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民日记一个梦呓者的自白 - 第10节

作者:【经济类】 【3,310】字 目 录

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他深吸一口,惬意地喷吐出来,换了一副惊羡的神情说:“陶,听说你现在发大财了,你跟一个富婆炒股票,天天出入证券大厦,几万几十万股地买股票,还了得!”

“老郑头,我们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了,我可没有蒙过你害过你吧,别人这么说,你也能那么说吗?”

他疑惑地上下看看我,可能我这身虎豹皮衣给了他深刻影响,他又看我的铃木,说:“你没有发财?我想不会吧。”

我无意识地颠动脚,眼光向天上飘去,说:“老实讲,你说的没错,我是跟一个富婆炒股票,几十万上百万地进出,抽大中华香烟,穿虎豹皮衣,这都没有错。可是我心里不自在,那些图象搅得我脑子要炸开了,什么好菜吃在嘴里都没滋味。你说了不得,我还想回到这里来呢。”

他惊诧地说:“要回来?使不得,这里的日子你还少挨了吗,再怎么样你日子总过得去,比在这里晒干鱼好。”

其实我也是嘴上说说,真的要我回来,在寒风中乞求人一幅幅卖字,我还是后怕。但是我嘴上却非要作践自己,在都市里不断表演我的多重人格。“是的,比晒干鱼好,岂止是好一点点,可是在股市中,在这个女人的身边,我的魂一天天离开了躯壳,变成了木偶。”

老郑头陪我叹一口气,却又用一种老练成熟的口气对我说:“陶,甘蔗没有两头甜,什么最要紧,活着是最要紧的,其他先不要说,能好好地活着就是好。好死还不如赖活呢。我这个人就是这一辈子没活好,当初提拔我到厂科室去,就应该巴结b领导,一路上去也是一条阳关道,可我偏偏喜欢提意见,三天两头闹点自由主义。反右来了,还算幸运没戴帽子,让我到文化馆去,如果那时开始我一门心思搞画,混到今天,怎么说也可以在协会里混一把交椅,还需要今天出来卖字画?画一个狗屎也有人吹到天上去。偏偏又是不安心,反而看不起画画,今天参加这派组织,明天研究那个主义,好,最后什么都不是,还栽进莫须有的案子里去,连个公职都没有了,混到这个地方来了。现在我才明白了,活着就是好,可是晚了。说晚也不晚,到死的前一分钟明白也还是不晚。所以我说,你不要不知足,活着就是好。”

我没想到还能听他讲这套哲学,过去我们天天混在一起,也没听他讲呀。我想可能是我走了以后他才修炼到这一步。

就这时,有一个女孩走来了,她的衣饰朴素,走来对老郑头说:“老爷爷,收画摊了吧,今天天冷,您早点回家吧。”

老郑头说:“你这个姑娘真是心好,不要紧,我不冷。今天老朋友来玩,难得的,我们多说一会话。”那姑娘哦了一声,转过头打量我,说:“你也是画画写字的?”

这时我才细看了女孩子,她大概也就十八九岁,脸是鹅蛋形的,两个眼睛里充满水意,清纯而没有一点瑕疵,你可以想象这是一双和邪恶、心机离得最远,最没关系的眼睛,她的嘴不大,有古典的韵味,嘴角微微翘起,传达了一种清新的甜意。她上衣是水红色的,下衣是一种纯蓝。她的身材非常和谐,绝对是标准的黄金分割(谁让我有一双还算搞过艺术的眼睛,不能不贪婪地打量她),她的下身比上身略长一点,腰削瘦,我断定她没有戴假胸,透过外衣我的想象力恣肆汪洋,她的胸脯绝不像有些女人,从锁骨底下就缓缓隆起,像一座漫坡的丘陵,而她是先平坦,在该起来的时候突然耸起,像飞来的山峯。我想对她最好的比喻,就是树上一颗浆液十足的刚要成熟的果子。她的身上绝对有山野的原汁原味,我以为城市里不会出这么样的女孩子,她出生的地方一定灵性十足。

我含糊地说:“以前写过,现在么,就不怎么写了……”

“写字画画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做的,我们村的先人说过。你怎么就不写了?”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疑问。

我能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我无法忍受都市中的清贫,告诉她一个大款女人赏识我,坐进大户室去做她的操盘手,当然,还有物质和情慾的充分享受。本来我想胡说几句,可是突然间我意识到现在再调侃就是白痴。

老郑头给我解围了,他说:“陶先生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在做,这是一种高层次高智商的工作,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要比写毛笔字重要得多。”

“真的?”她看我的眼光就充满了尊重.这样的天真让人感动,又令人痛苦。幸好不一会我们的话题就转移了。她说,老郑头画的画,有的她很喜欢,有的就一般。她最喜欢的是那幅山鬼,那头兽的皮毛漆黑,是虎是豹还是别的猛兽,贼亮的眼睛特别凶,那个女仙坐在它的身上,一点都不害怕,就跟坐在牛背上一样,太有意思了。

老郑头对我说,她的名字叫紫玲,她来自一个山村,到南京来找村上的一个男青年,一直没有找到。现在她常帮他一起出摊收摊,没要分文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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