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天非为舜桀而存亡之也理固然也故曰大德必受命必言其可必也新安朱氏曰此第十七章子孙谓虞思陈胡公之属舜年百有十岁材质也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游散则覆假当依此作嘉宪当依诗作显申重也受命者受天命为天子也此章由庸行之常推之以极其至见道之用广也而其所以然者则为体微矣後二章亦此意 又曰程子张子吕氏之说备矣杨氏所辨孔子不受命之意则亦程子所谓非常理者尽之而侯氏所推以为舜得其常而孔子不得其常者尤明白也至於顔跖夀夭之不齐则亦不得其常而已杨氏乃忘其所以论孔子之意而更援老耼之言以为顔子虽夭而不亡者存则反为衍说而非吾儒之所宜言矣且其所谓不亡者果何物哉若曰天命之性则是古今圣愚公共之物而非顔子所能专若曰气散而其精神魂魄犹有存者则是物而不化之意犹有滞於冥漠之间尤非所以语顔子也侯氏所谓孔子不得其常者善矣然又以为天於孔子固已培之则不免有自相矛盾处盖德为圣人者固孔子之所以为栽者也至於禄也位也夀也则天之所当以培乎孔子者而以适丁气数之衰是以虽欲培之而有所不能及尔是亦所谓不得其常者何暇复为异说以汨之哉
延平周氏曰传曰父子之道天性也舜之大孝言天性也有天性所以致天德故曰德为圣人有天德所以获天位故曰尊为天子有天位所以享天禄故曰富有四海有天位有天禄则天祚之所以传故曰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海陵胡氏曰子孙保之者武王下车而封舜之後胡公满于陈是子孙长保其福禄也尊为天子是必得其位也竭天下之产以奉一人是必得其禄也万世而下言帝王者必称尧舜是必得其名也舜年三十而登庸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是必得其夀也宜民者兴庠序务农桑使男不释耒女不废机薄赋敛节用度若此之类是宜民也宜人者内朝廷外方国自宰辅以至於百执事自方伯连率以至于邑宰里长官皆得其人人皆称其职若此之类是宜人也
严陵方氏曰舜不传于子而传於贤乃曰子孙保之何哉盖圣人则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也舜为法於天下可传於後世乃天下之所飨万民之所保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孰大於是
范阳张氏曰天之生万物初无容心也因其材而成之耳如鸾凰为瑞物自取尊荣鸱鴞为妖祥自取弹射楩楠自取栋梁蒲柳自取烟爨夫亦因其材而成之耳栽者本根深固自取培益倾者本根摇荡自取颠覆亦岂有心哉是以知大德者自取名位禄夀而无德者自取贫贱刑戮也此所以勉天下之为德者而论者曰孔子大圣人而名位禄不着顔子大贤而夀亦不闻斯言岂欺我哉曰大德受命天下之正理也至於孔顔非可以为常也
江陵项氏曰上四章已极言用力之隐故自此以下三章皆言道之功用以明其费独以舜武王周公言之者皆处人道之变可以见圣人之功用也舜居侧微父母欲杀之本无得位得禄得名得夀之理文王事商而武王以兵取之武王与子而周公以臣代之皆处危疑之地而舜卒受命天不能穷也武王卒不失显名人不能訾也周公阐幽明之情极古今之变为武王立八百年之纪纲制度使在天之灵慰喜而无憾万世之下祖述而无以踰也此皆功用之至难而极盛者也然而用力之初则甚隐矣故皆以孝言之孝者仁心之所发也天下之实者莫加焉於武王周公之事独言丧祭亦此意也知至於舜谓之大知行至於舜谓之大孝舜为人道之极万世仰之不可加也周为王制之备万世由之不可易也此盖古之尽伦尽制者故举之以为训也宜民以在下者言之宜人则尊卑远近无不?也又举文王之无忧者明舜与武王周公所居之地皆不若文王之易於以见独举舜武王周公之意也
建安真氏曰舜以圣人之德居天子之位其福禄上及於宗庙而下延於子孙此所以为大孝也然舜所知者孝而已若禄位名夀则天实命之非舜有心於得之也孔子以天之眷舜如此因言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质而加厚焉其本固者雨露得以滋培之其本倾者风霜得以颠覆之其培之也非恩之也其覆之也非害之也咸其自取焉耳又引诗以明之以见大德者之必受命知舜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宗庙飨之子孙保之然後为大孝则夏商後王不敬厥德而至於覆宗絶祀者其为不孝可知
晋陵钱氏曰物有栽植者遇雨露则培益有倾欹者遇风雨则覆败嘉乐今诗作假乐假大也宪宪作显显申加美也诗言大乐此君子有显显之令德宜民人而受禄矣又有保佑而命之者谁乎乃自天而加美之也
永嘉薛氏曰舜之受命所谓与天地合其德者原其宗本不过充事亲之孝天因材而笃之耳栽培倾覆皆天道之当然者舜何与焉达天之德而不能得天者未之有也而况于迩者乎
四明宣氏曰大孝惟於舜见之书与孟子论舜之孝皆言孝之始中庸论舜之孝则言孝之终盖书与孟子指其事亲之实中庸则发明其用功之大 又曰夫天人之应至难言也而圣贤常若有可必之论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今曰大德而谓之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与夀圣贤何若是为必然之论而亦岂能尽取必於天哉或者以有其不可必也故为之说曰至贵在我所谓必得其位至富在我所谓必得其禄至善在我所谓必得其名生生在我所谓必得其夀则亦以其不可必也故为之自反之说云耳夫所可必者理也所不可必者命也由声色臭味之欲以至於四肢之安佚孟子皆曰有命焉至於夭夀不贰修身以俟之亦曰所以立命也是知言天下之理者常有必然之论而言天下之命者则不敢有取必之说故进乎德者圣人之事也名位禄夀者非圣人之所得与也虽然天道之可必亦惟人心之可必也讴歌之所归从者如归市非有大德者不能至是至於期之以万年颂之以福禄申之以令闻名位禄夀凡有是德者皆人心之所共祝人心之可必即天理之可必也天人之际又当以是观之 又曰天命之於人犹其於天下之物也均是物也而生之有不同天岂或私於其物哉均是人也而命之有不同天岂或私於其人哉地有肥硗人事有不齐而雨露润泽之功有得其养有不得其养皆因其材而笃之之谓也惟人亦然名位禄夀因其有是德而畀之无是德者不及也假乐之诗以为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又有宜民宜人之功则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夫申之者非有心於命之因以申之而已书曰天其申命用休所谓栽者培之倾者覆之之谓也然则大德者必受命观假乐之诗益知取必於天者皆可取必於人者也虽然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在我固无入而不自得也奚必区区计福禄於其後而取必於其在彼者哉盖尽其在我者圣人之德也必其在彼者中庸所以示行险侥幸之戒也
蔡氏曰自此至治国其如示诸掌言国治天下平之事舜性之者也故曰大孝大孝者不违乎天武王周公反之者也故曰逹孝逹孝者不违乎人天人之难格人鬼之难享圣人莫不各极其感应之妙子思举此以明显而为天下国家者宜无有毫厘之不平且治也故前以鬼神为德之盛者起义而复以明郊社禘尝之义者结之也 又曰自君子之道费而隐至其如示诸掌乎言达道之事首言夫妇次言君子之道四者达道所事之自也自物格以至天下平者逹道所施之序也圣人之中庸本一贯也由教而言不分内外体用则节目不明故有达德达道之分学者於此又当有以深察其融会贯通之义庶几中庸之至可得而能也 又曰大孝大德大道皆以天道而为言达孝达德达道皆以人道而为言
礼记集说卷一百二十八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