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十四

作者: 卫湜11,624】字 目 录

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尊者之祭非卑者所敢尸也故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於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则支子虽贵可以用其禄而不敢专其事也宗子去在他国则支子摄主以祭其礼有杀焉不厌祭不旅不假之类是也其辞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报其常事此所谓必告于宗子言告而後敢行事也又曰宗子既祭其祖祢则支子不得别祭所以严

宗庙合族属故曰庶子不祭祖与祢明其宗也若已为宗子而弟有子其子欲祭其父必从祖祔食祭於宗子之家乎将就其宫而祭使其子自主之乎从祖祔食祭於宗子之家止谓殇与无後见曾子问及小记盖殇与无後必宗子主之则是子有不得事其父矣传曰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故兄弟生而异宫所以尽人子之私养及其没也反不得主其祭於义可乎盖异宫者必祭於其宫使其子主祭其祭也必告于宗子而後行不得而专亦所以明其宗也宗子有祭必先与焉卒祭而後祭其父故曰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又曰终事而後敢私祭若非异宫则礼有所不得申礼不得申则虽祔食于祖庙亦可以安所谓不得已焉者也

严陵方氏曰言支则知宗之为本言宗则知支之为庶支子不祭公祭也祭必告于宗子私祭也谓祭其先也凡此所以明其宗重其本而已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郑氏曰号牲物者异於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春秋传作腯腯充貌也翰犹长也羮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商犹量也脡直也萁语辞也稻菰蔬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祭庙牲币告神之法凡祭谓贵贱悉然牛肥则脚迹痕大豕肥则毛鬛刚大羊肥则毛细而柔弱鸡肥则其鸣声长羮献者人将所食羮余以与犬犬食之肥则可献祭鬼神也雉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疏也兔肥则目开而视明也自牛至兔八物唯牛云一头豕以下不云数者皆从其所用而言也则并宜云若干也鸡雉为膳及腊则不数尹祭者裁截方正而用之一云正谓自作之论语云市脯不食言不正也商祭者祭用乾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槀乾也脡祭者鲜鱼煮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也清涤者古祭用水谓之玄酒言其甚清皎洁也清酌者酌斟酌也此酒甚清可斟酌也芗合者谷秫者曰黍旣软而相合气息又香也芗萁者粱谓白粱黄粱萁语助也明粢者明白也言此祭祀明白稷粟也此等诸号若一祭并有则举其大者牲牢酒齐而言不应诸事皆道故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是也或唯鸡犬或唯鱼兔及水酒韭盐之祭则各举其美号故士虞礼祝辞云尹祭也

蓝田吕氏曰祭宗庙之礼内则尽志外则尽物所谓尽物者尽其物之至美以荐之然後可以不歉於心鬼神其来享也故祝辞皆举其美而言於物不敢不尽也禽兽之献以肥腯为美鱼腊鲜槀以得宜为美水与酒以洁清为美黍稷稻粱以馨香明洁为美韭以苗之盛为美盐以味之厚为美玉以不瑕为美币以可制为美察豕与羊视其鬛与毛豚或难察其鬛故直谓之肥腯也犬下牲可也以为羮而献则犬之肥也凡煮肉胔谓之羮特牲礼云羮饪颍考叔食舍肉曰臣有母未当君之羮是也八者皆以肥腯为美也鱼腊脯修虽微而必祭庶羞虽美而不祭故脯与槀鱼鲜鱼三者皆谓之祭举其盛也脯谓之尹亦谓之修修有所正也醴酒皆有清有糟糟未泲者也既泲为清酒之精者也谓之酌黍稷食之正也稻粟虽美加食而已非其正也书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如黍稷之有馨香也黍可以为酒敦之则粘聚而不散可抟而食之故曰芗合既香既合则黍之美者也萁其也有所别也粱之芗与黍同其实与黍异又为加食故曰芗萁粱五谷之长也祭祀之饭谓之粢盛明者精凿之称也故曰明粢草去则苖疏地美则本丰苖疏则实必美故稻曰嘉疏本丰则萌必盛故韭曰丰本

长乐陈氏曰凡祭宗庙之礼鼎俎笾豆簠簋所荐必美其名者谓圣人袭祖先之遗芳体天地之大德作为政教以和隂阳用正性命万物各遂其生享其丰厚不敢忘本是以祭祀之礼物美其名以昭盛德鸡曰翰音者翰飞也其音飞而远者鸡必大也犬曰羮献者犬膞则湆膏可以充鉶以为献也粱曰芗萁者白粱黄粱非独米之香烈可以充君荐神至於萁梗亦有芳芗也嘉蔬者畦畛而种待水以生者皆曰蔬而稻唯其善也量币者制量币帛以将其诚不敢过也不敢不及也

山隂陆氏曰首孰非元牛曰一元迹孰非武牛曰大武鸡鸣皆振羽是之谓翰音诗曰六月莎鸡振羽谓之鸡以此兔曰明视视月而死者也合言气粢言实萁言干蔬言苖

严陵方氏曰犬豕水畜也水至隂而柔故其鬛以刚为尚羊火畜也火至阳而刚故其毛以柔为尚鬛亦毛也豚非牲之正以助祭养者也豕言用豚之肥腯则羊亦用羔之肥腯可知经曰羔豚而祭翰则羽之健者也左氏传曰雄鸡自断其尾惮其为牺则宗庙之用鸡必以能鸣之雄者矣

江陵项氏曰牛豕豚羊鸡雉兔皆以其形声之美者为号独犬曰羮献者其形声不足言也羮之而献其味耳芗合以其实之升於量者言芗萁以其秆之登於场者言嘉蔬以其苖之植於地者言明粢以其饭之盛於器者言然古本无稷曰明粢一句或与黍同号耳颗大者言其实颗细者言其穗各取其盛者言之脯曰尹祭左朐右末横陈之也槀鱼曰商祭槀者不尽佳必择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濡鱼进尾右鳍左腴陈之也

庐陵胡氏曰古者葱韭皆曰本汉使云百本?五十本葱量度量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牀曰尸在棺曰柩

郑氏曰异其死名者为人?其无知若犹不同然也自上颠坏曰崩薨颠坏之声卒终也不禄不终其禄死之言澌也精神澌尽也尸陈也柩之言究也孔氏曰自此至短折不禄一节论死後称谓尊卑不同之事生时尊卑着见可识死隂为野土嫌若轻?故为制尊卑之名明其犹有贵贱之异也崩者譬若天形坠压四海必覩王者登假率土咸知故曰崩薨者崩之余声声远劣於形压诸侯之死知者亦狭也卒毕竟也大夫是有德之位仕能至此亦是毕了平生故曰卒也士禄以代耕而今遂死是不终其禄澌是消尽无余之目庶人生无令誉死絶余芳精气一去身名俱尽故曰死今人犹有呼尽为澌者也人初生在地病困气未絶之时下置於地冀脱死重生气絶之後更还牀上既未殡敛陈列在牀故曰尸白虎通云失气亡神形体独陈是也三日不生敛之在棺死事究竟於此故曰柩

蓝田吕氏曰尊卑之死其名不可以无别敬之至也天子居崇高之位如山如陵故曰崩诗云上冢崒崩卒终也君子曰终者全而归之之义也大夫君子也故曰卒不禄伤其不幸之辞也至庶人则穷矣不可有异名曰死自诸侯至於士皆其臣民之称者若诸侯之薨讣於他国则曰寡君不禄自卑之辞也书於他国之史则曰某侯某卒内外异辞也大夫死讣於同国他国之大夫士皆曰不禄讣於其君及他国之君同国之大夫士皆曰死亦尊卑内外异辞也尸者未大敛柩者已大敛之称也故丧礼未殡奠于尸已殡奠于柩书名亦曰某之柩所以别也

长乐刘氏曰如天之崩则万物失其所覆也薨陷也如地之陷则一国失其所载也卒终也施德立义由此而终也禄所以崇道而育德而身既亡是不禄也死者澌也如冰之消而复为水如云之尽而复为气生而复死死而复生无穷已也人则亡矣其为德犹存也故立等降以称其灵则事亡犹事存也

长乐陈氏曰书於尧舜禹汤曰殂曰落曰死曰没而已至周乃曰崩则崩薨卒之称周制也大夫谓之卒而春秋外诸侯亦谓之卒者略於外故也士云不禄而礼诸侯薨讣於诸侯亦谓之不禄者嫌於外故也夫有始则有终此性命自然之理也君子曰终与卒同义一草木之槁曰死一禽兽之毙亦曰死小人曰死则与物同类而已

庐陵胡氏曰春秋书天子诸侯大夫之死曰崩薨卒舜陟方乃死天子亦曰死

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寇曰兵

郑氏曰降落也渍谓相瀐污而死异於人也春秋传曰大灾者何大渍也死寇异於凡人当飨禄其後孔氏曰羽鸟飞翔之物今云降落是死也四足牛马之属若一个死则余者更相染渍而死故曰渍此鸟兽死异名也死寇曰兵谓父祖死君之宼而子孙为名也兵器仗之名言其为器仗之用也故君恒禄恤其子孙春飨孤子是也

蓝田吕氏曰兵者死於寇难之称也有兵死而可褒者如童汪踦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孔子欲勿殇勇於死难者也有兵死而可贬者如冢人凡死於兵者不入兆域战阵无勇者也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

郑氏曰更设称号尊神异於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於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

孔氏曰王父祖父也王母祖母也

蓝田吕氏曰宗庙祭祀尊而神之有君道焉故皆曰皇也君亦曰辟则臣之所取法也

长乐陈氏曰诗曰皇皇后帝又曰皇王维辟天王祔而臣子加之以帝尊之与天同故也祖父死而子孙加之以皇夫死而妻加之以辟尊之与君同故也周官大祝所谓鬼号此也丧礼未卒哭则以生事之既卒哭则以鬼事之则其称皇祖考皇祖妣以至曰妣曰嫔皆卒哭之礼也

庐陵胡氏曰考成也成为神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郑氏曰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也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曰卒曰不禄谓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

孔氏曰父母妻生时所称不言祖及夫者以生时无别称也考妣嫔谓非祭时所称也前言宗庙之祭加其尊称故父母并曰皇也此生死异称出尔雅文通而言之亦通也尚书云大伤厥考心又云聦听祖考之彞训诗云曰嫔于京周礼九嫔并非生死异称矣横渠张氏曰妣者比也所以配先考之德自非生者之称故可以无嫌生日自不言妣妻死曰嫔夫死曰辟然於古不见有此称若考则武王称文考若嫔者嫔于虞又九嫔是妇人之美称然此等之称亦不特施之於祭祀而已

长乐陈氏曰易曰有子考无咎书曰嫔于虞诗曰嫔于京则亦生谓之嫔也生曰父曰母曰妻亲之也死曰考曰妣曰嫔敬之也生则主亲死则主敬生而敬之以考妣嫔之称亦不害其为亲之也

蓝田吕氏曰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与大夫曰卒士曰不禄之文异者彼论其爵此论其德也

严陵方氏曰寿言数之有所延考言德之有所成蚤死谓之短中絶谓之折

天子视不上於袷不下於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步凡视上於面则敖下於带则忧倾则奸

郑氏曰袷交领也天子至尊臣视之目不过此绥读为妥妥视谓视上於袷视国君弥高也衡平也平视谓视面视大夫又弥高也士视得旁游目五步之中也视大夫以上上下游目不得旁也凡视敖则仰忧则低倾或为侧辟头旁视心不正也

孔氏曰此一节论天子以下其臣视君尊卑有异之事袷谓朝祭服之曲领臣视天子过袷则慢供奉至尊须承候顔色又不得下过於带国君诸侯也臣视君不得平看於面当视面下袷上也若大夫之臣视大夫平看其面也士之属吏视之亦不得高面下带而得旁视左右五步也凡视过高则敖定十五年邾子执玉高其容仰高仰骄也视过下则似有忧定十五年鲁公受玉其容俯卑俯替也倾欹侧也若视尊者而欹侧旁视流目东西则似有奸恶之意也庾氏曰国君绥视妥颓下之貌前执器以心为平故以下为妥此视以面为平故妥下於面则上於袷也横渠张氏曰视有高下视高则气亢视下则心柔故上於面则敖下於带则忧倾则奸学者当先去其容气其为人刚行则终不肯进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目者仁之所示见且心常存焉己之敬傲必见於视所以欲下其视者柔其心也柔其心则听言敬且信

蓝田吕氏曰礼之所先贵乎别也不当别而别则文胜质文胜质则史当别而不别则质胜文质胜文则野故尊卑无等亲疏长幼无差视听言动不中於节虽心在於敬而直情径行野人戎狄之道君子不为也此视人之法自天子至於士所以异也执器有上衡平衡盖奉者主於当心故以当心为衡视者主於视面故以视面为衡执器以高为敬故卑者弥下视以下为敬故尊者弥下义各有所当也士相见礼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卒视面无改此衡视也大人即大夫若父则游目母上於面母下於带事亲主爱察其色不纯以敬故异於君也上於面者其气骄知其不能以下人矣下於带者其神夺知其忧在乎心矣视流则容侧必有不正之心存於胷中矣此君子之所以谨也

长乐刘氏曰臣之事君敬尽於心则五事罔有弗正然於视瞻苟无等降在礼为愆矣故视於天子诸侯大夫士各不同焉

山隂陆氏曰不敢言视天子恭也上国君上大夫放此绥视以所视绥之远近为节衡视以所视衡之远近为节绥视游目远於祫矣衡视游目又远於绥矣直言士视五步耳与上相备也然则天子国君大夫游目亦不过此

庐陵胡氏曰或云袷当腋缝或云当臂之处深衣云祫之高下可以运肘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郑氏曰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有所发为也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宝藏货贿之处库谓车马兵甲之处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

孔氏曰自此至以礼一节论臣事君所在皆当谨习其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