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者末之主故先王之制礼也必反之古者今之主故先王之制礼也必修之此之谓有主夫少则得多则惑以其有主则虽多不惑故可述而多学也
马氏曰礼不独有以成於文盖将以反本也不独有以备於今盖将以修古也皆不忘其初者也不忘其初仁之至也然今之礼便於用古之礼不便於用古玄酒可尚而不可用鸾刀可贵而不可尚稾鞂可设而不可安凡此皆礼从宜之意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先王之制礼必有主者知其情也则制其文使夫述之者因其文而探其情故可述而多学者非有以知其情也推先王之制礼必知其情而有所主此圣与明之辨也
【阙】氏曰圣人之用礼必欲其情文具举本末并行然後为礼之至醴醆虽陈不忘在室之玄酒割刀虽用不忘声和之鸾刀腥孰荐矣不忘於血毛巾黼幂矣不忘於疏布和羮之味必贵於大羮之淡莞簟之安必贵於稾鞂之设是皆欲其本末情文之具举也
君子曰无节於内者观物弗之察矣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
郑氏曰致之言至也极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作事云为非礼不可内犹心也物万物也察分辨也外欲观察万物而心不由礼则察物不能得也无礼既不为民物敬信故礼为万物之至极也
马氏曰观物在目必有主於心欲观其物而心不尽在焉莫能观也观物本於心心不可以无节无节於内则观弗之察矣所以节之者礼而已礼有以节於内则不以物乱观不以观乱心则物之自外至者皆可得而察也故欲观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礼运曰人藏其心不可测度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与此同义
延平周氏曰道常无名惟命之理犹为物而已嗜慾多者天机浅故无节於内观物弗之察矣礼者所以节於内者也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礼者性命之理而已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性命之理必寓度数故曰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
严陵方氏曰节者即物自然而为之制者也用是以观物则万物之情可见矣凡所以能度彼者以吾有度故也所以能量彼者以吾有量故也苟无节於内则所存乎已者未定何恃而观彼哉故曰无节於内者观物弗之察矣礼者体物以致节者也故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盖由礼乃能得物之情故也事无礼则不能无妄作故弗之敬矣言无礼则不能无妄出故弗之信矣
长乐刘氏曰能率其性则动为礼节能得其情则动中礼节用之以观察天下之事物罔有弗得其情者也故欲察物而弗由礼弗之得矣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皆谓至诚於礼以复其性以时其中然後用之应物必得其宜用之作事孰敢不敬用之为教孰敢不从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致谓极至也万物由之各遂其性各正其命之谓也
是故昔先王之制礼也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尔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於日月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
郑氏曰大事祭祀也春秋传曰啓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丘陵谓冬至祭天於圜丘之上川泽谓夏至祭地於方泽之中达犹皆也亹亹勉勉也君子爱物见天雨泽皆勉勉劝乐
孔氏曰此一节论必因其财物之性而致其义大莫过於天故顺天时而起自作大事以下皆因财物之事为朝谓天子春分之旦朝日於东门之外为夕谓天子秋分之夕祀月於西门之外日是阳故朝旦用事月是隂故夕晚用事日旦出自东方故於东方而朝之月初生出自西方故於西方而祀之亦顺天时也天地感祭而降雨泽人君爱物生而勉勉劝乐所以与天地合德也左传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郑知大事谓祭祀也
永嘉周氏曰礼始於无所有而成於事为度数之间有其器而亡其物则不足以明礼有其物而亡其义则不足以为礼故曰君子之於礼也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俎豆簠簋所以致隂阳之义也圜丘方泽所以致天地之义也圭璧琮璋岂徒为美观所以致其所执之义也黼黻衮冕岂徒为美饰所以致其所服之义也凡所以寓於酬酢应接之闲至纎至悉未有不本於义而虚为之者故君子於此观先王制作之意焉本之礼而备其物谓之有物用其物而达其义谓之有礼过乎此溺於无所有君子以为虚拘不及乎此则滞於形名度数之末君子以为不达礼岂不有其物有其义然後谓之礼欤虽然义者本也物者末也由其上而言之物可亡而义不可亡故君子为礼有时乎以义由其下而言之物亡而义隐故小人无义不足以知礼晚周之弊世之君子溺於文而亡其义故孔子尝欲从先进之为而深叹林放之问以救其失子贡知足以致其义而不明夫圣人所以为礼之备者遂欲去告朔之饩羊以为无益於礼则又过矣故孔子曰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呜呼礼亡而其物存则犹可与也既亡其礼又亡其物则圣人所以为天下也几乎息矣然则礼之义非圣人有所不能尽而所以行之天下传之後世贤者所以俯就不肖所以跂及者舍夫物而论其义吾又不知其为礼也若夫区区形名度数之末而不明夫圣人所以为礼之意是又祝史之事而已故曰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然後为君子
严陵方氏曰因其财物於外以致其义於内盖先王制礼之意也下文所云皆其事矣大事若春有祠夏有礿秋有尝冬有烝凡此则因其财物以致大事之义以日之出於朝也则朝日於王宫之坛以月之见於夕也则夕月於夜明之坎凡此则因其财物以致朝夕之义也因山之高而为事高之礼因川泽之下而为事下之礼凡此则因其财物以致高下之义也然此皆财物之大者尔若悉而论之凡天之所生苟可以为礼者莫非财物也故终之以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财物固皆天之所生天之所以生之者存乎时雨之泽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者为其足以致其义故也亹亹言劝勉於礼达言君子之人皆如是也若诗称亹亹文王则言其劝也称亹亹申伯则言其勉也易两称成天下之亹亹则兼劝勉而言之也马氏曰轻财而重礼先王之意也先王之制礼必因其财物者盖将之以行也荀子曰礼以货财为用记曰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故先王之制礼因其财物以致其义也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春蒐夏苗秋猕冬狩是顺天时也至於祭祀亦天时也天时雨泽君子所以勉勉乐之而不倦非特以财物为可乐也乐其生财有道得以行其礼也
长乐刘氏曰作大事必顺天时者谓天有时以资万物之始地有时以资万物之生必有历象授民始生之候然後致力於农桑则国之大事成矣为朝夕必放於日月者谓天子春分之旦朝日於东郊六服诸侯因朝而助祭遂图天下之事秋分之暮夕月於西郊六服诸侯因觐而助祭遂考此?之功为高者必因丘陵因其高以祀天也为下者必因川泽因其下以祭地也三者圣人尽敬以行之祈隂阳之和致风雨之顺所以育万物而正其性命也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天时谓阳燠风寒雨泽各一时若君子赖之以达其劝勉农人之意於天下也
延平周氏曰作大事必顺天时後天者也君臣相见於朝谓之朝相见於夕谓之夕为朝必放於日阳之义也为夕必放於月隂之义也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贵自然也顺隂阳天地自然之理故天人莫不助之所谓天时雨泽天助之也而君子皆勉勉焉
山隂陆氏曰孟子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则所谓为高为下义不在冬至祀天夏至祭地也高为高而已下为下而已则不交也故又告之以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盖阳降而下隂升而上和而後为雨此尾闾之事也君子於此有觉焉
讲义曰达亹亹焉达者言无时而不然也外而因於财物内而尽其亹亹其於礼亦云备矣然而所资以行礼者不可以非人也故下文言有德者尚之有道者尊之能者任之贤者举之既已得人矣犹虑其不?也於是聚衆而誓之若戒百官於库门之内是也呜呼礼之难行也如此奈何理之不明而可以轻议哉金华应氏曰大事不止於祀若动大衆兴大役必顺寒暑之时而为之节为朝夕若日出而作日夕而息必因其有昼夜之经而为之限为高若筑台观为下若蓄陂池必因其有高下之势而始用其力天时雨泽盖阳和融液仁德流行出於天运之自然而不容止也君子感之仁孝爱敬之心?於中而达於外者亦勉勉而不容己焉感之而敬天则雷出地奋必达其殷荐之诚感之而思亲则雨露既濡必逹其怵惕之心以至经纶於云雷之屯宴乐於云天之需裁成辅相於天地交泰之时赦过宥罪於雷雨作解之日皆所以达其亹亹也
是故昔先王尚有德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衆而誓之
郑氏曰古者将有大事必选贤誓衆重事也
孔氏曰自此至大治一节因上经论作大事必顺天时故此经明举贤任能敬事天地遂致龟龙降集寒暑顺时先王贵尚有德之人尊崇有道之士任使有能之衆至将祭之时选举贤能置之祭位则射以择士是也又聚集其衆而誓戒之其有不恭则服大刑是也
马氏曰夫礼有五经莫重於祭而圣人於祭不能自任其事则任之以人故有尚德尊道任能举贤誓衆之事自尚有德至举贤而置之则小大之官莫不具其职聚衆而誓之则小大之官莫不谨其职故於庙足以飨亲於郊足以飨帝
严陵方氏曰射义曰天子将祭必先习射於泽泽者所以择士也射中者得与於祭不中者不得与於祭此举贤而置之也郊特牲曰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此聚衆而誓之也
金华应氏曰祭祀之所感惟有道德者易通乎神明故卜洛之毖祀属之周召也
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升中于天而凤皇降龟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
郑氏曰天高因高者以事地下因下者以事也名山名犹大也升上也中犹成也谓廵守至於方岳燔柴祭天告以诸侯之成功也吉土王者所卜而居之土也飨帝于郊以四时所兆祭于四郊者也升中于天而凤皇降龟龙假谓功成而太平隂阳气和而致象物也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谓五帝主五行五行之气和而庶徵得其序也五行木为雨金为阳火为燠水为寒土为风南面立者视朝
孔氏曰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则上文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也但事天非在一所此谓封禅之时也飨帝则因其所卜吉土以为都飨祭五方之帝於都之四郊谓木帝於东郊火帝於南郊金帝於西郊水帝於北郊土帝亦於南郊又王者各祭感生之帝於南郊是也圣人尚德尊贤奉天事地隂阳既合嘉瑞并来以是之故圣人但南面而立朝夕视朝而天下大治
严陵方氏曰名山与王制所言同义告天谓之升中与周官登中于天府同义中谓事实也事之名在外其实在中故谓之中天府谓之治中亦此意因名山而升中则因高以告天也吉土卜土之吉者以为之兆也因吉土以飨帝於郊即小宗伯言兆五帝於四郊是矣帝有五而郊止有四者以土继火用事故亦兆於南郊也飨亦祭也以祭之而见飨故谓之飨曰祭则以人而言其事曰飨则以神而言其礼也凤雌曰凰以羽族故言降也龟龙鳞介之族故曰假四灵独不言麟者以麟土畜土分王於四时言三者则麟在其中矣四灵之物至则无獝狘之患矣五行之气和则无愆伏之灾矣圣人夫何为哉故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也
马氏曰天者高之极者也故为高必因丘陵因高而事之所谓因天事天也地者下之极者也故为下必因川泽因下而事之所谓因地事地也因名山以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因天之事也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龟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事天之效也升中于天谓升中心之诚於天
延平周氏曰高下者天地之位也方圆者天地之体也故因天者高而圆因地者方以下廵守升中於四岳则凤凰未必降龟龙未必假迎气飨帝於四郊则未必风雨节寒暑时盖先王之时凡所谓和同天人之际者无不修举然後升中飨帝为可以致此山隂陆氏曰因天事天因地事地燔柴瘗埋於此盖有奥旨存焉而昧者不知也吉土若周公卜洛是也
天道至教圣人至德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於东月生於西此隂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郑氏曰至教至德目下事也牺尊县鼓俱在西礼乐之器尊西也小鼓谓之应牺周礼作献君在阼人君尊东也天子诸侯有左右房大明日也西酌牺象象日出东方而西行也东酌罍尊象月出西方而东行也周礼曰春祠夏禴祼用鸡彞鸟彞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诸臣之所酢和之至言礼乐交乃和也
孔氏曰此一节明天道用教以示人圣人则放之以为德故君立於阼以象日夫人在西房以象月天垂日月示人以至极而为之教圣人法天之至极而为德罍尊在阼夫人所酌也牺尊在西君所酌也县鼓谓大鼓也在西方而县之应鼓谓小鼓也在东方而县之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者案上云罍尊在阼当阼阶堂上而设之则牺尊在西当西阶堂上而陈之故君於阼阶西向酌牺尊夫人於西房之前东向酌罍尊礼交动乎上者谓君与夫人酌献之礼交相动於堂上也乐交应乎下者谓县鼓应鼓相应在於堂下堂之上下礼乐交相应会和谐之至极也郑注天子诸侯有左右房者以卿大夫以下唯有东房故乡饮酒郷射尊於房户间宾主夹之无西房也知天子诸侯有左右房者以士丧礼主妇髽于室在主人西丧大记君之丧妇人髽带麻于房中亦当在男子之西故彼注亦云则西房也又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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