笹泽左保 - 血的团结

作者: 笹泽左保13,640】字 目 录

,拜托你嘛!”小田切天马连忙改以端坐姿势,用恳求的口吻说,“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会长寿的……”

星川功一郎拉开了柜门。

“我一定会在两三天内还给你的。”小田切天马说着,他的脸好像变得有些苍白了。

“你不是有对你百依百顺的慈祥母吗?向她撒,你还怕拿不到这笔钱吗?”

星川功一郎背对着他说。

“我已经向母拿20万元了。”小田切天马有气无力地呢喃着说。

“你还可以找你的呀。一个是婚姻失败而回到娘家住的,另一个是嫁不出去的老小,这两位每月的收入不是都很高吗?你同样可以向她们撒嘛。”星川功一郎摇摇肩膀笑道。

“星川……”

小田切天马伸出右手抓住榻榻米上的领带。接着,他已一阵风似地站起来,悄悄地走到星川功一郎的身后。

“我们都已26岁,彼此该有大人模样了吧?看你到现在还稚气未,实在……”

星川功一郎的话说到这里就断了。高举双手的他挣扎着想抓什么,结果却落空了。小田切天马把从背后绕到星川脖子上的领带。用交叉手式使劲勒住了。

由于小田切天马的个子相当高,星川功一郎这就成了用领带上吊的样子。小田切天马的一双胳臂使用的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劲道。领带几乎要陷到星川功一郎颈部的肉里了。……

[续血的团结上一小节]星川功一郎突然从喉咙深发出一个怪声音来。

他那由于充血而涨红的脸渐渐变成紫。小田切天马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使尽余力使交叉的双臂间隔更加扩大。他的一双手背部变得非常苍白。虽然胳臂几乎要麻痹,他还是咬紧牙关,使劲地勒着。

星川功一郎脸上的红部分逐渐在褪,紫浓度愈来愈深。原先在他张开的嘴里滚动着的头,此刻已变得僵硬而静止了。突然间,有两道鲜血从他的鼻孔流了出来。

脸更加发紫。这个颜简直太可怕了。

原先高高举起的一双手,这时一骨碌垂到两旁侧腹边来。这双手垂落后还在那里摇晃着哪。往后翘着的星川功一郎的身躯突然变得很重。小田切天马一边用自己的膛支撑着,一边不忘继续使劲勒住。直到星川的脸变得没有一点人样,小田切天马这才把他推开。

星川功一郎的尸头部钻进柜后,两边的膝盖碰到榻榻米上。橱门扉摇晃了两下。小田切天马的脸映到橱门扉内侧的镜子上。随着这个门扉和镜子的摇晃,镜子里的小田切天马的脸也在晃动。他有些呼吸困难地耸动双肩并喘着气。

小田切天马站立着俯望星川功一郎的尸。这个姿势好像趴在书桌上睡觉一样。这个朋友这样的背影,他过去看过多次了。那是读高中的时候,当时,两个人经常一起做功课。

功课做久了,两人当中的一个一定会趴在书桌上睡觉。这时候两人约定的是由醒着的一个搔痒对方的腋下。星川每次被搔痒就一定会放一个屁,然后大大呵欠一下。现在给搔痒一下,星川说不定会照样放一个屁,然后大大呵欠一下哩。

小田切天马虽然有这样的念头,毕竟还是不敢伸出手来。半晌,他望着老朋友的背影不动。他多么盼望刚才发生的是一幕假相!他勒星川是开玩笑的,而星川此刻也在开玩笑装死。小田切天马由衷祈盼着星川突然回头过来而格格大笑。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声响。小田切天马终于忍不在住地伸出手了。在碰到星川的肩膀的刹那里,他觉得浑身不寒而栗。尸冰冷的感触怎能不令他破胆失呢?

小田切天马冲向门口的方向,穿好鞋子,打开门扉就走到甬道上来。周遭半个人影都没有,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这仿佛是一幢无人居住的公寓。他走下楼梯,跑到外面马路上来。冷风迎面吹过,一只大瓦楞纸箱如玩游戏似地在马路上滑过去。

这是最近开始禁止车辆通行的后街,这一带连一家商店都没有。路边简陋的空心砖围墙一直延伸过去。“马路上行人绝迹。小田切天马以沮丧的心情快步走过去。

2

白宫大厦在涩谷区南平台街。这是一幢八层楼的豪华公寓。演艺界人上很少居住在这里,因为此地不适合于光棍居住。这一幢公寓的住户,每一家的平均人口大约在四个人以上。户户有五房两厅的屋子,当然是卖断的。

小田切一家人住在这幢白宫大厦的五楼,房屋号码是五a。这个家族由四个人构成。母久美子今年60岁。她守寡已超过20年光明了。然而,她并没有因为成为寡妇而感觉不幸。

向来没有家庭观念而生喜爱拈花惹草的丈夫病逝时,说实在的,久美子由衷感到解放。对她而言,惟有孩子们才是无价之宝。女人不应该结婚,女人拥有的财产惟有子女而已——这是久美子迄今依然以执著的态度抱持着的前后自相矛盾的信条。

两个女儿或多或少承袭了母这样的影响。这个作风多少起因于对独力将三个子女养大的寡妇母的同情心。

这位母绝不怂恿女儿们结婚。女儿们在母的影响下自然也不急于出阁了。

长女照代于7年前有过结婚经验。结果,她并没有珍惜这个到28岁才来的姻缘,婚后不到一年就闹离婚而回到母的身边来。丈夫爱她不够深——离婚的理由漠然到这样的程度。身为母的久美子竟热烈欢迎女儿归来哪。

丈夫不足以依赖、真正的爱情惟有存在于母子(女)弟之间——久美子的教育之正确由此得到一个证明。从此以后,照代根本不考虑再嫁问题,过的是女光棍的日子。她今年已35岁,在一家第一流百货公司任服装设计师,每月的薪俸相当丰厚。

次女光代同样视结婚为畏途。她虽然有过多次谈恋爱的经验,但都为时不久,每次都弄到不欢而散的地步。这也不是说她的个特别强,而是不信赖男的先入观念作祟的结果。母远较男人可靠,母女间的感情强于一切——她有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这个光代今年也已29岁。不过,她在精神上倒很年轻,有时候还会想起来似地穿起短迷你裙。这样的她在观念上却有相当守旧的一面。光代是在一家贸易公司担任协理秘书。她在公司的表现相当不错,领的薪比照代还要高。

这个女人里仅有的男就是长子天马。天马长年苦于气喘病,生来身赢弱的他还有一个毛病是容易疲劳。不过,根据医师的诊断,他这么容易疲劳是由于受到过度保护而引起的慵懒症的一种反映。

他勉强从一所私立大学毕业后,参加过许多家公司的职员招考而均告落榜。后来就索放弃就职的念头,在家过着游手好闲的日子。他不但不喜欢外出,更厌恶社交。他最喜欢的就是窝在家里,干自己喜爱的事情。其实他也不是天生的懒骨头,只是实在不能离家这个安乐乡罢了。

一旦出门时,任何事情都非由自己理不可。然而,天马是把买戏票或拦出租车等小事都当做苦役的一个人,他怎么能面对社会上无数冷酷的现实呢?只要窝在家里,他可以避免一切伤脑筋的事情。在家里他甚至于不用开口,家人就会把他伺候得无微不至。

窝在家里看电视啦,整理集邮簿啦,玩玩模型玩具啦,吹吹横笛啦……这样的生活他已过了三年,而母和们对这样的他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这三个女人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就是说,女人里惟一的男被宠得太过分了。在三个女人的眼里看来,身为小田切家嗣子的天马,这是应享的权利。天马的父何尝不是一辈子都没有为赚钱而辛苦过吗?

既然父如此,天马也理该如此——虽然天马本身不见得有这样的想法,而这已是周遭三个女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这一家人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由于天马没有工作赚钱的必要。天马纵然没有收入,这也不影响小田切一家人的生活。

小田切家是世代相传的地主,其富甲一方的情形,杉井区获洼一带的人无人不晓。过去拥有的土地甚至包括青梅街道以及五……

[续血的团结上一小节]日市街道,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

这一家所拥有的土地后来逐渐变小。直到久美子的丈夫病逝时,为了要缴纳遗产税,又出售了一大块土地。因此,现在仅拥有千坪单位的土地而已。虽然如此,在获洼一带拥有千坪单位的土地,已经是非常可观的财富了。

一家人的生活靠切割土地出售就可以过得相当舒服。可是,土地越来越少,手头握有的现款又有限,因此,费和奢侈还是非尽量避免不可。由于长年守寡生活的经验,久美子变得知道如何节省,甚至于到吝啬的程度,这也不能怪她吧?

小田切家这个四人家族即将增加一个人而变成五个人。这是由于天马预定于今年秋天结婚的缘故。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的天马为什么要结婚?这是久美子接受她所尊敬的一位医师的建议,准备以此唤起天马做为男人应有的自觉的结果。

这个准新娘子当然由久美子所选择。这个女孩当然非相当不平凡不可。小田切家可以说是一个女人,来到这样的家庭当媳妇,和婆婆大姑子们生活在一起,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等煎熬都能接受,而且对婆婆要绝对忠实——久美子要的是这样的一个女孩。

松原阳子是过去一段时期在小田切家工作过的一名家政妇(帮佣)的孙女儿。这是个近来难得一见的既乖顺、娴静而又颇富于常识的女孩。以22岁的年龄来说,她不仅懂得礼貌,人也很老实,而且容貌更是相当不错呢。

这样的人不仅能参加小田切一家人血的团结,将来更能真正成为家族的一分子才对。由于这样的分析,松原阳子终于在久美子面前过关了。因此,她辞掉原先在一家公司服务的工作,每星期有三天都来到这幢白宫大厦的五a房度过。

这天晚上,这四个女人刚好都在起居间里。久美子正用食谱教松原阳子一些烹饪方法。照代一边勾织花结,一边对这两个人嘴说话。光代正在边看周刊杂志边看电视。

天马在这个时候回家来。傍晚5点钟左右时出去的他现在脸苍白地回来,时间是10点15分。四个女人一齐站起来。久美子和松原阳子站起来是为了要弄东西给天马吃,所以准备到厨房去。

照代站起来是为了要沏茶给他,光代则是为了要把“特别座”让给天马。而天马在电视正前面的“特别座”沙发上坐下后就抱着低垂的头不语。四个女人围绕天马交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杀死一个人了……”

天马的声音从掩着脸的手指隙间传出来。瞬间里一片寂然。没有一个人把他说的话当真。只是,天马向来不是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所以她们都觉得茫然了。

四个女人完全相信天马所说的话,这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天马以颤抖的声音道出杀害星川功一郎的所有经过。听完他的叙述后,四个女人的脸都变得铁青了。每一个人都露出紧张的表情。然而,一切亦仅如此而已。

没有一个人责骂天马,也没有人大声叫起来。

“我并不是为了偷钱而把他杀死的。是星川这个家伙口不择言,侮辱起你们嘛!他说您是对儿子百依百顺的没有脑筋的母,还有你们,一个是婚姻失败只有叵到娘家来住的,一个是嫁不出去的老小——这样,我还不生气吗?”

天马以哭丧的表情说完这些话时,他的气喘病就发作起来,显得很痛苦的样子。照代和光代立刻共同为他抚背。松原阳子则赶紧拿来他经常服用的特效葯。惟有久美子雕像一般地静坐在沙发椅上,一动都不动。

她沉湎在一片深思里。她显得出奇地镇定。久美子会露出这种威严的态度是很少有的事情,这个模样有些令人望而生畏。长时间的沉默。天马的发作静下来后,三个女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我们非想办法不可……”久美子打破沉默说。

照代、光代和松原阳子都盯着久美子的脸看。

“我们一定要设法保护天马才行……”

久美子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她的一双拳头微微颤抖着。这是一副多么严肃的表情。

“你们听着,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天马才行。因此,我要求你们的全心协力……”

久美子抬眼环视一下三个女人。这个眼神之可怕,好像要把不服从的人震慑住的样子。照代和光代被压倒似地连连点头。

“做这件事情并不需要什么理由!大家知道,我们五个人是心连心地结合在一起的。世界再怎么大,我们能够依赖的,除我们自己之外,还有别人吗?社会上的人都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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