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存其实直情径行无所事於礼故礼有不荅而人不非也後圣有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由是交际之道兴焉
长乐刘氏曰太上者至极之称犹言大备全德之人也全德之人自得而已夺之不以为损予之不以为益爱之不自以为仁利之不自以为义所谓不知有之者也其次夺之知损予之知益爱之为仁利之为义所谓亲之誉之者也故施则必报是以不可无礼也自礼记左氏老子凡所言太上者皆若此系其人不系其时
马氏曰礼之设所以缘人情也故曰报者天下之利也又曰礼得其报则乐圣人因人情之所乐制为往来之礼所以使天下之人亹亹而不倦也夫献而必有酬酬而必有酢此往来之礼见於燕饮也主人出迎则客固辞客就东阶则主人固辞此往来之礼见於际接也服之三年者其报必期服之期者报亦如之此往来之礼见於丧纪也其往而不来来而不往则礼失其报而为礼者有时而怠矣
王氏【子墨】曰贵德之世人以德为当然而不知其为德故恩怨之心不生相与羣於天地间者盖澹如也何其至哉迨夫後世人知为德而出於有心故以施报为美事一往一来礼之所在宜不能忘怀也及其衰则情文之繁而忠信之薄廉於责己而重於责人一拜一言之不酬而怨有不可弭者甚者且施於君臣之际而以国士衆人二其心又甚则父子之间一借耰锄而虑有德色其不可解於心者且若是况相望於等夷之人乎盖尝谓礼之本意使人恩怨之心可销而太上之风可还也鱼以泉涸而相与处於陆相濡以沫相嘘以湿曾不若相忘於江湖夫处缓急而知相嘘濡亦可谓有情矣然有一不以湿沫相沾丐虽不能言其中独无憾乎处江湖而相忘处陆则相濡嘘夫岂不善要不若江湖之无事故与其有恩怨之心而为世俗之纷纷孰若姑务自尽而求如太上之相忘哉明乎此则知所谓施报者礼也向之所谓贵德者亦礼也尚安有衰世之事
山隂陆氏曰施报者往来之情往来者施报之迹方其仁义之施报则存乎情及礼之往来则见乎迹永嘉戴氏曰昔人有厌世多事而为之说曰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嗟夫使民不相往来相忘於无事岂不大善而人情决无不相往来之理凡人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既悔且吝故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圣人有忧之以为上古之时其民施而不望报中古之时有施斯有报矣施而不报祸之所由起也於是制礼以文之使民知有往来柔伏天下好争之心於跪拜俯伏辞逊唯诺之间人不知其为功也圣人制礼之意固为夫多事者设也而曰礼所以为多事是亦不察於制礼之本矣以此坊民犹有一言之不酬一拜之不荅而两国为之暴骨者况絶灭礼乐置天下於无事乎一日无礼天下之事始不胜其繁矣
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郑氏曰负贩者尤轻恌志利宜若无礼然慑犹怯惑孔氏曰贫者好怯惑畏人使心志不遂知礼者则持礼而行之故志不慑怯
横渠张氏曰学礼学者之尽也未有不须礼以成者也学之大於此终身焉虽德性亦待此而长惟礼乃是实事舍此皆悠悠圣庸共由此途成圣人不越乎礼进庸人莫切乎礼是透上透下之事也
东莱吕氏曰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古人见得分明如此
蓝田吕氏曰人生於天地之间其强足以凌弱其衆足以暴寡然其羣而不乱或守死而不变者畏礼而不敢犯也人君居百姓之上惟所令而莫之违者恃礼以为治也一人有礼衆思敬之有不安乎一人无礼衆思伐之有不危乎此所以系人之安危而不可不学者富贵者人之所共敬者也贫贱者人之所共慢者也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之至贱犹不敢慢而必有所尊况人之所共敬者乎古之君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苟无礼以节於内则外物之轻重足以移其常心矣故富贵者知其所当敬则不骄不淫贫贱者知其所自敬则志不慑
永嘉戴氏曰安危之机生死之本也有礼则安安则生矣无礼则危危不足言也死将至矣圣人制礼之意所以生斯人也一日无礼则民有不得其死者矣礼以卑为主以恭为本有自是之心者不可以语礼有自大之心者不能以行礼故礼者所以柔伏其侈大之意而习为退逊谦下之道故有礼之人其容肃然以正其气粹然以和望其顔色而知其人之可亲也其容狠其气暴望其顔色而生慢易之心者必其无礼之人也富贵之失礼以骄贫贱之失礼以谄骄者失於亢谄者失於卑其为失礼一也
马氏曰孟子曰城郭不完兵甲不多非国之灾田野不辟货财不聚非国之害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常人之所先而圣人以为後衆人之所缓而智者以为急盖知治乱之原而审乎安危之数也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无礼者所谓幸而免也先王之礼如此其急其可以不学乎礼之自卑而尊人者所以息暴乱之祸止邪於未形者也负贩者庶人之贱礼之所略者也王道之行犹知有尊尊长长之义况富贵礼之所自出其可以不知礼乎夫富贵之所以骄淫贫贱之所以慑怯者以内无素定之分而与物为轻重也好礼则有得於内而在外者莫能夺矣
严陵方氏曰易曰知崇礼卑崇效天卑法地而礼以地制故自卑而尊人也负者惟以力为事贩者惟以利为事以力为事者犹有所尊而况所当好德者乎以利为事者犹有所尊而况所当贵义者乎富贵之人则所当贵义而好德也富贵则易亢而失於骄淫贫贱则易折而失於志慑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者以礼能有所节故也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者以礼能有所立故也
广安游氏曰礼有屈有伸不专主於自卑然礼之行所谓谦也让也恭也和也如此之类皆本於自卑而後能成则夫礼者要本於自卑而为主君子之为善必役於善而後可故恭俭所以求役於仁信让自卑者所以求役於礼古之君子其志於善刚果自力盖如此也诗曰汤降不迟圣敬日跻君子为善有降焉有跻焉方其始也自屈降以求役於善及其久也其见益明其道益尊所谓跻也世之小人刚强顽悍不肯自屈於人不肯自役於善终归於愚人而已郑说负贩者轻恌志利宜若无礼此说非也尧舜三代之世斑白者不负戴於道路则夫负贩者亦皆孝弟之人非若後世负贩者之鄙暴也所谓负贩之人当劳役之际宜若简於礼而从其所安今也犹必有所尊焉长者先而少者後老者轻而壮者重若此者所谓必有尊也负贩於道途犹尔况雍容於庙堂之上而不为礼哉故夫富贵之人则可以行礼之人也富贵之地则可以为礼之地也若乐於傲乐於纵乐於自尊则负贩之不若矣
王氏【子墨】曰夫负贩者岂素学礼者知有所尊则礼非人性所有而人情之所安者乎在易之大壮曰君子以非礼弗履夫人而有礼其何壮如之故在贫贱则不慑在富贵则不骄不淫而物所不能屈也贫贱富贵本无二事以为贫贱则志必慑以为富贵则必骄必淫是惑於人欲而不知天理之所在故也好礼则在我者皆天理耳又孰为贫贱富贵也哉古之圣贤所以处穷达得丧之际优游闲暇一无足以动其心者盖由其所好如此故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世未有知味而不好者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
郑氏曰名曰幼时始可学也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於外学书计有室有妻也妻称室艾老也指使指事使人也六十不与服戎不亲学老而传谓传家事任子孙是谓宗子之父耄惛忘也春秋传曰老将知耄及之悼怜爱也爱幼而尊老故不加刑期犹要也颐养也不知衣服食味孝子要尽养道而已孔氏曰自此至以其制为一节明人幼而从学至於成德终始之行皆遵礼制冠礼云弃尔幼志是十九以前为幼二十成人虽加冠体犹未壮故曰弱至二十九通名弱冠三十而立血气已定故曰壮也妻居室中故呼妻为室不云妻而云室者含妾媵事类为广白虎通云男三十筋骨坚强任为人父女二十肌肤充盛任为人母合为五十应大衍之数生万物也三十九以前通曰壮壮久则强故四十曰强强有二义一则四十不惑是智虑强二则气力强也四十九以前通曰强年至五十血气已衰发苍白色如艾也五十是知天命之年堪为大夫服事也大夫得专事其官政六十至老之境不得执事但指事使人也七十其老已全则传徙家事付委子孙郑谓宗子父者以经言传者上受父祖之事下传子孙子孙之所传家事祭事为重若非宗子无由传之但七十之时祭祀犹亲为之其视濯概则子孙若至八十祭亦不为故王制云齐丧之事不及也庶子乃授家事於子非相传之事故郑知非庶子也耄者僻谬也人或八十而耄或九十而耄故并言二时也幼未有识虑则可怜爱老已耄则可尊敬虽有罪而同不加其刑辟也周礼司刺有三赦一曰幼弱二曰老耄三曰惷愚百岁则人子当用心求亲之意而尽养道也
河南程氏曰古之生子能食能言而敎之大学之法以豫为先人之幼也知思未有所主便当以格言至论日陈於前虽未晓知且当薰聒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偏好生於内衆口辩言铄於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
蓝田吕氏曰此章备举自幼至老每十年一变之节也未十年非不学也能食敎以右手能言敎以唯俞六年敎数与方名七年敎之男女之别八年敎之长幼之序九年敎之数日然未就外傅但因事而敎之未足以名之学至十年可以从弟子之职出就外傅乃所谓学也二十始成人则可以胜衣冠故命之以冠既冠始学礼犹以其弱而未可用也故博学不敎内而不出三十曰壮血气定矣故可以有室孟子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故室家者夫妇之称也其壮虽可以给政役其材犹未足以备任用故博学无方孙友视志而已四十曰强强则材成矣材成者志虑定则谋事审气力完则任事果始可为士以事人也其谋事审矣故可以出谋发虑其任事果矣故道合则服从不可则退至五十养於其心者已熟阅於义理者已多可谓成德更事之人矣故可以命为大夫也古者四十始命之仕五十始命之服官政仕者为士以事人治官府之小事者也服官政者为大夫以长人与闻邦国之大事者也材可用则使之仕德成则命为大夫非无蚤成夙知之才也盖养天下之才至於成就而後用则收功博如不待其成而用之所谓贼夫人之子以政学者也害莫大焉六十曰耆耆者稽久之称诗云耆定尔功又曰上帝耆之稽久则将入於老故六十称耆筋力既衰不足以任劳事可以使人而不可以使於人也故六十不与服戎不可以从司马之政也不亲学不可以执弟子之职也七十则筋力倦矣聦明衰矣外则致王事於君内则传家事於子不可与事者也耄者老而知己衰悼者幼而知未及二者虽有罪而情不出於故故不加刑焉百年者饮食居处动作无所不待於养
严陵方氏曰数起於一止於十天地奇耦之数隂阳生成之理每至於是则必更焉人也者受天地之形孕隂阳之气者也孰能逃其数而逆其理哉故其生每於十年则必异其名至其时则必异其事也若幼与弱之类则名之异矣若学与冠之类则事之异矣幼者壮之对弱者强之对耆与耄皆老也而止以七十为老盖耆虽向乎老而未足以老名之也耄则过乎老而老不足以名之矣期颐者盖人生以百年为期由是而上则过乎人之所期矣由是而下则不及人之所期矣故必百年以期名之人之所期者终於此而已则养生之道可以不尽之乎故为颐之时颐者养也
马氏曰自幼弱壮强至於艾者言血气智虑之变也自耆老至於耄期者言齿之逾久也自学至於传者言其事也盖人血气智虑率十年而加益血气智虑既加益矣则所学者宜愈深所任者宜愈大故仲尼十五而志於学以至七十而从心亦十年而进盖成德之序也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书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古之君子所以求旧臣而贵老成者以其德备而多闻也艾之为物久而後可以疗疾五十曰艾者以其旧德可以为大夫服官政而治人也自幼学而至五十道固已具矣加之十年则可以为大臣矣中庸曰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周之冢宰卿一人而下中大夫上中下士之属可谓盛任使矣盖惟大臣可以指事使人齿至於耆则可以为大臣矣夫劳我以生佚我以老天之道也君子之仕至於七十可以致仕而传於人矣学至於此其遗言余行可以为法而传於後世矣故曰老而传自耄至於期老之极无预於事矣饮食不离寝膳饮从於游所以致养也然而三十而有室非必三十而後娶以昏姻之期不可过是过是则为失时四十而仕非必四十而後仕以学而至於四十足以仕矣不足以仕则为不学传曰贵老为其近於亲慈幼为其近於子悼耄之不加刑者此也
永嘉戴氏曰圣人制礼以律天下以节人心使人血气充实志意坚强壮者服其劳老者安其逸未用者无躁进之心当退者无不知足之戒每十年为一节而人心有定向矣二十血气犹未定然趋向善恶判於此矣故责以成人之礼焉三十有室不至於过而失节亦不至於旷而失时此古人所以筋力之盛夀命之长也四十志气坚定强立不反不夺於利害不怵於祸福可以出仕矣自此以往三十年宣劳於国非若後世强者有时不用少与老者并用至於怠惰废弛而莫之能振也人至於五十更历世变谙知人情亦既熟矣艾之为言有老练精致之意焉若此而服官政则明习故事详审和缓不至於扰民生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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