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 第十一章 八阵图

作者: 司马翎17,231】字 目 录

去。

诸葛元哼一审,又能活动。

原来江老爹乃是“金刚弹指”的功夫,隔空点穴,如今又把穴道解开。

江老爹沉声道:“老朽尚有要事,可要失陷了,刚才老朽因尊架神思不属之时,被那“玄线毒蛇”袭,故尔出手除掉那蛇,岂知引尊驾误会,如尊驾慾出此峡,可跟随玄线毒蛇来路遗迹而走。定能全身而退……”

他苍老的声音中,蕴含一种慑人的力量。

诸葛元猛一回头,两点泪珠飞溅出数丈之远。

这刻他双眸炯炯,似是神智已回复正常,因此瞧来朗逸英挺。

只听他问道:“老先生是名列武林四绝之首的南江?”

江老爹只消一瞥间,便感到诸葛元前后判若两人,心中甚是奇怪,不由额首无语。

诸葛无道:“区区一时急痛攻心,故此冒犯虎威,尚祈宥谅……”

他稍为停顿一下,这时他的仪容谈吐,俱有一种超俗的味道。

他道:“区区此次动身来此地之时,无意中曾与神拳查本初相遇。区区因为此番出山,准备寻觅强仇,是以故意得罪查本初,因而动手过招。武林四绝的确是名不虚传,区区虽然施重手法,但在五十个回合之后,便已现出败象,于是区区使出九天罗独门手法……”

江老爹听到这里,矍然动容,只要他说出经过情形,便能知道同列武林四绝的神拳查本初经起自己究竟如何!

诸葛无道:“区区十年来隐身大巴山穷岭绝壑,痛下苦功锻练这一门功夫,是以自信确比十年之前大有进步……”

江老爹诧想道:“诸葛元夫婦在鼎湖初阳洞合籍双修,被称为神仙美眷,何以他会说是十年来在大巴山穷岭练绝壑练功?莫非我一早的猜想就对了一半?”

只听诸葛元又道:“区区那时即现不支之相,便使出九天罗独门功夫,神拳查本初大逞神威,施展百步神拳,一连发了七拳,才挡得住我合围之围,区区本可继续施为,但又知神拳查本初仍有最后一着,那时候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区区当然不能干这等损人害已之事,连忙罢手跃出圈子,神拳查本初甚是贫怒。叵区区坦白地将此次出山的内情告诉俘,他便原谅了区区……”

江老爹暗中傲然一笑,忖道:“这样说来,老查的神拳可能力量与我不分上下,但在招数变化间却必败无疑,唉,这诸葛元好好一时地神仙美眷,到头来依然落个劳燕分飞,真是千古人复一大惨剧……”

诸葛元静默了片刻,观察江老爹轻轻叹息,便知这位老人家已明白他的冤恨,途不多说,倏然回头去瞧地上那美婦人。

江老爹道:“诸葛兄请听老朽一言,当年老朽在武当山下,遇到天狼龚其里追击一个汉子,事后老朽方知那干汉子有眼无珠,居然劫天狼龚其里的庄园,龚其里以一支天狼箭,举手之间已杀死一半,其余武功稍高的贼人,分头逃逸,天狼龚其是城秉性固执,仗着千里脚程,四下围截,把那十余人都围拦在一起,然后便下要毒手。”

一顿后,他又道:“老朽当时现身请他稍作警戒使好放手,哪知天狼龚里竟不可以理喻,终于我们动起手来。老朽那时尚在年轻气盛之时,剑拐齐施,毫不留情,天狼龚其晨虽然功力逊我一筹,但那支天狼箭奥妙繁复无力,若非招数大过光明正大,毫无隂险之招,老朽早已拆解不来,久战之后,老朽使出平生绝招,却因留不住手一剑洞穿他的左腿,从此以后,天狼龚其里便隐居天池,凡五十年来未曾下山。”

一会,他才又道:“如今龚其里经过这一段时间恒心苦修,天狼箭上必定更具威力……”

诸葛元是何等人也,听了江老爹之言,一点便透,转身蹲在那美婦人身后,俯身愠声道:“娘子,为夫再试这一躺,你且安心在此等候。”

那美婦人一往面向着石笋地横卧不动,这时也没答话。

诸葛元霍地起来,四顾一眼须发尽竖,迈步向江老爹来路便走。江老爹并不开腔,默然跟在他身后。

走了半个时辰,转来转去。忽然又回到原处,那位美婦人仍然安静地躺在石笋根处。

江老爹见他又要回到美婦人身边,便赶快道:“诸葛兄你且随我走一趟,若果仍然徒劳无功,老朽拼耗十年功夫,也将此阵毁掉……”

诸葛元一抬眼,正好和江老爹的眼光相接,身躯降然一震,眼中恢复闪闪神光,颔首道:“江老先生请……”

江老爹刚才默默记住方向,明知十分难记,却认为不妨一试,这时领先而走,一味向方才所走的相反方向走去。

一面走一面想道:“天狼龚其里摆下这个轮回阵,其神奇微妙真出乎我意之外,云儿纵使早一步到达,必也无法越过此阵,我本可毁阵之后,看看云儿在或不在之后,便一径回家,然而关于东海金钟岛迷宫,又复天狼龚其里处才能探悉秘密,如今既然中间加揷了诸葛元一档子事,只怕我将会徒劳往返了。”

两人脚程甚快,顷刻间已转了几十个弯。

原本这一阵好走,早应过了这条长仅半里的峡谷,但如今却四顾迷茫转来绕去都是石笋林立。

江老爹回头一瞥,只见诸葛元眼神呆滞,脚步渐缓。

心中忖道:“这轮回阵的确奥妙无方,凭诸葛元这一号人物,也曾两番神思迷们,方才我若非以内家天眼之法,用眼光震醒他那迷忽的心神,相信他又已跪在他娘子身旁大哭起来了,现在他又不费心思地跟着我走,故此又有隙可乘,便复又迷忽起来了,由此可知武功一道,除了功力招数之外,慑心静虑之功,更加重要,否则一遇巨变,便立刻自乱方寸……”

想到这里,忽然停步凝视着他。

诸葛元打个冷战,又恢复清醒神气,道:“咱们已走了大半天,好像还在原处……”

江老爹微笑一下,不忍说破他已入幻境。

一叹后,他又道:“唉,照这样子我如何能找到那天狼龚其里?”

说话时眼中流露出无限怨毒。

江老爹仰天清啸一声,只见天空中,迷茫茫的云露,被啸声冲激得翻滚旋转,可是仍然没有露出缝隙。

他不由道:“事已至此,老朽只好拼着耗损十年功力,硬毁此阵……”

诸葛元喝道:“且慢!”

诸葛元神情顿然变得甚是矍铄,原本他心中尚有些迷忽,但在江老爹发出长啸之后,显然完全清醒。

他又道:“老先生且慢动手,想我诸葛元平生恩怨分明,老先生若是仅为我故。这十年功夫的损失,区区决敢接受,只好恳辞厚赐……”

江老爹仰头一笑,道:“诸葛兄何必斤斤计较,再说老朽苦果本身无事,焉能远来天池?”

诸葛元仍道:“区区斗胆敢问老先生来天池,究有何事?”

江老爹毫不犹豫,答道:“事缘小孙江上云得罪了南疆石龙婆,被她以计相激,需为她上天池求取心华草。想那天狼龚其里与老朽有一天二地之恨,三江四海之仇,一旦认出乃是老朽传人,焉有不下毒手之理,是以闻讯追来,以目下情形看来,降非尚困在阵中,否则定然未到……”

诸葛元颔首道:“原来江老先生有此一段因由,区区只好叨光。”

江老爹住口不问诸葛元本身之事,只因这件事终会水落石出。

他不问明白,有许多地方可以不必顾虑,若然问得太清楚,则不免会有不少窒碍之处。

云气迷茫中,剑鸣一声,一道森森白气犹如神龙般出现在两人之前,原来是江老爹拔剑出鞘。

光是这种威势,已不愧是以剑拐独武林的“南江”。

诸葛元拱手道:“请老先生就此施为,区区拭目拜观……”

江老爹应声不敢,焕然剑拐齐施,隐隐发出风雷之声,但见一团光华,朝侧面卷去。

一声巨响过处,火星飞测,一根挡住去路的石笋,被剑拐光华冲个正着,纷纷散裂。

诸葛元紧跟其后,这时双臂一振,满天罩下的石悄和碎块,在他身边的都滑坠开去。

只见江老爹获快无比,滚滚前冲,只听又是接连三下巨响,又被他毁掉了三根石笋。

可是这三根石笋体积虽然不小,但因不是生根在地上,故此还未破碎,便已飞开一旁。

原来二十年前南疆石龙婆曾经親上天池,其时这座轮回阵虽然没有如今之威力,却也足以困住天下高手。

石龙婆仗着一身神力,以手中独脚铜人,硬是把挡路的石笋连根砸折,这样冲过阵。

正因此故,其后和天狼龚其里比划武功时,不免大为吃亏。

自后阵中许多石笋均是可以移动,错莫像江老爹这种绝顶高手,也无法逞强想把石笋毁掉。

故此天狼龚其里尽可不必防备还有别位仁兄会像石龙婆那样毁阵。

江老爹精神陡长,再冲到两座石笋之后,回头一瞥,诸葛元已跟踪来到,当下微微一笑,道:“原来有些石笋不是天生的,这样老朽只花几斤笨力气便成。”

诸葛元一面颔首,一面四处张望。

原来他已急于找寻他妻子,忽见一根石笋前面,跌坐着一个僧人,连忙指给江老爹看。

两人走到那僧人面前,只见那僧人双目紧闭,身上一袭僧袍,已经褪色破旧,头上扣住一顶僧帽,帽脚下却露出极长的头发,从面目看来,这位僧人年纪该在七旬以上了。

江老爹缓缓道:“这位大师已经圆寂了……”

诸葛元蹲下去,伸手摸摸老僧人的手,论道:“咦,才死不久。”

两人仔细在四周视察一会,然后然站回在那老僧面前。

江老爹叹道:“这位大师死得太惨了,难道是饿死的?”

诸葛元忽然流下眼泪,扼腕叹息一声。

江老爹知他想起爱妻,也不奇怪。

江老爹又道:“可是从他头发生长的长度,以及身上衣服破旧的情形来看,这位大师在这里至少被捆了四十年。”

诸葛元一想起爱妻,心中便如火焚,悲不可抑,江老爹见他这般情状,心中也本自恻然,便道:“咱们走吧,别担误时间。”

两人刚刚开步,江老爹终是忠厚长者,回转身在石地上用剑挖凿了一个洞穴,然后把那位老僧人僵[yìng]了的尸体放在洞中。

正待用碎石把洞穴填平,空中风声嘶嘶作响,一团黑影直射下来,停在老和尚肩上,原来是头黑色的大鹰。

江老爹见这头黑鹰形相在妻猛,健翊如铁,神骏之极,知道定是这位老憎平日所拳,便对它道:“大师已经圆寂归西,你也可以回到旧日深山大泽……”

那头黑鹰悲叫一声,金光四射的眼中,流下泪来。

江老爹忖道:“天狼龚其里摆下这轮回阵,相信已害死不少人。这番我老人家不惜耗数年功力,也得将此阵毁掉才好。”

如果当看法是先有石龙婆毁掉许多石笋,江老爹要想毁掉此阵令日最少得耗损十年功力。

诸葛元在后面道:“这头黑鹰真个神骏,我想那位老禅师这些年来,大概一直是靠它衔来的食物来果腹……”

话声甚是凄惨,大有悔当年没有养这么一只骏鸟之意。

江老爹伸拐那头黑鹰挑起,右手长剑一施一括,洞边堆着的碎石一齐倒入洞穴,刹时把老僧埋住。

那头黑鹰抓住拐杖,显得十分颓丧,江老爹忽然诧异想道:“它颈下系着的是什么东西?”

想着便用剑一挑,一看清楚原来是一条老藤,绑着一个纸折,便悬挂在那黑鹰的颈下。

老人家把剑收起,抬呼诸葛元过来,道:“那位大师留下这个纸折,必有深意,我们先看完再走不迟。”

诸葛元走过来,眼光扫过那条老藤,见折尤新,便道:“那是最近才绑上去的,对啊?”

他并不是问江老爹,却是问那头黑鹰,想不到那头黑鹰居然点点头,似是懂得人语。

江老爹拆开那个纸折,忽然喜道:“诸葛兄快看。这一来老朽不必耗损数年功力了……”

原来那张尺重复上写满密密的蝇头小字,首先介绍自己乃是五台山望海峯僧人,法名大慧。

他说他自少即有神童之称,二十五岁忽然看破世情,削发出家,因五台山望海峯供的是聪明文殊菩萨,故此在此寺出家。

转眼间已过了五年,这五年当中他的佛门经义被称全寺之冠,可是最普通的惮定功夫,却不及许多小沙弥。

于是有一天,他去和老丈横连大师辞别,说是要到天池跌坐于沙门至宝心华草之前,借佛宝力之力,以窥大道。

黄连老禅师道:“佛门广大佛法微妙,求道不止一途,你回去三思再行。”

大慧和尚如命返房默想,三日之后,又向黄连大师辞行,黄连大师见他执着不悟,便答应了他。

并且他天池现在有天狼龚其里踞占之事,大慧和尚表示他并不怕天狼龚其里为难。

黄连大师道:“天狼龚其里不必親自向你为难,他的轮回车就摆设在峡谷中,十年为已不知有多少佛门弟子陷身其中,老油每每闻警赶去,把他们的带领出来,将来你陷身阵中,可要老袖救我?”

大慧和尚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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