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 第十八章 黑道好汉

作者: 司马翎17,374】字 目 录

竟是上官理和朱玉华两人。原来他们飞驰回襄阳,打算重新跟踪那怪老头去向,那知一入襄阳,上官理已看得师祖暗记,故此先来拜见。

翌日,江上云身软如绵,但除此之外并无大痛苦。朱玉华在榻边服侍他,比之什么灵葯都有效些。

震山手归元泰和上官理护送他们返归州,买了一辆大车给江上云躺着,另外两匹坐骑,有时爷儿两骑着,有时空了一匹,原来朱玉华必须照顾江上云,故此常由归元泰和上官理轮流赶车。

旅途颠簸,江上云病势加重,朱玉华芳心焦焚,主张趁夜赶路,那北归爷儿两都一般疼爱这位姑娘,竟不违拗。

也正因这样,才会巧遇龙碧玉郑珠娣两人。

这一干人都知道江上云并不爱郑珠娣,当时只是童心爱闹而已。此时见郑珠娣美艳照人,又复对江上云一片深情,都暗暗嗟叹。

尤其是上官理心中不忿,觉得江上云实在罪孽深重,不知不觉中对郑珠娣又加了几分好感。

要知上官理是个极聪明的人,虽然与江上云碰上不久,但已看出江上云对朱玉华的情意。

因此才会觉得江上云罪孽深重,不该玩弄偷取了郑珠娣的芳心感情。

这时因多了个病人,又是南疆石龙婆的弟子,翌晨绝早朱玉华就跟震山手归元泰商量道:

“归爷爷,郑珠娣是偷跑出来的,若果石龙婆追来,只怕我们都被她的钢拐碾成肉泥——”

说时,秀眉深锁,愁心忡忡。

震山手归元泰心中说不出多么疼爱这个温柔的姑娘,因此朗声笑道:

“华儿何须担忧?有我一路走,怕那石龙婆何来?”

朱玉华喜道:“归爷爷你肯带我们回去?那好极了,我真舍不得离开你老——”

于是她跑到郑珠娣房中,她已服过震山手归元泰所赐的三粒紫阳丹,今早已精神爽利。

见到朱玉华,赶快叫声华姐姐,站起身来。

朱玉华看地梳洗已毕,嬌媚动人,心中怜爱,便笑着执着她的玉手,并肩坐在榻上。

这时她已忘掉自身的事,只告诉郑珠娣道:“郑姑娘你猜猜隔壁房间还有谁?”

郑珠娣日夕不忘江上云,这时芳心突突乱跳,却又不敢迳直说出来,只睁大了眼睛。

朱玉华嫣然一笑,道:“是我云弟弟呀,他今早已好得多了,你不去看看他吗?”

郑珠娣听了恨不得揷翅飞去,忍不住起身道:“华姐姐带我去吗?他可是受了伤?”

朱玉华拉她坐下,把江上云受伤始末告诉她,之后才和她到邻房去。一入门先碰着龙碧玉,只见她两眼红肿未消,脸色苍白,朱玉华猛然为之心痛起来,也不知为了龙碧玉可怜模样,抑是为了暗恋许久的孙伯南。

江上云半坐半卧地靠在壁上,大声叫声“华姐”,后面的郑玲娣听见他的声音,登时芳心微颤。

抢前一步,只见江上云消瘦了许多,可是依然那么俊美,江上云见到她,咦了一声,便淡淡笑一下。

郑珠娣幽幽道:“你可觉得好了些?”

江上云点点头,洒落地笑一下,俊美之极。

他的眼光立刻移向朱玉华身上,问道:“华姐姐,你怎么啦?可是累着了?”

朱玉华怔一下,从迷惘中醒来,勉强露齿一笑,道:“你别多说话,郑姑娘可是偷偷溜出来的——”

江上云剑眉一皱,揷嘴道:“算了,我真有点怕你!”

他末后这句话却是向郑珠娣说的。

“满天风雨都是打你身上惹出来,说实在我真有点烦啦!”

朱玉华叫道:“云弟,你别胡说──”

郑珠娣玉面通红尴尬之极,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龙碧玉在那厢听得心中十分快意,只恨江上云不多奚落几句,便推波助澜地冷哼声。

江上云的眼光转回朱玉华的面上,再也不挪开,朱玉华安慰郑珠娣道:

“云弟就是这样,说话总是没分寸,我们别理他──”

郑珠娣仰面勉强地向她笑笑,道:“华姐姐你真好……”

龙碧玉大声接嘴道:“从来没有人不说华姐姐好的,哼——”

朱玉华转面责备似地看龙碧玉一眼,但眼光一触到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软,缓缓走过去,伸手轻轻抚mo在她如云秀发之上,龙碧玉一阵心酸,埋首在她怀中,又流起泪来。

房中一片寂静,江上云皱起眉头凝望屋顶,不看郑珠娣一眼。

郑珠娣忽然出奇地平静,只见她微带苦涩地笑一下,从床沿周站起,轻轻对江上云道:

“我不过是要知道你此行的结果而已,现在幸而脱险,你可要好生将养!改日再谈……”

她轻忽如幽灵般走出房。却留下苦涩的余一早在三人心中蕩漾。

江上云并没有觉得对郑珠娣不住,但对于朱玉华,他却有咫尺天涯之憾,因此心中浮蕩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龙碧玉因孙伯南之死,难觅欢容,朱玉华也为了孙伯南之死,芳心暗碎,她悄悄流下两滴泪珠,她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因此即使是流泪,那泪珠流得也比别人温柔。

她的泪珠却滴在江上云心上,每一滴都像异常厉害的火种般焚烧着他的心,他为之低低[shēnyín]一声,躺下来翻身向壁,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归途尚远,六人便又踏上征途,可是在彼此心中的距离,比千万里路的天涯还要远些。

只有一位老人家超然在于五颗年青的心上,带领着这五个情感纠结不清的年青男女,直向衡州进发。

且说雾中失路的孙伯南和澄月和尚,在海上漂流三日之久,好容易才霾收雾散,重见天光。

但这时已不知漂流到什么地方了,四望但见一片碧波,远接天光,竟无法测出身在何处。

澄月发愁异常,不住唉声叹气。

原来当他一想到南江也许已失陷在那迷宫之中,净等孙伯南去解救,可是照这样子担搁了一阵,又复迷失方向,岂不糟糕。

他是在怪因为自己的航术不精,以致遭遇此天变而不知趋避,把罪咎完全搅在身上。

孙伯南反倒不住安慰他,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又不是神仙,遇上这等事有什么办法?”

澄月道:“千怪万怪,都怪我和尚自以为航术精通,咳,这怎么样办呢?”

这时正是扬帆不是,不起帆又不是,完全没有了主意。

孙伯南道:“我们不如诚心祈祷神明,指示我们一个方向,然后挂帆速驶──”

澄月疑惑道:“祈祷?神明会显灵说话吗?”

孙伯南呵呵大笑,道:

“你是个正派的和尚,不会装神弄鬼,噢,当然我也不会,你不必把眼睛睁得那么大。你看,我们如不挂帆,此船尽是在海中打转。若是挂帆,又怕错得更甚,不知飘到什么荒岛野国,那时离中土千万里,再也回不得故土,岂不可惧?”

澄月一摇光头,道:“说到结果,还不是等于没说?”

孙伯南道:“别忙,还有下文哩,此所以我们必须诚心诚意地祈祷神明,你那块玉玦借给我用,我们设法找个方向,然后勇往直前,决不后顾──”

澄月恍然道:“哦,你用占卜之法?”

忽然苦笑一下,道:“咱们的命运却决定在这块小小而无知的玉玦上,岂不愚蠢可笑?”

孙伯南道:“但有什么办法呢?反正我们弄了大半天,都想不出往那一方走较为正确,人到无可奈何时,只好乞灵于神明了——”

只见澄月闭目跪在船板上,双手合什当胸,俊秀的脸上露出非常庄严的神色,喃喃念道:

“大慈大悲诸天佛祖菩萨,普知天下恒河沙数亿万生灵所作所为,玆有弟子澄月虔诚祈求,降赐无边法力,驱彼无形无声诸隂魔……”

孙伯南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澄月师兄你说什么隂魔?”

他睁开眼睛道:“你这种祈问神明的邪法,岂不是隂魔之一?噫,那海鸥几时回来的?”

孙伯南笑一下,道:“好,就算我是誘你入魔的坏人,但我们还得试一下,那海鸥就在你闭目念佛之时飞回来的,我想一定是大海茫茫,无处歇足,故此重回我们船上……”

澄月摇头道:“不对,海鸥一向是可以在水面上休息,从来也不怕海洋广大的,你看这不是怪事吗?”

歇在船桅上的白鸥忽然呜叫一声,扑下船中,竟直躲在孙伯南大腿下面,两人一看那白鸥如此情形,不见十分奇怪。澄月举头回望,遥空一片晴碧,太阳已快移到天中,那有丝毫异状!

孙伯南心知有异,连忙举目遥瞩,忽见天边苍旻处有一点极淡的黑影。便问澄月遗:“澄月师兄你可看见那点黑影?”

澄月摇头道:“没有呀,在那里?”

隔了片刻,那淡淡黑影已渐渐清晰,澄月这才看得见,道:“呀,果真有一点黑影儿──”

那点黑影来势绝速,真有瞬息千里之势。这时孙伯南已经看清是什么东西,暗叫一声:“奇怪!”

澄月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原来他的目力比之孙伯南相差最少几倍。

他答道:“是头极大的黑鹰。”他又道:“不是奇怪吗?从然那头黑鹰不是凡物,但怎有可能会在这辽阔无垠的碧海中飞翔?”

说了几句话工夫,那头黑鹰一泻千里,来得近了,澄月也就看得出来。其实这时那头黑鹰还是远在天边,因为澄月的目力,又远非常人可及。

两人仰目瞭望,只见那头黑鹰由小点渐渐变大,飞行神速无比,竟然毕直向他们飞来。

孙伯南喃喃道:“它想到什么地方去?”

他又忖道:“照它这样振翼急飞,只怕不久之后,便要飞到天边了……”

侧头一看,澄月俊秀的脸上,露出严肃的神色,愕愕瞧着那头大鹰。

孙伯南开玩笑地问道:“难道你会认识它吗?”

一顿后,又道:“我们还是赶紧决定航行的方向吧!”

澄月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只见那头大黑鹰已经到了离他们头顶千百丈高的天空了。

澄月大声道:“认识一头大鹰有什么出奇的?”

他又接道:“说不定我真识得它呢!你可知道当日我师叔在五台山居住得好好的,怎会跑到管岑山天池去?便是有头大黑鹰来报讯呀……”

孙伯南见他不似开玩笑,仰头看看,那头大黑鹰在他们头上打旋,并没有一泻千里地飞逝。

虎目一眨,抖丹田大叫道:“你是五台山神鹰吗?下来呀──”

那头大黑鹰忽然敛束翅膀,直冲下来,神速无比。

澄月摸摸光头,道:“我的佛祖,这小船可禁不住它一冲之力呢……”

话未说完,强烈的风已压到船上。

孙柏南暗中也自惊心,感到这时那头大黑鹰冲到头上,已辨出此鹰特别巨大,两翅风力煞是惊人,是以赶紧运功准备。

那只大黑鹰双翅大张,猛然一兜,那么猛烈急遽的下冲之势登时停止。风力压下来,海浪崩拍,小船慾制。

只见孙伯南举目一撤,船上的压力立刻卸掉。那只大黑鹰缓缓下降,终于停在船桅上。

只见它通体足足有三尺之长,火啄金睛,利爪如钢,粗比人臂,相信双爪下击处,最少也有千钧之重。

澄月道:“是了,是了,上次正是这头神鹰,它来报信与笑师叔的。喂,你不是认识笑师叔的吗?”

那头神鹰把头一偏,用又大又圆的金睛瞪住他们。

孙伯南道:“若果正是五色山神鹰,那么我们就有机会了!神鹰啊!你可知道往金钟岛的方向?”

神鹰倏然展翼飞起,迳向回路飞去,不时盘飞回来,又往前飞。

登时忙坏了这两个年轻人,挂帆的挂帆,划桨的划桨,船驶如矢,简直是在水面上滑行,一冲数丈。

黄昏时候,连孙伯南那等武功之士,也累出汗来,原来那神鹰屡屡催促他们,因此使得他们不得不合力划船,完全用的是内家真力,因此那船简直在水面上飞行,快速绝伦。

孙伯南抽空举袖拭汗,侧目一顾,只见澄月已累得一头大汗,那件青色袈裟已经濕透了。便道:“澄月师兄你且歇歇,我们非轮流休息不可,试想我们怎能和那只神鹰的飞行速度相比。”

其实他们的速度可就比陆地上的奔马还要快得多!

澄月歇手拭汗,刚刚喘口气,猛觉风力旋激,掠过小船,风声中只见那只神鹰忽尔掠过。

澄月苦笑一下,道:“它可不许我休息呢,真是怪事——”

说完澄月活动一下腰肢,顺便一提气便跃上船桅顶,在暮色苍茫中向前瞭望,忽见前面不远处浮起一块岛屿,他不禁大声道:“那可不是金钟岛吗?孙兄,咱们到了……”

这个发现,令得他们都精神百倍,登时忘却疲劳,重复奋力向前划进,过了不久,终于清楚地看到那十分低矮的金钟岛。

那神鹰倏然剌空直上,眨眼问隐没在苍旻中。

孙伯南道:“我们要小心了,那只神鹰通灵之极,它一定是害怕泄露自己的形迹,才倏然飞走的。”

那金钟岛四周俱是嶙峋怪石,岛上全无树木,宛如一个金钟覆在海中似的,那迷官本来名著寰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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