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 第十五章 何方神圣

作者: 司马翎17,514】字 目 录

领悟那些剑式威力,却连个名堂也不叫出来,何况当年璇玑老道长乃以功力深厚独步天下,在内功诀要方面,必有独得之秘,这些绝艺岂可不传于徒弟?”

说到这里,孙伯南点头不迭,道:

“哎呀,我是被你那钢拐击石之声所惊动,故此赶紧出来,因此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

江忠道:

“老奴推想的必定不会错,南少爷你快回去瞧瞧,离开之时,记得把一切都毁掉,以免这等精奥无比的绝艺误为歹人所得……”

孙伯南立刻停步道:

“忠伯说的这一点倒是要紧。可是那石室中空空蕩蕩,除了那张石床之外,别无一物。”

江忠道:“相信就是在那张床上藏着不传之秘,你仔细查查看。”

江忠像已瞧见了叫起来,兴奋地推他道:

“快去,一旦找到了,你就是天下武功最强的人了……”

最后的一句话,激起了孙伯南万丈雄心,剑眉一扬,道:

“我这就去啦,你回家不必挂虑我,因为我也许自个见练那些剑式便担搁不少时候,假如还发现内功诀要,更会担时候呢!”

江忠笑着催他:“去吧!”

孙伯南倏然回身疾奔,便消失在远处!

“这个孩子。”

老人含笑親匿地自语道:“真是个道道地地的练武迷,这脾气大概改不掉的吧?”

孙伯南不消片刻,便已同到了石洞口,天色已是黎明,曙光朦胧,空气却清新得很。

他精神焕发地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跳入洞中,直闯石室。

一切都没有改变,显然没有人进过此室,他明知自已只要一开始去看壁上的画,便将会不能自制地入了迷。

故此这刻他一眼也不看,一直走到石床边,双手伸处,轻而易举地把石床翻起来,瞧瞧床底有没有什产值得怀疑的地方。

眼光到处,忽然一楞,敢情石床底面当中写着不少字。

那些字迹就和那方素锦上璇玑子老道长遗言一模一样。

因此他毫不怀疑,跪倒地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抬头看时,第一段是璇玑子自述身世,十分简单。

第二节便提到他老人家自己在晚年精研玄门太乙神数,早就数出传徒应在百年之后出现。

故此璇玑子照看太乙神数艾象中所显示的迹象怖下这间石室和留下地图在东海金钟岛迷宫。

说到这里,便顺便一提及自己昔年曾在金钟岛迷宫以玄门无上功夫“九死玄功”,挫败迷宫第五代主人。

彼时第四代主人尚在人间,親眼目击这场比斗,事后表示他也无法赢得璇玑子,故此璇玑子被崇称为武林至尊。

那第五代主人仍不曾完全死心,请璇玑子留下停云之址,以便研究进修之后,再往寻他。

当下订了一年之约,璇玑子在这石洞等他一年,那迷宫第五代主人终于没有来,却不知是何缘故。

璇玑子又提及他平生所学甚是博杂,故此出入迷宫俱无大碍。

那迷宫共分三层,第一层毫不足道。

第二层泰半已在地下,只有极少的一部份可见天日。

第三层深埋地底,乃是金钟岛迷宫主人平日所居重地,阵图变化却反而比第二层简单。

但来人只要能够进入第三层,那规矩是主人即现身相见。

但能到达第三层却最凶险,因为由第二层时退走的话,尚算是不识迷宫奥秘,迷宫主人可以不闻不问。

来人若是已经进入第三层,那等如已经破去了迷宫之奥秘奇阵,来人定必有死无生。

多少年来,好些奇人异土往探此宫,从无一人可以生还,只有璇玑子不但履险如夷,还将迷宫主人打败。

在金钟岛而言,可算是开岛以来第一奇耻大辱。

孙伯南看到这里,登时明白了迷宫主人何以会收人屠罗昉为侍者,而又传出璇玑三宝出世的消息。

敢情一方面藉此可知天下武林毕竟有什么绝艺。另一方面若果璇玑子有传人,定必会出现。

那迷宫通路大慨大以繁复,故此璇玑子并没有提及。

下面便认及石壁上的剑式,只是璇玑子一生武学精华,化了无穷心血,化繁为简,以少驭多,浓缩成十招,称为“伏魔十大剑”。

每一剑都可由一而化为千百亿,亦可达于无有之境,即是说已达到以意亿剑,克敌制胜,仅在一念而已!

这伏魔十大剑俱有简略的解释,结果总是要弟子自己用心体会。

之后,可就提到内功,原来璇玑子所炼的最上乘内功,称为“九死玄功”,威力之大,效用之妙,一时说之不尽。

炼时比其他家派秘传内功,并不更难。

这“九死玄功”分为顺逆两周天,即是真气运行全身的道路有顺有逆,这本无足奇怪,其他的著名大派都差不多是这样。

最使孙伯南吃惊,是顺运真气的那一周天,除了十二要穴的位置次序不同之外,没有什么大的差异。以他现时的功力,马上便可以办到。

但当他看到逆运真气之时,竟是无端从脑后“脑户穴”,开始逆转,不觉为大吃一惊。

原来脑后这一处“脑户穴”,乃是属奇经八脉中的督脉,而且又是督脉最要紧的大穴。

寻常顺运真气时,经过此穴,尚不免要提心吊胆,如今竟然要在此穴上将真气逆转,任何稍会修习内功的人,一望而知必死无疑。

是故孙伯南为之又惊又疑。

要说璇玑子是故弄玄虚,说说笑话吧?他却又言之谆谆地嘱咐徒弟必须练过九九八十一转逆运真气的次数,方可与人动手对敌。

练法虽然简单,即是盘膝打坐,调气宁神,摒除杂念,入于无我之境后,便两次顺运一周天之后,来一次逆转。

以孙伯南的功力练这九九八十一次,也需要七日七夜工夫才能峻事。

但那“脑户穴”明明白白是个必死之穴,怎么可以在此逆运真气呢?孙伯南禁不住犯了疑心,忖道:

“莫非师父恐怕歹人得到他的三宝,故此留下这一着,使得宝之人,未曾出室,已先毙在石室之中?”

这个想法实在是入情入理,把一个老实淳厚的孙伯南,想得面上颜色更换了许多次。

他再往下看时,璇玑子留言,说他一生武功炼得极多,但除了九死玄功和伏魔十大剑不可以任之失传外,其余均无足道,故此不再传授。

最末便是一些奋勉鼓励的话,要这位未见过面的徒弟,体上天之道而行,平日要特别照顾三清弟子,这是和璇玑子出身有关的缘故。

此外,就没有什么话了。

忽然他举手在自己头上凿个栗子,责骂自己道:

“师父它一生侠名,宇内无不钦仰,以他老人家这种人物,焉能对百年后的人施弄诡计?你这不是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吗?我宁愿因炼功而死掉,也不愿用这种猜度污蔑了师父的名声!”

想到这里,天君通泰,心神俱宁,立刻恭敬地再跪叩师恩,然后才起来把石床放平,坐将上去。

老家人江忠在家中直如热锅上蚂蚁,原来孙伯南那天一去已是三昼夜,还没有回来。

他親眼看见孙伯南学到武林至尊璇玑子的伏魔十大剑之后?对付那应天福时的威风,故此他并不担忧他会被人暗算。

不过这仅仅是起初时这样而已,过了三昼夜之后,那个想法便开始动摇,照理由来说。纵使孙伯南是个一等大武迷,也不应沉迷了三天三夜啊!

于是,他开始焦灼忧虑起来,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跑到石谷中那个石洞一看,一片静寂。

三具尸体依然如故摆在那儿,但尸身已被毁得不成样子,原来是被野狗等噬食之故。

老人家心慈得很,立刻挖个大穴,把三具尸首葬好。

然后他跃入穴中,藉着千里火找着那扇石门,也发现了门洞,便警戒地把石门拉开。

室中一片漆黑,因此他不敢骤进,先摆好眼神,然后举火折照着。眼光到处,那孙伯南不正安安稳稳端坐在床上。

这一下子把个忠心耿耿的老朴欢喜得直叹气,再经仔细一看,孙伯南满头冒出缕缕白烟,这正是内家极上乘功夫的表征,达到这一地步的人,怕不已有一甲子以上的功力。

孙伯南年纪才不过二十,竟也有此造就,那就无怪璇玑子能够被尊称为武林至圣了。

他悄悄退出,在外面守到天亮。

白天他连打个盹的工夫也没有,一方面照顾店务和家中各事,一方面又得抽空到孙伯南那边去看看情形。

这橡子又过了三天,老人家可真够累的了。

第七天早上,他刚刚到达石谷,忽见洞中冒出一个人来。

江忠倒抽一口冷气,大喊一声,疾如飞鸟般扑下去。

那人猛然停止,大声道:“朋友别急,璇玑三宝还在洞中哩!”

江忠一听来人之话果然不急了,就在那人前面半丈处煞住脚步,然后细细打量一眼。

只见那人长得好一部密密麻麻的连腮胡子,身量雄伟,双手中提着一对短柄方天画戟。

当下已知此人乃是北方黑进上赫赫有名的冀北三煞老大双戟白元熙。

那冀北三煞白氏兄弟近十酴年来声名响亮,老大双戟白元熙以一对六十斤重的画戟,招猛力沉,见称一时。

老二地叛星白元炯,使的是花枪,滑溜隂毒。

最厉害还是老三白无常,他的名字本是元良,但因长相丑陋可怖,眉垂眼斜,全身瘦得有如骷髅。故此人家称为白无常而不称其名。

那白无常炼有独门隂毒外门功夫,招数使出来时有点像辰州拳脚,僵僵硬硬,活像僵尸出现,因此看来更加可怖。

江忠既知此人来历,心中可真怕他们白氏三人,已有两个潜入石室之中,趁孙伯南炼功入定之时加以暗害,立刻问道:

“你是袁北白氏兄弟的老大?你的兄弟们在洞中吗?”

双戟白元熙浓眉一扬,道:

“我二弟在洞中,朋友你贵姓大名?你既认得咱们兄弟,不知可曾见到我那三弟?”

江忠一厅可就急了,蓦地举起剑拐,道:“你既承认了!看招——”

左手钢拐压顶砸落。

双戟白元熙还未听得清楚他说什因,便见钢拐砸来,不禁怒嘿一声,双戟交叉一迎。

“当”的大响一声,两人各退一步,敢情彼此膂力相当。

江忠那么大的年纪,故习未除,又复举拐当顶砸下。

说也奇怪,那双戟白元熙倒也死心眼,仍然用老招式交叉双戟相迎。

于是又一声巨响,震得山谷相应。

原来大凡使沉重兵器的人,一旦遇上重兵刃的对手,都喜欢用硬砸硬的招数,而且常常坚持要分个上下才肯用招数真打。

这第二下又不分高下,只见他们二人,各退一步,江忠便使出九成力量,又是一拐砸下。

这一次白元熙多退了三寸左右,相差的太微小了,他自然不肯认输。倏然抽戟猛然反砸过去。

江忠横拐当头,“当”地震耳一声响,两人各自往后退了一步,但江忠却多退了两寸。

白元熙哈哈一笑,笑声未歇,江忠已举拐砸下。

两个人有如打铁似的,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各不相让,也各不占便宜,一人打一次和挡一次,直打了十六七下,白元熙显然已抵挡不住。

须知江老爹不但剑拐绝技驰誉天下,便内功也独有心得,力量气脉都特别悠长,故此江忠年纪虽老,却越打越起劲。

猛听一个隂森森的嗓子道:“白无常来也——”

声音传入江忠耳中,心里虽然明白人家是在报万儿,但那声音却彷佛喊自己的名字,差点儿脱口而应。

就这样他虽没有开口相应,也为之打个寒噤。

这正是白无常威震江湖的“摄心夺魂”功夫,刚才报的一声万儿,虽没有真正施展功力,但若非江忠内功根底深厚,怕不早着了道儿。

石洞倏然冒出一人,宏声道:“孙伯南在此──”

那个声音田来极为温润清朗,江忠登时心神大畅,心中那股隂森寒冷的感觉为之全消。

他欢喜地道:“南少爷你没事吗──”

白元熙却退到老三白无常身边,道:“老二死在那厮手中啦……”

白无常长号一声,凄厉之极。

江忠浑身都起了雞皮疙疣,魂魄似慾离体而飞。

孙伯南这时一举步,已到了江忠身边,口中冷哼一声,江忠为之一震,登时又恢复原状。

白无常冷冷说道:“好功夫。”

回头便问老大双戟白元熙道:“二哥怎样死的?”

普普通通一句问话,但在江忠听来,生像又在叫他的名字,因而心旌摇摇,难过之甚。

双戟白元熙怒声道:

“我和老二会合了,便先下洞一探,那洞别无异状,仅有一扇相当隐秘的石门,但如何瞒得过咱们兄弟的眼光,我先拉开那道石门,便见到这小子端坐在石床上,床边放看一柄宝剑,式样古朴,便是这小子背上那一口,老二奔入想取那宝剑,谁知这小子已设下隂毒圈套,动也未动,老二已倒飞出门外。我赶紧先看老二,敢情已气绝毙命,原来是内脏完全碎腐而死……”

孙伯南怒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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