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太感谢你了,我很感动。”
“好了,孩子。你们俩将在一起开始美好的生活,很美好的生活。”他说着,一行泪珠不禁夺眶而出,紧跟着一串咳嗽声。
当然,后来,电话还是经常来的。长途电话穿过两个大陆把他们连结在一起。但是,父母亲孤寂难抑的痛苦看起来深深地破坏了丹尼尔夫妇一起亲呢的兴致。加利福尼亚那美丽的风景怎么样了,还有那两间套房是不是有人住着,这些思绪经常蒙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总是想到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阿尔有朋友,其中有个做律师的,完全可以帮他去调查;还有一个开保险公司的朋友,也能使他有钱可花衣食无愁。要是警察不干了,在出版界也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最后,阿尔夫妇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即他们惟一的孩子是不会回家了。他们在塔尔伯公寓买了一套房子,所有那些卧室,满是精美炊具的厨房,都是给他们夫妇预备的(“亲爱的,夏天来访时,但愿你们的孩子们规规矩矩地玩”)。
每年都有来往,像钟摆一样,一般是在八月的头两个礼拜。阿尔夫妇来时总是带着六、七只皮箱,其中近一半装满了给孩子买的各种礼物。他们不愿佐在正屋,而睡在孩子们的房间里。米奇和本尼搬到萨茜的房子里。
十三年,十三个夏天,他们来了十六次——每个孩子出生时又专门来了一次。
后来,丹尼尔一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几乎可以称得上豪奢了。
“劳拉,你看上去真像一位公主。”露安妮说,翻开了相册,欣赏着她在也门城跳舞的照片。
“我一年下来体重轻丁两磅。”劳拉笑了。她用铲子拨弄着烤肉。接着,她的脸色严肃起来,丹尼尔看见她强忍着泪水。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一个进步,”劳拉说,“一段美丽的人生。”
丹尼尔走到她身边,用手拥着她的腰,感受着劳拉的幸福,一阵滚烫的温暖的热浪撞击着他的心。劳拉抬起刀铲,丹尼尔立即感到好像一股电流从她手上传过。
他吻了吻劳拉的脸颊。
劳拉好像没有感觉似的,把烤肉盛在盘子里,平静地递给丹尼尔。
“帮我招呼一下客人,丹尼!”
吃饭时,露安妮和基恩谈起了他们的埃拉特之行。他们在红海里潜水,穿梭于水底的水草之中,看见大群大群的彩虹色的鱼儿悠闲自在地游向海岸。基恩确信的那种长灰色的鱼原来是鳖鱼。
“我注意到一种东西,”露安妮说,“是小虾。人们把虾卖了或弄熟了吃掉。我感觉好像不是在一个犹太国家。”
“上等的虾,”基恩说,“个也很大,得煎熟了吃。”
吃完饭,人们一起帮着收拾好了碗碟。米奇和本尼摆好了盘子,高兴地笑着。萨茜要他们小心点。
不一会,孩子们跑到萨茜的房间去看录像《星球大战》——所有的电视片、VCD盘还有录像全是来自洛杉矾——一会又出现了一个女子参加婚礼的镜头。基恩和丹尼尔走到阳台上,基恩掏出了一只雪茄在手指间转动着。
“我不知道你吸烟。”丹尼尔说。
“一顿美餐后,偶而吸一支。都是古巴货——在免税商店那儿买的。”基恩手伸进口袋里又掏了一支,“来一支吗?”
丹尼尔犹豫了:“好的,谢谢!”
两人坐在阳台上,脚放在栏杆上,点着了烟。刚开始,烟的苦味让丹尼尔连连呛了几下。接着他发觉自己松弛下来,嘴里热乎乎的,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说说那些坏家伙,”基恩说,“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丹尼尔把朱莉姬谋杀案说给基恩听,“先是对医生和护士进行没完没了的调查,后来又对一帮性攻击者施压,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一点用。”
“老兄,我听得出你的意思。”基恩说,不过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听起来很自信,“好像你已经胸有成竹。”
“今天早上我问过一位心理医生,想大概地了解一下。”
“他怎么给你说的?”基恩问他。丹尼尔半躺在那儿,双手抱任头,看着耶路撤冷的夜空,吐了几个烟圈。
丹尼尔把他跟本·戴维的谈话大致给基思讲了一下。
“他只说对了一件事,”基恩说,“现在再去找心理资料几乎是没用的。我在洛德工作时就知道有很多谋杀案,尽管有大量的心理方面的证据,而且还有些疯子的心理档案,却一件也没破得了。”
“你当时是怎么办的?”这个问题提得太蠢了,一点艺术性也没有。但是,他相信基思能给他带来不少安慰,对基思他也能直言相告。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谈话也没有这样直率。家,让他心烦。
基恩站起来,把椅子往丹尼尔身边拉了拉。
“照我看,你做的事好像没什么错,但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无可奈何。他们不再杀人或者已经死了,就是这样。每当我们真正抓他们时,十有八九是因为他们干了什么蠢事——他们把车停在凶杀现场附近,搞的几张停车票恰是在电脑上显示过的。就像你做的,查查记录。那些愤怒的女孩或妻子把他们供出来;要么就是这些杀人犯玩游戏让我们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而这意味着他们实际上是自投罗网。我们什么也没做,却达到了目的。”
这个黑人吸着雪茄,吐了一个烟圈:
“这些案子是很难办。公众深受其苦,要求马上破案。”
按部就班,让凶手自投罗网。戴维也这么告诉他。
他本来就应该这么干,不必等到第二个人来劝。
丹尼尔上了床,一把搂住了劳拉要吻她。
“哇,你的嘴——是不是吸烟了?”
“就一支。我刷了牙的,要不要再刷一次?”
“不用了。可是,我不想吻你。”
但几分钟后,她把腿搭在了丹尼尔的身上,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抚摩着丹尼尔的下部,另一只手在丹尼尔的头发里缠来绕去。她张着嘴,显然温柔多了。
睡到半夜,丹尼尔醒了,脑子像一台转个不停的机器还在想着什么。死亡营、皮下注射器,还有那杀人不眨眼的长刃刀。血流成河,流到污水沟里,无影无踪。城市浸在血泊里,连金黄色的石头也变成红色。无头的尸体大声呼救,他自己则飘浮在半空,像查格尔的一只鸽子,冻僵了似的,无力反击。无助的人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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