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胸骨碎裂,他看看四周一片寂静,心下略安,靠在一棵大树之下,运功疗伤。
他真气运转三周,全身汗珠进出,连吐三口鲜血,脸上愈来愈是红润,过了半个时辰,红晕渐退,其心轻啸一声,精气内藏,已是全然恢复。
他站起身来,心中暗暗忖道:“天下又有谁能知道我这种神奇的复原力量,就是爹爹也不知道,只要一息尚存,我都有法恢复过来。”
他适才受伤之重,实在非同小可,错非他天赋异禀,就是调息数月,也未必能完全恢复,其心抖动双袖,走出林子自忖道:“就可惜丢了一匹好马。”
他正行走之间,前面尘土大起,其心不愿多事,他闪身树后,只见丐帮帮主蓝文侯,身后跟着三骑,正是白三侠、古四侠和醉里神拳穆中原。
其心蓦见故人,心中大喜,他正想出面打招呼,忽然心念一动,那五骑已如飞而去,尘影中只见行在最后的穆中原雄壮的背影,一会儿便消失在山路弯曲之处。
他这一迟疑,终于造成了一件无法挽救的大难,他处处细心精明,万万想不到一个疏忽,后果是这么凄惨。
其心心想蓝文侯大哥不知又为了什么事,急匆匆赶路,蓝大哥一生中何曾享受过半点安乐,衣敝衣,食粗食,却比常人辛苦何止千倍,成天到晚只在枪林刀山中冲,仿佛就是为人间仗义不平似的。
他想到此,心中豪气大生,迈开步子继续西行,再买了一匹坐骑,不数日又走到甘兰道上。
此时中秋已过,西北天渐渐寒冷,落叶遍地,原野上一片肃杀。其心这日又过兰州,忽然听到一个轰动武林的消息,少林慧字辈高僧慧空大师,被武林叛徒董其心以失传多年“震天三式”击毙。
其心吃惊忖道:“那日我施出‘震天三式”,原只是要惊退少林高僧,是以一发即收,这才中了那两个少林高僧合力一击,那慧空内功深湛,怎么会突然毙命?”
他心中奇怪,却想不出一个适当的理由来,这样自己又和少林结下死仇,这笔帐将来真不知如何算法,如果不能将凌月国主隂谋探清,昭诸武林人前,中原是不堪停留的了。
他愈行愈高中原,虽是自己决定如此,但竟有一种被赶出的感觉,心中愤然有气,可是转念想到父親地煞董无公那种洒脱不滞的风格,又不禁释然。这样又行了半个多月,走到戈壁沙漠之中,白天中午烈日如炙,一到晚上竟是滴水成冰,那戈壁尽是大小石块,前望后望,光景都是一样。
那坐骑长途跋涉,终于不支倒毙,其心只得田间步行,夜间宿于沙丘之下,水源却愈来愈是稀少,往往数日之间找不到水源,每天只敢喝上一两口水,他虽是自幼浪迹天涯,可是走到如此荒漠怨地,却还是生平第一次。这回他行了半天,只见前面路径愈狭,两分都是冲天高峯,行走其中,只有森森的一线天光,风声啸啸而过峡谷。
他又走了两个时辰,这才穿过峡谷,只见不远之处一溪清水,周围绿油油的长满了植物,其心恍若发现至宝,他眼睛一亮,快步冲向池畔,溪水又清又冽,其心只觉干涸的喉咙更加不能忍受,恨不得立刻泡入水中,永远不再出来。
他正想弯身捧水,只见水中人影又黑又瘦,满脸尘沙仆仆,就像一个泥人一样,几乎连自己也不认识了,其心一怔,心中暗自苦笑,他饱饱喝了一肚子水,又将身上大水囊灌得满了,这才跃入溪中,痛痛快快洗浴一番,换上一件干净衣衫。
他坐在一棵小树边休息,对于这一片小小绿色,竟是流连徘徊,不想就走。忽然前面蹄声一起,来了四、五匹铁骑,其心一瞧,只见马上骑上高鼻深目,大非中原人士模样,手执兵器,向其心包抄过来。
其心肿一凛,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出了国境,西域纷乱众多,这些骑士也不知是哪一国的兵丁。那为首的叽哩咕嘻地讲了一大阵,其心一句也不懂。
那四骑合围上来,为首的骑士忽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竟是流利汉语,其心打量他一下,缓缓说道:“小可来自中原,到西域有要紧事情。”
那骑上劈面一马鞭,其心后退一步问过骑士,口中怒叱道:“撒谎,你一个人又无坐骑,能走过大戈壁,真是骗鬼的话。”
他一声叱喝,众骑拥着其心前行,其心心想瞧瞧也好,便跟在马队之中缓缓前行,沿溪走了半个时辰,忽然眼一亮,只见澳务扎着一个碧呢大帐,帐门开处,走出两个挂剑少女来。
那为首骑士连忙躬身为礼:“请两位姑娘禀告,小的捉到姦细一名。”
那两个少女打量其心一眼,正待走入帐内,忽然帐中传出一个嬌嫩的声音道:“翠珠,怎么了?”
其中一个少女道:“张将军捉到一名好细,请候小姐发落。”
那帐内人“哦”了一声,大步走出,那为首姓张的骑上翻身下马,一推其心道:“还不赶快跪下听候发落。”
其心仔细一瞧,只见一个年约十八九岁宫装少女,端端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那两个少女侧立一旁。
那它装少女生得眉清目秀,身材却极高大,其心心中奇怪忖道:“这些异国于民,却都精通汉语,这少女气势不凡,一定是个贵族小姐。”
那少女瞧了其心一眼道:“适才你在上游干吗,好好一地溪水,被你弄得一塌糊涂,又脏又臭。”
其心想到刚才身上之脏,不禁感到惭愧,姓张的武土叱喝道:“好大胆的小子,你没上没下还不替我跪下?”
他飞起一脚扫向其心,其心动也不动,硬接了他一脚,那姓张的武士脸色大变,痛得头上冷汗直冒。
那宫装少女睑一沉道:“张将军你下去吧!”
那武士又气又痛,却又不敢不听,他狠狠瞧了其心一眼,带着部下走到帐后去了。
其心默然。那它装少女又道:“喂,你会武功是不是?”
其心反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西域凌月国还有多远?”
那宫装少女脸上一喜,他身畔两个侍从女子忍不住了,双双叫道:“喂,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其心笑笑。那宫装少女柔声道:“沿此溪西去百里,就是凌月国境,看你……你……斯文……斯……是从中原来的吧!”
其心行了一礼,就待离去,他装作一副慌张茫然的模样,那少女不由噘嘴一笑道:“这条小溪叫着弱水,虽然水量不大,却是细水长流,一年到头永不断绝,沙漠上靠这条水活的人们何止千万?除了饮用之外,万万不准浪费,你……刚才洗什么脏东西?如果被沙漠上人看见了,可有你苦头吃的,说不定丢了性命。”
其心点点头道:“小可行走沙漠,突见此清泉流水,真是如获至宝,忍不住下水沐浴一番,不知犯此大讳。”
那宫装少女听得脸上一红,她身后一个侍女揷口道:“哎哟,原来是你在洗澡了,你怎么脏成这个样子?”
其心耸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那宫装少女叱道:“翠珠,你怎么这样设规矩?”
那诗女伸伸舌头,冲着其心扮了个鬼脸。其心依照指示,西行两个时辰,果然来到凌月国境。
他混在牧人群中,往京城走去,不一日到了京城,只见城中建筑街道,都是依照北京模样,古色盎然,心想这凌月国主羡慕中原,已达人迷地步,难怪要丧心病狂,想攫取中国了。
他一路西来,不是荒山野原,便是黄沙一片,这时走到城中,仿若又重返中原故居,他走到皇宫,正巧西天剑神金道南出道来,一见其心,真是大吃一惊。
金道南将其心带进宫内,他劈口问道:“谁要你回来的,皇上他呢?”
其心早就骗好一套说词,正想流利地说出骗他,忽然心中一凛忖道:“金道南只知我中毒受迷,我几乎忘了此事,差点露出马脚来。”
其心双眼一呆,木然答道:“皇帝要我回来的。”
金道南想了想道:“皇上还有没有什么吩咐?”
其心摇摇头,又点点头道:“皇上要你多多训练军马,将边关兵马集中京城,调动起来方便。”
其心伸手指指点点,恍若凌月国土親自来临一般,金道南在凌月国何等尊贵,实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见其心如此没礼貌,心中大怒,举手一掌相去,啪啪打了其心两个耳光,直打得其心眼冒金花,口中鲜血流出后边。
其心茫然又道:“你打我干么?你打我干么?”
金道南突然想起此人已中五毒病姑之毒,心智尽失,不觉微感歉然,他沉脸道:“皇上叫你回来,就只为这件事吗?”
其已想了想道:“还有!还有,什么……什么甘青总督……安总督……我怎会一下便忘了,我怎会忘了?”
其心苦思之下两目尽赤,他双手乱扯头发,急躁万端。金道南神色急紧张,他四下瞧了一瞧,一拉其心,进入一间秘室。
其心口中不住嘶叫道:“皇上说如我忘记了此事,便要砍我的头,我刚才还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一刻便忘了?”
他双目直视金道南,似乎恳求他帮忙忆起,金道南神色紧张低声道:“皇上是不是说要出兵先攻打甘青安总督,他有没有决定?”
其心大喜,恍若想通了一个天大难题,口中欢叫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皇上还说明年春二月便先攻打甘青总督,先将根本之地稳固,再进攻北京。”
金道南沉吟片刻,口中喃喃道:“明春正月,离现在不过两个月,漫说准备恐怕不及,皇上不发将令,又由谁率领这支坚兵?”
他转身问其心道:“皇上给你什么没有?”
其心搔着头连道:“没有啊,没有啊!”
金道南一挥手走了,其心长呼一口气忖道:“金道南是个直人,要斗他倒是不难,但望在凌月国主回来以前,我能将他们整个计划探清。”
他适才一番话原是信口胡言,心想凌月国主志在中原,甘兰为中原天然屏障,安总督重兵置守,凌月国主慾取中原必先取甘兰,是以虚晃一招,却未料正巧和凌月国主去国时吩咐金道南相同,真是上者斗智,英雄之见略同了。
金道南沉吟一会,他对师弟神机妙算早是五体投地,唯命是从,立刻传令将凌月国几个重臣武将招入宫来。
他发出的是十万火急之令,那些朝中大臣一刻便至,半个时辰只发见宫外蹄声大作,一个武将全身盔甲森森,飞奔而来,金道南迎在宫门之外,那个武将翻身拜倒,道:“丞相根召,小将正在练兵教战,是以来迟,祈丞相恕罪。”
金道南笑道:“大将军你衣不解甲,终日辛勤工事,真是皇上爱将,我朝重柱,快请进宫有要事相议。”
那大将军谢了丞相,他正跨进宫门,忽然想起带甲入宫,犯了大忌,正在沉吟,金道南笑道:“将军匆忙赶来,竟至不及解甲,你就索性穿盗带甲入宫,替本朝添段佳话。”
他拍拍李将军之肩,李将军感激之色溢于言表,金道前此人虽是耿直心肠,可是久居重位,带兵统御,自有一番气度,他此时如此一说,那大将军真很不得肝脑涂地了。
两人走入宫内,厅前已坐了四五位重臣,纷纷站起向大将军问安。金道南吩咐坐定,他神色一凛,缓缓道:“是上去春离国之际,曾经交得臣等两件大事,这个诸位想都早知道了。”
他看看众人,歇了歇又道:“皇上本意咱们进入中原,要万事皆备,一举成功,不然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皇上曾告本相,除非万不得已,布置来妥而事机泄漏,那么咱们便先攻下甘兰,进可取中原,退可保国土。
众人点头称是。金道南接道:“皇上天纵神武,谋无不成,料无不中,就是诸葛武侯再生,只怕也难望其项背。本相适才接到一个皇上命令,是请诸大臣前来相商。”
众人纷纷问道:“皇上传来什么命令?”
金道南手一挥令身旁侍卫武士道:“快将那姓董的少年带来。”
众大臣眼见金道南脸色沉重,心中都暗自心焦,不知是什么重大命令,一会儿其心进了大厅,他向从人扫了一眼,金道南指着他说道:“就是此人带来皇上口令,着令六军于明春正月,克日出发进攻甘兰重镇。”
他此言一出,那大将军呼地站起,神色激昂地道:“既是皇上命令,那么小将在这两月之内加紧调度,小将自忖不负王命。”
金道南缓缓道:“本相知大将军麾下兵精马壮,已练成百战不败之雄师,如非皇上一再叮嘱,本相早就忍不住问鼎中原,怪就怪在这里,皇上一生谨慎,这等大事他却无片纸手令,倒教人怀疑了。”
他望望其心,只见其心脸上仍是一片茫然,就像一具木偶任听差使一般,他沉吟一会又道:“此人是皇上最近收服中原武林高手,本相親见皇上对此人百秘不避,以皇上相人之准,任人之能,此人可靠程度是不用说的了。”
众大臣纷纷交头接耳,其中一个年老大臣站了起来,他乃是太子太傅,三朝元老,他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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