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敛於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於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郑氏曰土周堲周也周人以夏后氏之堲周葬下殇於园中以其去成人远不就墓也机与尸之牀也以绳絙其中央又以绳从两旁钩之礼以机举尸舆之以就园而敛葬焉涂近故耳舆机或为余机曾子见今人敛下殇於宫中而葬於墓与成人同墓涂乃远其葬当舆其棺乎载之也问礼之变也史佚成王时贤史也下殇欲葬墓如长殇从成人长殇有送葬车者则棺载之矣史佚贤犹有所不知召公欲敛於宫中如成人史佚畏知礼者召公为史佚问周公周公言是岂於礼不可不许也史佚失指以为许遂用召公之言棺谓敛於棺
孔氏曰此一节论葬下殇之事下殇谓八岁至十一也园圃也舆犹抗也机者以木为之状如牀无脚及輄箦也先用一绳直於中央系着两头之杩又别取一绳系一边材横钩中央直绳报还钩材往还取匝两边悉然而後以尸置於绳上抗举以往园中临敛时当堲周之上先缩除直绳则两边交钩之绳悉各离解而尸从机中央落入堲周中故云舆机而往也若成人墓远则以棺衣棺於宫中案檀弓云夏后氏之堲周葬中殇据士及庶人也若诸侯长中下殇适者有遣车诸侯庶殇亦车一乘皆不用堲周舆机也诸侯庶下殇则舆机其大夫适长殇中殇亦车一乘下殇无车则舆机然则王之适庶长中下殇皆有遣车并不舆机士及庶人适庶皆无遣车则中下殇并皆舆机故熊氏云若无遣车中从下殇其长殇既无遣车年又长大不可与下殇同盖棺敛於宫中载棺而往之墓从成人也曾子见时世礼变问其葬仪如何孔子举史佚谓失礼所由之人召公名奭周公云岂者怪拒之辞又云不可是不许之辞云棺衣棺自史佚始明昔非唯於宫中不棺亦不衣也
横渠张氏曰墓以栽植草木处谓之园曾子问下殇葬於园相去远遂舆机而往者以其墓园相去涂迩若墓园相去远则如之何故孔子引史佚之殇史佚必是墓远故棺敛而往周公犹曰岂不可岂不可无乃不可也言园者当是墓之园既曰族葬必不别之园
蓝田吕氏曰园盖在郭内艺植桑麻蔬果之地周官所谓园?二十而一庄子引颜子之言回有郭内之田足以供桑麻此乃园地古者葬殇之礼极略故无棺在园以其地近故舆机而葬及史佚欲葬其殇於墓既远不可舆机遂用棺衣此礼所由失今日之事若用礼则当如古或势不能用则非所敢闻以礼许人盖古人之所戒
山隂陆氏曰岂不可言可也下殇虽不棺敛於宫中即涂远而欲拘墓近之制是胶也故召公权之周公与焉用棺衣棺谓宫中以棺草敛至墓又衣以棺也庐陵胡氏曰言是岂於礼不可盖恚言也先儒云岂者怪拒之辞恐非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於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於公馆以待事礼也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郑氏曰出舍公馆吉凶不可同处也为君尸或弁者先祖或有为大夫士也卿大夫士见而下车尸小俛礼之前驱为辟道
孔氏曰此一节论卿大夫与君为尸之事受宿谓受宿斋戒也出舍公馆待事毕然後归哭也孔子因广说事尸之法案士虞礼尸服卒者之上服以君之先祖有为士者当着爵弁以助君祭故子孙祭之尸得服爵弁者若以助君祭服言之大夫着冕注云大夫因士连言耳案仪礼特牲尸服玄端少牢又云尸服朝服尸皆服在家自祭之服不服爵弁及冕者大夫士卑屈於人君故尸服父祖自祭之上服人君礼伸故尸服助祭之上服也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辟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
郑氏曰初有司与疑有司初使之然致事还其职位於君则卒哭而致事不夺人亲不可夺亲二者恕也孝也
孔氏曰自此至吾弗知也一节论君不夺孝子情之事子夏以人遭父母丧卒哭後国有金革战伐之事无敢辞辟为是礼当然与为当初时有司强逼遣之与孔子引旧记之文解之君子谓人君也人臣有亲丧许其致事是不夺人思亲之心以己情恕彼此据君许於下也不可夺亲谓臣遭亲丧若不致事是自夺思亲之心故遭丧须致事是不夺情以从利禄此谓孝也此据孝子之身也言孝子居丧不可以不致事人君不可以不许也 皇氏曰夏后氏尚质孝子丧亲君事不敢久留故既殡致事还君殷人渐文思亲弥深故葬毕始致事还君周人极文悲哀至甚故卒哭而致事知周卒哭致事者以丧之大事有三殡也葬也卒哭也夏既殡殷既葬以此推之故知周卒哭也
严陵方氏曰致事与大夫七十而致事之致事同义彼以老而不胜事此以丧而不胜事故皆致之於君也凡事皆然又况金革之事而可以无辟乎
山隂陆氏曰有司从事於法者也
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耼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郑氏曰子夏疑金革无辟之事礼当有然伯禽周公子封於鲁有徐戎作难丧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征之作费誓吾弗知者时多攻取之兵言非礼也孔氏曰孔子前荅周人卒哭而致事则无从金革之理子夏既见周代行金革无辟之事谓其礼当然孔子言伯禽有为为之今以三年丧而从金革盖直贪利攻取於人言不知是不得此礼也
横渠张氏曰据称所记老耼之说未尝不谨礼然其书去圣弃知絶灭礼学何也老子为人必是简易见孔子盛容貌谨举止故言去子之骄气恣色及孔子之问礼不得不以礼对
金华应氏曰曾子以笃慤醇至之资而为潜心守约之学其於身也反观内省而益加以传习讲贯之功其於礼也躬行实践而又不废乎旁搜博考之力订之以耳目之所见闻隐之於心思之所防虑深知天下之义理无尽而事物亦日新而无穷有非夫人意料之所可及者其或讲明之不素而猝然遇之则其处之未究其精微而应之必无以中其肯綮故历举丧祭吉凶杂出不齐之事而问於圣人其变故似异而可骇其节目似同而不必辨其纎悉曲折又似细而不足忧夫子随事剖析而决其疑遂使千百载之下遇变事而知其权者亦如处约事而不失其经焉此皆其问荅讲明之功也其後真积力久夫子语以一贯随声响荅略无留难其见益高矣
礼记集说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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