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看出她的破绽,她是想把这个作为打击我的武器;可是武器没起到作用,却露出了她没法掩饰的凄惋。我忽然想到,从进屋以来我一点都没闻到精子的气息,新鲜的陈旧的都没有闻到。这一点十分可怕,又十分重要,不由联想到她的臃肿发胖,我断定这是没有爱刺激的缘故,爱是一种消耗,她缺少了消耗,能量积聚下来才会肥胖。
“你不问问他吗?”
我说:“可以,我当然愿意听周先生的近况。”
她声音尖锐地说:“他好,他携着境外期市上赚的钱回来了,那时候股市正好下跌了一个台阶,他以为可以铲底了,又到他呼风唤雨的时候了。他和几个大户机构联手,当然也打了一些小胜仗,很快就遭殃了,他们被做空的超级主力击垮了。股市连续下跌,暴跌,隂跌,大跌,始终没有停止过,就像黄梅天下的雨。他10块钱只剩8、9块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在市场上混混吧。”
我叹一口气,想到这两天的遭遇,说:“我们大家都一样,从起点出发,绕一个圈,又回到起点。”我觉得身上发癢,伸进手去挠。
她说:“你别挠癢了,又回窝了,热水器你会用,去好好洗一洗。”
我站起来,慢吞吞走进浴池间,不错,还和过去一样,一点都没变。丽亚说,沐浴是人生重要的事之一,所以她把浴池布置得特别奢华,四壁和地底下都是意大利进口的瓷砖,进水系统也全是意大利进口的,预热的时间非常短。浴缸宽大舒适,是可以供两人洗澡的鸳鸯浴缸。我打开了水。
她在外面叫道:“看你的衣服,全脏了,没有干净的换了。你就穿周欢的,他有内衣在这里,虽然大一些,但没关系。”她说着就送衣服进来。我已经把内褲脱一半儿了,见她进来,忙又穿上。
她眼里瞥过不屑的神色,意思是,“那时候我们都到哪一步了,现在你倒人模狗样了。”
我把水放得满满的,差不多齐池子边了,我整个身子被热腾腾的水浸润着拥抱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惬意从皮肤传递到肉里,一直进入骨髓。我快活地叫几声,闭上眼睛。莲蓬还开着,细密的水洒在我的肚子上,就跟天雨一样。我三个月没洗过这么舒心的澡了!我一直在路上,在路上……现在回家了吗?这是我的“家”,短暂的还是永恒的,或者连短暂都说不上,只是我一个临时的洗澡的地万。然而,感觉就是要和理性作对,感官得到了充分享受,它不断向理性抗议,你没有别的去处,难道你还要让另一个警察把你当成其他的罪犯吗?
一个多小时后,我走出浴室,丽亚已经烘出香喷喷热腾腾的面包,加上奶酪、香肠、罐头金枪鱼,就是我的丰盛的晚饭。吃得我打嗝了,才不舍地站了起来。
“你可以住在这里,周欢一个月也住不了一次,他的东西在我这里,只是摆设。”她没看我,看着她面前的红茶杯子。但我能感觉到她非常注意我的反应。
住这里没有任何不好。我心里说,如果我离开了,真的不知道今晚该住哪里。我已经拿起外套了,再摔回沙发。“谢谢你的好心,那我今晚就住这里。”
她饮了一口红茶,说:“我看你累了,在警察局里还能睡好?早点休息。”
我说:“好,小房间的床还在吧,我就睡小房间吧。”也不等她安排,我自己抱了一条被子,褥子,进了小房间。我感觉到她流露出了失望,但我没有办法。我确实累了,头刚着枕头,就呼呼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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