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 第十六章 英灵有知

作者: 司马翎17,068】字 目 录

心中喜不自胜。

龚其里道:

“少侠此去迷宫,仅有一个笨主意,就是用令师的璇玑剑,硬生生裂石进入第二层,第三层可能也使得上这法子,只要你到了第三层,便能见到迷宫主人,不过纵使有那口削铁如泥的宝剑,尚须有绝顶功力才成呢!”

孙伯南微微一笑,道:“多谢老爷子指点,五内感铭!”

袭其里道:“老夫只请少侠届时如遇见南江。”

说到这儿,忽然一顿,抬眼望着天空。

孙伯南心中暗骇,道:“可千万别托我替你报仇啊!”

只听龚其里道:

“诸少侠你代转一言,便说天狼龚其里已经老得不中用了,这就回老家长住,昔年之怨,其实渺如烟云……”

孙伯南诧道:“啊你老不再计较了?这般胸襟是何等英雄……”

龚其里时然一笑,道:“小侠此去,祝你力奋神威,重振武林至尊英名!”

孙伯南退后一步,恭身一揖,称谢了之后,便告辞下山。

他可真想不到龚其里终于如是收场,不觉感慨万端,出了管岑山,便直向五台山进发。

现在他必须到法雷寺走一趟,找到笑和尚之后,问问他关于爷爷下落。至于江上云的踪迹,大概只要找到爷爷,便可知晓。

不一日到了五台山。五台山一名清凉山,相传为文殊菩萨的道场,为中国四大灵山之一。

孙伯南在山下向路人问明了路径,知道挂月峯乃是在五台中的西台,他便一直上山。

这五台山上寺院之多,总在百余之数,因此一路上不时可以看见僧侣们上山或下山。

越走越高,已处身峯之中,忽见前面黄杉连闪,眨眼间两个黄衣僧人,施展出轻身功夫,转过山腰去了。

原来五台山的僧人分为青衣僧和黄衣僧两种,黄衣的尽是喇嘛,青衣的便是寻常佛门弟子。

在那菩萨顶寺的真容院,居有达赖喇嘛派来的“札萨克”,管领一众喇嘛,因此远至蒙古的王公也常来五台朝拜。

孙伯南想道:

“这两个佛门密宗弟子何以会在这山上露出功夫,看来行色非常匆匆,不知有什么要事?”

顺脚绕过去一看,山后有座林谷,但密林之中似乎又有一片空地。

那两头黄衣喇嘛疾如飞鸟般跃下谷中,穿林而入。忽见对面山上也来了个青衣和尚。

这时双方相距本来甚远,但因为孙伯南目力奇佳,他已看出那和尚年纪虽轻,面目清俊,脚下又快又稳,分明乃是一个内家好手,比之刚才那两个黄衣喇嘛还高出些许———

当下不悦地想道:

“这个五台乃是天下四大灵山之一,这些佛门弟子难道是因为派系才因而发生争执吗?”

他可是个正义磊落之人,想得到他们不该,便跑下山去,眨眼已到了谷底,使出绝顶轻功,一迳从林子末端踏叶飞越。

前面豁然开朗,敢情是片矿场,地上全是茸茸青草,林边尚有座石屋,却坍了一角,门外一个炼葯的鼎和火炉,都倒在地上。

在那片旷朗的草场中,这时正聚集着不少人,那是十多个黄衣喇嘛和两个青衣僧人。

那十多个黄衣喇嘛都拿着棍棒之类的长兵器.围攻一个人。

但见那人衣衫褴褛,发如飞蓬,胡须似戟,竟看不出面目。

手中持着一条红白相间的长索,这时仅仅盘膝而坐,但毫不影响那两道蛇也似的长索。

兀自漫天飞舞,挡住十余喇嘛的进攻。

那两个青衣僧人站在战圈外面,没有参战。孙伯南想道:

“是了,那人一定是青衣僧人这一方面之人,但人家光是坐着,那十余个喇嘛就已干不过人家了。这条红白相间的长索,乃是合籍双修的诸葛元夫婦所使用的。看这个人的家数一定是诸葛元所传无疑,只因听说诸葛元风度翩翩,乃是美男子,焉会这般模样——”

正想之间,两个青衣僧人其中一个年纪轻的,即是早先得见的一个,大叫一声,一众黄衣喇嘛齐齐摆手,跳出圈外。

那穷汉模样的人也收回长索,盘坐不动。

只听那年轻和尚道:“你是诸葛先生的什么人?”

那人翻眼看他,却不答话。

年青和尚又道:

“虽然佛门弟子不该妄起嗔念,可是像你这般行迳,也是不对!人家在此谷炼葯,已达十年,刚刚大功告成,你便抢了三粒,还踢翻了炉鼎……”

那人仍然不言不语,甚至连眼睛也闭了。

孙伯南心中暗道:

“这人想是刚刚抢到灵丹,服将下去,却没有时间运行真气辅导葯力!”

那个年轻的青衣僧人想是也看出这个情景,便愠怒地哼了一声,倏然大踏步向前走近去。

那蓬松戟须的大汉双腕一抖,两道长索如长蛇出洞,一条毕直电射,一条却从空中击下。

青衣和尚冷笑一声,胸膛一挺,胸前那串长长的念珠跳弹起来,刚好迎击在疾射过来的连环索金钢环上。

跟着微微一仰身,另一枚金钢环从他前面掠过,收了回去,这时他手中已取下那用特别长的降魔佛珠,朗声道:

“既然你不自知罪,贫僧可要动手将你擒往菩萨顶寺,听候发落了!”

旁边的黄衣喇嘛中有两个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后,青衣僧人微微颔首,然后又接看道:

“这两位喇嘛师兄说,不要伤了你的性命,这正是佛门弟子的心胸,不知你可觉得惭愧──”

孙伯南忖道:

“啊呀,还不快些动手,人家快要运功圆满,那时候你可就不是敌手了!现在他正好睁不开眼睛,快点动手啊!”

敢情他自从听了青衣和尚之言以后,便已明白底蕴,他变成暗中希望青衣和尚能打赢。

青衣和尚正要动手,旁边的青衣僧人大声道:“澄月师弟千万小心——”

澄月和尚应道:“谨遵师兄之嘱——”

手中佛珠起处,化作一道白光,护住头顶,欺身便进。

刹时但见两道红白间的长蛇,挟着两道金光,满空盘旋飞舞,中间裹住一道矫健如龙的白光,风声激蕩,一众和尚的衣袂也为之飘摆不停。

打了片刻,也有六七十招,澄月居然只攻进了三尺左右,即是距离敌人还有一丈之远。

孙伯南已看出那人功力逐渐复元,因此那条连环索上阻力潜生,比开始时厉害得多。心中暗道:“澄月和尚你如再不使出精妙招数,只怕片刻之后,再无取胜之机了!”

念头刚刚转完,澄月恰恰发动,只听他大暍一声,降魔佛珠威力陡增,宛如排山倒海般凌厉迫进。

须知五台山挂月峯法雷寺乃是武林中一大宗派,但葯山大师未出之前,已经人才凋零,武学减色。

葯山大师以绝世之天资,研创出“伏魔回环五打”的精妙招数,登时五台山声名复振。

此刻澄月和尚正是使出这一路五台绝艺,果然神威凛凛。

眨眼间攻进五尺有多,也即是说他的降魔佛珠可以招呼到对方身上。

那人手中连环索起初那么长,到现在剩下五尺长短,威力依然不减,两手之间却垂了一大截在地上。

孙伯南折下一片树叶,心中电急般想道:

“我发出这一片叶子,足可使那人束手就擒。假如不暗助澄月一臂之力,只怕那人再支持一会,便能睁眼应战——”

但因此举不够光明磊落,是以还在迟疑。

猛听澄月大暍一声,有如平地响个旱雷,但见两条长索地被蕩开,降魔佛眼化作一道白光,直取对方面门。

这一招正是“伏魔回环五打”的煞手,孙伯南见了反而一皱眉,原来那人凝坐如山,竟不闪避这致命的一击,事实上也难以闪避。

却从地上另外飞起一条彩蛇,直取对方下隂。

这简直是在换命,橙月一咬牙,气坠丹田,单足探地一用力,身形如蛇螺般转将开去。

两下招数俱都落空。

原来那人另一条彩蛇,敢情是双手之间所剩的长索。

孙伯南掠过一个念头:“这人如此狠毒,必定不是什度好人……”

身随念起,蓦然从树顶尖直飞起来,大约有丈半之高,连同那树的两丈高,共是三丈有半,那简直像天外飞来的大鸟,飘飞落去。

澄月抬头一瞥,不觉为之失色。

他清啸一声,疾如闪电般落在那人面前,朗朗道:

“尊驾使得好一手连环索,在下不揣愚陋,也来一试高明——”

那人眼睛一睁,精光闪闪,看见孙伯南面目陌生,便傲然的道:

“兵刃无眼,受了伤可别怪我!”

孙伯南微笑道:“那个自然──”

眼见对方站起来,便倏地伸手去抓连环索。

他的手掌出势,势沉力猛。

那人暗中一凛,不敢吃他抓住,赶快缩回此索,另一条带着劈风之声,已兜背脊打到。

孙伯南正要迫他用兵器,以便试验自己功力究竟已到了什么境界。

微一侧身,劈出一掌,把来袭的长索蕩开,右掌已挟风雷之势,连发三招,幌眼已经欺身进去。

那人急退不迭,敢情连缩短连环索的工夫也腾不出来,故此只好用纵跃以补距离缩短之弊。

孙伯南这一出手,的确是不同凡响,澄月在一旁禁不住喝釆助威,心中实在钦佩之极。

两人斗在一起,只见满空索影,金光闪闪,风声锐烈之极。

经过十五招之后,孙伯南突然奋起神室,硬劈一掌,对方果然立足不牢,连忙侧跃闪避。

却被他趁这空隙,其疾如电般捞住一枚金精环。另一端的金精环还挟看破空之声,袭敌自救。

孙伯南大喝一声,运气九死玄功,内力贯往连环索上,蓦然一扯,那人哼一声,被他横拽开四五步。

故此另外那根长索便自动落空。再兜起来时,孙伯南又是一扯,敌人不禁蹬蹬回到原位。

那人大叫一声,把手中连环索扔在地上,张大双臂,直扑过来。

孙柏南立刻双掌当胸,往外面一推,一股无形潜力涌撞出去,把那人挡住在五尺以外。

他问道:“尊驾可是鼎湖山初阳洞诸葛元吗?”

那人发觉前进不得,本来就已吃惊,忽见这个少年运用这等内家无上功夫,而且还能够开口说话,这等超凡入圣的造诣,的确是千古以来,闻所未闻。惊愕之余,不知不觉答道:

“正是区区!”

他答道:

“小可刚从管岑山天池来此,在石谷内见到一具婦人尸体,身上一条连环索,似也是初阳洞独门兵器……”

眼中忽见诸葛元面色灰白,神情奇异,便连忙补充道:

“小可因为不忍那尸骸暴弃荒谷,久受那雨淋日炙之苦,是以就地把她埋葬好了……”

诸葛元仰天长叹一声,道:“罢了,我还在此地争雄斗胜干吗?”

跟看又深深一揖,道:

“朋友你埋骨之恩,诸葛元此生不能报答,只好期诸异世了……”

山风萧萧,吹落了几片树叶,顿时令人用得萧瑟异常。

只听诸葛元又道:“区区因于龚其里换了一掌,受了内伤,赶到此山,忽见那黄衣喇嘛所练的灵丹,正是治我内伤良葯,故此取了三粒服下。又因服葯之后,必须运功引导葯力通行全身,是以不能开口,便惹起这场恶斗。务请两位转告那些大和尚们,说我诸葛元自知做错,但已是垂死之身,唯有请他们不要计较!如果能够原谅,则区区无论生或死,必衷心感激,至于区区此行本慾上山寻找笑和尚探询一个人的行踪,告以龚其里所说的话其中有诈,不可相信,可是现在区区既是这等境况,也就罢了……”

澄月上前合什道:“诸葛施主既是驾临过访敝师叔,尚请留步须臾……”

诸葛元自顾自叹口气,作个罗圈揖,拾起连环索,竟自飞跃离开。澄月说得一半,见他走了,不觉愕住口。

孙伯南道:“在下孙伯南,此到五台,也是想拜访令师叔笑和尚大师──”

澄月道:

“啊!你是孙伯南檀樾!小僧神往倾心已有数日,那是听家师说起在衡州夺标大会那段事。少僧听了不但佩服檀樾武功高强,更为檀樾的胆色所倾倒,今日有幸,得晤高人,还承你大力赐助……”

孙柏南微笑谦然道:“少师傅太过奖了,在下愧不敢当——”

澄月露出十二分倾佩的神色,道:

“小僧这就不解了,檀樾方才锋芒略露,便教诸葛施主那么名望的人物,兵器为之撒手!难道石龙婆之流如此厉害?小僧那时本也在衡州,准备赴会见识一番。后来家师匆匆赶去,命小僧即速回山,这是因为敝家师叔受了伤,须小僧回山护法!咳,只恨小僧眼福太浅,竟然不能親睹檀樾神威……”

正在他们说话之时,那群黄衣喇嘛已经因为经过另一位青衣僧人的略解释而散开。

孙伯南惊道:“令师叔威震宇内,如何会受伤的?那是什么……”

说到这里,已忆起龚其里说过爷爷乃是与笑和尚比武离开的,不由得心中暗惊,忖道:

“糟了,若是爷爷所为,只恐立刻便要反脸成仇!”

澄月道:“小僧也不大清楚,似乎这位高人和檀樾有关呢!”

孙伯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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