道自人为之为道而远人则非道矣伐木为柯者必以柯其法则惟取於柯可谓不远视之犹以为远以所执所伐二物故也人之修身则是以人而治人初非二物权衡尺度本之吾心即其不如吾心者改之足矣何必他求

江陵项氏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此言人之修道其实甚约执柯伐柯至改而止谓修道者以人之道治人之形使改其不合乎人者而合乎人则止矣岂有费哉忠恕违道不远至君子之道四此以人治人之目也我所施於人者我愿之乎否也以我所愿治我所施则不敢以施於人矣我所求於人者我能之乎否也以我所求治我所未能则必求有以能於我矣庸德之行庸言之谨此求於我之事也有所不足不敢不勉己之行必顾己言不敢以不及也有余不敢尽己之言必顾己之行不敢以过也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申言之欲其加厚於此也上文四求犹以人与己相顾至此直以己之言行自相顾也人已相顾恕也已自相顾忠也慥慥忠之至也观此章则所知所行皆近在吾身而道固未尝费也

建安真氏曰忠者尽己之心也恕者推己之心以及人也忠尽乎内者也恕形於外者也己之心既无一毫之不尽则形之於外亦无一毫之不当有忠而後有恕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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