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集说 - 卷三十四

作者: 卫湜10,298】字 目 录

罪要之者为其罪法之要辞即是囚之状辨録为要状周礼朝士掌外朝之法左嘉石平罢民焉罢民则是犯罪之人郑注左九棘至三公位焉皆朝士职文故知听於外朝也棘取赤心而外刺见周礼注王命三公参听之者王既得司宼之告成辞而刑辟不可谬妄故王又命三公与司宼及正更共参准听之是三公之外共人相参而听之也注云周礼欲免之公会其期遂士职文三公参听得其情实以狱成辞以告於王王三又者三三事也王得三公之告则以三事命寛之郑注云一宥以下周礼司刺文不识者不审也若仇雠当报甲见乙诚以为甲而杀之者过失若举刃欲斫伐而轶中人者遗忘若间帷簿忘有在焉而以兵矢投射之王恐有此三事致罪故令宥之若不当三事故造罪者然後制刑

严陵方氏曰成狱辞谓讯狱之辞已成而不可变也则非谓无简矣故史得以狱成告於正也狱辞始於史者以掌官书故也正之听也特於狱而已至於大司宼之听也则又於朝焉听之於朝而狱之辞又成矣故可以告之於王然而狱正特刑官之属而已大司宼特刑官之长而已专以一官之听犹虑不能无私焉故王又命三公参听之以合乎公议也三公参听之而狱之辞又成矣於是又告於王若是则以五刑治之固可矣然以三又之法原之或在所赦焉故三又然後制刑也可以制刑矣而又宥之故谓之又也君子之尽心尤见於此

长乐陈氏曰正周官乡士之类是也史乡士史十有二人之类是也王必三宥然後有司制刑者王以道揆而贵乎寛有司以法守而贵乎严寛则天下之所乐严则天下之所畏

山阴陆氏曰正无常位顾所言何如耳若建其正立其贰则正大司徒大司宼是也正掌官法以治要师掌官成以治凡则正大司徒小司徒大司宼小司宼乡师士师是也此言大司宼又言正则正谓小司宼矣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於大乐正大乐正以告於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屏之远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又曰成狱辞史以狱成告於正正听之正以狱成告於大司宼大司宼听之棘木之下大司宼以狱之成告於王王命三公参听之三公以狱之成告於王王三又然後制刑是二者上之所敬谨也若司市掌市之治教政刑小刑宪罚中刑狥罚大刑扑罚虽曰未丽於刑亦刑之事也然则大乐正所屏大司宼所刑司市所罚一岁几何皆君相之所当先知者故王斋戒受谏冢宰斋戒受质不敢以为後故曰天子斋戒受谏司会以岁之成质於天子冢宰斋戒受质大乐正大司宼司市三官以其成从质於天子

凡作刑罚轻无赦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

郑氏曰法虽轻不赦之为人易犯也变更也

孔氏曰此文起例故云凡作刑罚也此非疑狱故虽轻不赦若轻者辄赦则犯者衆也故书云刑故无小刑者侀也此说刑之不可变上刑是刑罚之刑下侀是侀体之侀言刑罚之刑加人侀体又曰侀者成也言侀体之侀是人之成就容貌容貌一成之後若以刀锯凿之断者不可续死者不可生故云不可变故君子尽心以听刑则上悉其聪明致其忠爱是也延平周氏曰书曰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盖刑罚者所以防其故者也故虽轻亦在所不赦

长乐陈氏曰盖无赦则民不至於犯罪尽心则吏不至於滥刑有无赦之法以禁於未然之前有尽心之吏以应於己然之後此民所以畏法而亲上也马氏曰刑之所以为刑者犹人之有侀也一辞不具不足以为刑一体不备不足以为成人故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辞之所成则刑有所加而不可变故曰一成而不可变君子无所不尽其心至於用刑则尤慎焉

山阴陆氏曰凡作刑罚轻无赦言如上所谓可谓恕矣即欲作而兴之虽轻又不可赦若羣饮汝勿佚尽执拘以归于周予其杀是也刑者侀也者刑者人之刑也无趾曰天刑之安可解天之所谓刑异乎人之所谓刑侀者成也者人之刑论成而已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若三公以狱之成告於王虽王犹不得变桃应问曰舜为天子臯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执之而已矣

李氏曰司宼职曰听万民之狱讼以情讯之至於旬乃弊之用情讯之所以尽其心及十日断之以其一成而不可变也故舜独命士曰钦哉钦哉

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衆杀行伪而坚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疑衆杀假於鬼神时日卜筮以疑衆杀此四诛者不以听

郑氏曰析言破律巧卖法令者也乱名改作谓变易其官与物之名更造法度也左道若巫蛊及俗禁淫声郑卫之属异服若聚鹬冠琼弁也奇技奇器若公输般请以机窆行伪至而泽皆谓虚华捷给无诚者也假於鬼神时日卜筮今时持丧葬筑盖嫁取卜数文书使民倍礼违制四诛者不以听为其为害大而辞不可明

孔氏曰左道谓邪道地道尊右右为贵故汉书云右贤左愚右贵左贱故正道为右不正道为左巫蛊若武帝时江充埋桐人於太子宫是也蛊者损坏之名巫行邪术损害人者俗禁若前汉张竦行辟反支後汉郭躬传有陈伯子者出辟往亡入辟归忌是也郑卫多淫风故谓淫声郑云之属者桑间濮上之音亦是也郑子臧好聚鹬冠见僖二十四年左传楚子玉为琼弁玉缨见僖二十八年左传琼弁谓马饰皆异服也公输般请以机窆者指其人巧谓之奇技指其机窆谓之奇器故奇技奇器总谓般也行此诈伪而守之坚固不肯变改言谈伪事辞理明辨不可屈止习学非违之书而又广博顺从非违之事而能光泽文饰郑注虚华谓习伪习非捷给谓辨博而泽孔子为鲁司宼七日而诛少正卯之类是也假於鬼神时日卜筮者妄陈邪术恐惧於人假托吉凶以求财利如今时之人执持此丧葬筑盖嫁取卜数之文书以惑於衆妄陈祸福浪说妖祥筑谓垣墙盖谓舍宇严陵方氏曰析言则离於理破律则坏於法乱名则失其实改作则反其常若是者皆执左道以乱政也故杀奇技足以荡人之心奇器足以丧人之志所学者非则道失其正矣况至於泽而及人乎假於鬼神则以祸福而惑人者也假於时日则以灾祥而惑人者也假於卜筮则以吉凶而惑人者也虽不足以乱政亦足以疑衆矣故亦在所杀也左道者以於道逆而不便也国语士蒍曰大子君之贰也恭以俟嗣何官之有今君分之土而官之是左之也是则左以言其逆也春秋南遗曰冢卿无齿介卿以葬不亦左乎是则左以言其不便也

马氏曰淫声所以惑民听异服所以惑民视奇技奇器所以惑民心伪对诚之辞非对是之辞言行伪而不由於诚学顺非而不由於是犹足以惑动人之善心甚者至於坚辨博泽有以惑衆故杀卜筮者先王所以使民信时日畏法令而不以正告则谓之假假於鬼神之幽而信其卜筮之明则有以惑於衆故杀之

长乐陈氏曰先王之於民其教之也则乡师考教察辞稽器展事合方氏同其数器壹其度量除其怨恶同其好善训方氏诵四方之传道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行人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谕书名听声音逹瑞节同度量其禁之也大司徒有造言之刑乱民之刑大司乐禁淫声司稽禁不物者大祝禁逆祀命者然则析言以乱理破律以乱法乱名而失实改作以败常执左道以畔顺以至假於鬼神时日卜筮以乱政疑衆者其在所杀宜矣然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者多出於在上者之所为故乱政所谓发於其政害於其事者也淫声以至时日卜筮多出於在下者之所为故疑衆所谓发於其事害於其政者也乱政者其害大疑衆者其害小此乱政之诛所以先於疑衆也时日卜筮必有禁何也古者天子有守龟诸侯有守筮大夫有所占则请卜於君而已是在下者无卜筮之礼也

山阴陆氏曰破律破後王所述改作改先王所作若瞽史谕书名是亦名也

李氏曰舜典曰怙终贼刑怙自恃以为奸者也终遂而不反者也贼害人者也三者先王之所刑而刑之莫先於怙此四诛之所以不听也求之周官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所谓暴力乱政者也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衆所谓矫诬犯禁者也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与夫假於鬼神时日卜筮以疑衆所谓作言语而不信者也故禁虣氏曰以告而诛之所以诛其不听也先王之世道德一而习俗成其行有若是者乎盖亦备法所不免也後世道德既微而奇行者於刑无诛义理既晦而异言者於法无禁行伪者其行之有故言伪者其言之成理淫辞不能放詖行不能距此君子所以思反经而已矣

石林叶氏曰先王盛时道德一於天下言而有法则可述离析其言则为无法事正其名则事成乱名改作则为败事执左道而不顺於理则为逆凡此非特疑於衆而於国政亦乱之也声不正则淫服不同则异技也器也不合法度则为奇言行不比先王则为伪学不顺其是则为非鬼神时日卜筮不以实告则为假凡此虽非害政而人之视听不得自信亦疑之也乱政则入造言之刑疑衆则入乱民之刑皆所必诛而无赦故不以听虽然言行以伪学顺而非皆所自为而刑必诛而无赦不已甚乎盖其行坚也疑於德言辨也疑於道学非也疑於智顺非也疑於仁皆足以惊世乱俗此所以杨氏为我墨氏兼爱陈仲子之亷尾生之信君子力排之也

延平周氏曰此四诛者不以听以其非过而其情不待於听也金华邵氏曰论其罪虽未至於可杀?其实则蛊民心甚矣故不听而杀之圣人防微之意也

凡执禁以齐衆不赦过有圭璧金璋不粥於市命服命车不粥於市宗庙之器不粥於市牺牲不粥於市戎器不粥於市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市兵车不中度不粥於市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不粥於市奸色乱正色不粥於市锦文珠玉成器不粥於市衣服饮食不粥於市五谷不时果实未熟不粥於市木不中伐不粥於市禽兽鱼鼈不中杀不粥於市关执禁以讥禁异服识异言郑氏曰不赦过亦为人将易犯圭璧金璋至戎器皆尊物非民所宜有戎器军器也粥卖也用器不中度至奸色凡以其不可用也用器弓矢耒耜饮食器也度丈尺也数升缕多少锦文珠玉衣服饮食不粥於市不示民以奢与贪也成犹善也五谷果实未成不利人木伐之非时禽兽鱼龞杀之非时皆不中用故皆不粥於市周礼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春献鼈蜃月令季冬始渔关竟上门讥呵察

孔氏曰言圭璧金璋及牺牲戎器皆是尊贵所合蓄之物非民所宜有防民之僭伪也军器防民之贼乱也饮食器者既夕礼敦杅之属布帛精麤者若朝服之布十五升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之类是也广狭者布广二尺二寸案郑注周礼则帛广二尺四寸若不中度数并不粥於市衣服饮食与珠玉连文据华美者不得粥之若寻常饮食则得粥也但不得羣聚耳故周礼司虣云禁属游饮食於市是也前言圭璧金璋是贵者之器非民所宜有此锦文珠玉是华丽之物富人合有但不得聚之过多故云不粥於市不示民以奢也饮食不粥者不示民以贪也司关之官执此戒禁之书以讥察出入之人禁身着异服者又识口为异言之人防奸伪察非违

长乐刘氏曰此夏殷司市所执之禁令也天下之民以有易无莫不萃於市也司其市者执禁令以通其有无而犯於国之禁令者不得粥於其市则人人笃於信义而诈伪不生矣物物遂其性命而暴夭不作矣礼制由之以立忠爱由之以成故中和可致於市民也

严陵方氏曰禁之所在不可违也故以执言也周官士师掌国之五禁皆以木铎狥于朝书而县于门闾近则狥之使闻远则县之使观在上待之为己尽在下习之为己久如是而犹犯之宜其不赦矣金璋盖以金饰之璋即考工记所谓大璋中璋黄金勺青金外者是以言圭璧金璋则琥璜之类可知命服谓君所命之服若再命受衣服者是矣命车谓君所命之车若三命受车马者是矣戎器不粥而兵车之中度则得粥之者以丘乘出车赋而兵车之粥不可禁故也奸色谓若红紫之类正色谓若玄黄之类孔子恶紫之夺朱则奸色固能乱正色以其不正足以生奸也锦文犹月令之言文绣言锦则绣可知言文则章可知珠玉未成器而得粥於市者以用之以为器然後见其为奢也衣服饮食人之所日用者不可不粥此亦禁其侈靡者而已观周官掌市之治教政刑量度禁令亦不过是也执禁以讥即前关讥而不征禁异服则虑其足以惑衆视识异言则虑其足以惑衆听特曰识之所以借上之所采而逹之故也识与小子识之之识同

马氏曰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以其所有易其所无交易而退者先王日中之市也先王之为政在於明分而贵贱异势其用不可无差等故圭璧金璋上之所宝也命服命车上之所用也宗庙之器牺牲上之祭祀所用也戎器上之所以御患也凡此皆上所用非下之所宜有故皆不粥於市先王之为政在於度量而度量不一则先王有所禁故不中度不中数不中量皆不粥於市先王於为政害者使之亡靡者使之微故奸色乱正色锦文珠玉成器衣服饮食皆不粥於市所以去其靡也五谷不时果实未熟木不中伐禽兽鱼鼈不中杀皆不粥於市所以去其害也异服之在四诛则不以听而止於禁之识之何也盖禁之者守关之事也至於诛则在上者之所为也山隂陆氏曰圭璧金璋言有以下诸物不常有也谷梁曰其不言有不使麟不恒於中国也金在璋上着金亦器若金敦之类兵车不中度不粥於市则兵车中度粥於市也周官质人掌成市之兵器然则戎器不粥於市为有戎器者也非戎器不粥於市衣服饮食不粥於市谓初非粥者也即他饮食不应有禁下言大史大史王左右也远则举关近则举王左右以为其余莫敢不慎也

李氏曰执禁者持成法以有待也持之以法故曰执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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