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 第一章 买剑客

作者: 司马翎17,666】字 目 录

点头。

江上云忽然问道:“爷爷,你说要准备,准备些什么?”

江老爷道:“凡事必须谋定而后劲,然后可操较多的胜算,试想知他迷宫中有没有别的能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若我和那岛主功夫不分上下,那时他们多一个出来,我便吃不消啦!”

江上云道:“南哥和我还有华姐,我们都去的话,共有四人,怕他何来?”

江老爹摇摇头,零然笑道:“初生之犊不怕虎,总是这种天不怕他不怕的劲儿,须知金钟岛隂风爪绝技,除了那种隂柔至毒的力量,能够伤人肺脏之外,还擅能捏断兵器,就像平常捏断面条以的那种巧劲,实在领人咋舌惊奇。我必须想法子弄把宝剑给南儿,这才济事哩!也许那柄剑我自己须用呢!”

他忽然有所悟地道:“咦,我想起来啦,那隂阳笔褚兆的武功,在当今武林中,算得上是第一流人物。他的判官笔怎会折断?莫不成是遇上东海金钟岛的人?”

江上云门道:“那些妖道也来中土了吗?”

江老爹没有答他,又自语道:“啊,不,褚兆封笔时在十年之前,南儿的爹却在半年前遇害。这时间相隔得太久,不可能是同一拨的事情。那么,谁能够办得到呢,北归么?二神么?”

内院里走出一个人,人未到,香风先送。

两少年回头一瞥,但觉眼前一亮。

放情是个二八年华的姑娘,一身淡青衣裳,淡雅如仙。那爪子形的工脸上,一双清澈乌亮的秋水,最是销魂。

她轻盈走到江老爹,叫声爷爷,一向两人做以脸,吐一下舌头,道:“你们跑到哪儿去了?姨媽说要罚跪哩!”

江上云剑眉一扬,道:“我可是给吓惯的,你这一手别来吓我。”

孙伯南只看了她一眼,便垂目瞧着江老爹。

但这位悄丽小姑娘,那乌溜溜的眼光,却老是凝注在他身上。

江老爹抬眼瞧瞧这位孙女儿,温高一笑,道:“这两个孩子回来得并不迟,倒是和我闲磕了一会牙……”

朱玉华道:“爷爷又护着他们么?”

江老爹微笑一下,在这些青春蓬勃的少年男女之前,他的确觉得很快乐。像他们那无忧无虑的特质,使得他这个年逾八旬的老人家也沾染上了。

江老爹道:“华儿你为什么有点儿气喘?跑了许多路么?”

朱玉华答道:“不,爷爷,刚才出来时,瞧见一只耗子打墙根走过,吓得我那颗心起跳……”

江上云立刻取笑她,但她却毫不介意,只白了他一眼,便道:“咦,为什么南哥今天老不做声?”

孙伯南笑一下,仍然没有做声。

江上云却有点不忿地哼一声。

孙伯南忽地问起剑招来:“爷爷,那一招‘摇山震岳’连环七快剑,最末的两剑,孙地总使得不似爷爷潇洒自如。是不是脚步错了?”

这时,店外进来了三个汉子买东西,江老爹道:“这个等会儿再教你吧,现在你们先进去吃饭,洗个脸休息一会,都进去吧!”

这三个少年男女都走进去了。

江老爹耳中听到那个客人乃是来买兵器的,便收敛了精神,缓缓走出去。

却见那三个汉子,粗眉大眼,敞胸卷袖,一派江湖气。三人之中只有一个在跟胖掌柜说话,倒有两个直着眼睛向这里面瞧着。

江老爹走将出来,却见那两个汉子挤挤眼睛,惊叹地晤一声,这本将注意力移到同伴和李掌柜的对话上。

江老爹心中想:“你问这两个下作东西,我要不是做正经生意的人,准备得吩咐结地往后别走出店面,这孩子敢情也长了。”

想到这里,老人家自己微微一笑。

这三个满是江湖气的汉子,买的不过是锋快的单刀,江老爹便没有搭腔,管自拿了毛帚,到处拂扫。

他们罗嗦了很久,那两个早先直得眼睛往里面瞧的汉子,此刻仍然不注地扭头内瞧。

店里本有些现成的单刀,货色也是上佳的。但这三个汉子老是嫌这嫌那,胡混了大半个时辰。

这时,店里另外一个伙计老五也出来了,帮同小三子把十数柄单刀搬来搬去,闹得一头汗。

江老爹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越看越不是味道。

乍见那三个汉子眼睛一亮,直着脖子里面瞧。他老人家咳嗽一声,缓缓往回走。

果然瞧见朱玉华地站在内门。

江玉华嫣然一笑,道:“是的,爷爷。”

江老爹可没有说她,道:“是南儿连饭也忘了吃么?这孩子老是这样,也怪可怜的。”

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内走去。

朱玉华领先走着,不时回转身瞧瞧江老爹,到后来,却撒嬌地挽着江老爹壮健有力的臂膀,一同走着。

穿过阔大的天阶,走进一座院子里,四下静无人迹。

他们一直再走出对面院门,那儿又是一处天阶,尽头处的院墙上,却是个月洞门。

一跨进月洞门内,只见廊上的栏杆,一个少年坐在上面,捧着一碗饭在扒呢。

朱玉华道:“爷爷你看,云弟老坐在栏杆上吃饭,姨媽说他也不听。”

江上云大声道:“你不必支使爷爷说我,我本来就是。“”

江老笑一下,道:“那么你比想想.这可不是闹么?”

他一到了内院,脚步也轻健了,声音也响亮了。

朱玉华像只燕子似的直飞上廊上去,伸手道:“我知道你早吃光了,净等我来盛饭,拿来吧!”江上云俊睑上闪过喜悦的光辉,把手中的空碗递给她。眼看她进去了,然后指指那边角门,道:“南哥在那边呢!”

江老爹笑着摇摇头,道:“我真管不了你们些爱闹的孩子。”

嘴上一面着,一面向那角门走去。那扇角门没有关上,他走进去,眼前陡然一宽,放情是块三丈方圆大的草地。

茸茸绿草,在阳光下闪出嫩碧的颜色,一片绿油油的,十分悦目。

太阳光下,那高大的孙伯南,正拿着剑在草地上比划,左手还有一根鸭卵粗的精钢拐杖,长可及胸,份胸份量甚沉重。

靠屋墙边的一棵树荫下站着一位中年婦人,长得面如满月,身体有些发胖,配起来信是个慈祥温和的母親形象。

她默默地看着孙伯南练创,这时回眸瞥见江老爹进来,便笑着道:“南儿,爷爷来啦!”

一边向老爹敛任行礼。

江老爹严如平常般跨步而走,却快得出奇,只那么一步,便到了孙伯南身帝。这一手极上乘的缩地功夫,若给武林人看见准会惊骇得难以置信。

只见这位老人家衣袖飘飘,直扫向孙伯南剑影中。

孙伯南嘿然吐气开声,左手钢拐急如星火,一点草地,身形冲前两尺,手中剑飕刺戮出来,一时光华腾涌,满地剑光。

这一手正是早先孙伯南所说的‘震山摇岳’边环七快剑。身躯因左拐往地而略略悬在空中,连攻七封,快得无法看出究竟。

却见江老爹的衣袖,在剑影中飘飞摇摆,总是不让剑光圈住。

这原是一霎那间之事,只听啪地一响,剑光尽敛,敢情是支锋利之极的长剑,被江老爹的衣袖卷住。查中孙伯南仍然右手平伸,作出以剑刺敌的架式,两脚已站回草地上,那支钢拐往地上,整个人骤然看来,就像用铁铸成似的,动也不动。

江老爹右手衣袖卷在孙伯南的剑,却能看出来是向下直压。

孙伯南面色凝重之极,仿佛那剑上挑着一座岳,沉重得非人力所能抗拒。可是他仍然勉力支撑住,却见左手的钢拐,颤抖不休。

江老爹朗声道:“南儿小心。”

声音甫歇,右手缓缓下沉。

孙伯南全身架式毫无改变,但那辆剑却禁不住向下弯曲!他额上不禁沁出汗珠来。

猛见江老爹呵呵一笑,收回衣袖,道:“好,好,方才那七剑已练对了,只差火候而已,刚才这一招‘云里翻身’,快是够快,才足以制敌而夺回主动之势。”

孙伯南将利剑归鞘,抹抹客面上豆大的汗珠,道:“爷爷,我会记住的,但为什么那‘暗换乾坤’的力量总没有进步?”

原来这南江剑拐技,有一点匪夷所思的奥妙,便是能以左手钢拐柱在地上,借地面之力,传到右手剑上,一任对方武功多强,挟泰山压放之势而下击,也能够硬给挡住。

当然这是指已经练成功夫称为‘暗换乾坤’,的确能令任何强敌为之失惊,倘若对不识的话。

江老爹:“我们‘暗换乾坤’奇功,你也知道仅仅用以抵御强敌全力一击才有用处,却不能借地面之力,去攻敌制的招,第三招就怕功力不断,不过,即使这样,也够教人惊心动魄,甚至会因而吓退,须知道这种内家功夫,丝毫勉强不得,你千万不能心急,反而误事--”

孙旧南又抹抹开,唱然道:“爷爷的意思,孙很明白,可是要孙儿等到几时呢?”

江老爹愣一下,一时没话好说。

树荫下的王氏走过来,道:“南儿老是这个样子,一拿起剑拐,任什么都忘了。快吃饭啊,不,先抹抹汗,原一会才好吃饭。”

孙伯南应了一声,当下三人一道走回去。

王氏道:“南儿你不要这样中了魔似的,老是着剑和拐,须知这世上还有许多别的事儿,要你用心和努力够获取。”

孙伯南摇摇头。

他那诚实的脸上,一点也藏不住假装的念头。此他若认为不对,决不能够装出对的样子。

王氏又道:“爷爷,你老说对么?一个人的时间有限,可不能净是顾着弄刀舞剑,别的事儿都不管。”

她望着江老爹,似乎要得么他的同意。

江老爹真不愿违拂这位贤媳的意思,只好点点头。

这时他们已走到角门,朱玉华站在院子里迎着他们,听到姨媽的话,便接口道:“对啊,古人的诗不是说过:劝君莫借金缕衣,劝君借取少时……”

江上云在廊上大声接着念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析技,不对,不对,把花儿拆下来,一忽儿便枯死了,还是留在位上更好,对么?爷爷……”

江老爹霭然一笑道:“你别胡扯,媽可是说的正经话。”

他说着话,江上云已指搬了一张藤椅,放在小厅外的廊上。江老爹走出台阶,在藤椅上坐落。一个仆婦大声招呼孙伯南去洗掉抹汗水,王氏却搬张小几,放在江老爹椅旁。

朱玉华也端了个盘子出来,里面摆着孙旧南的饭菜,往几上一放。

江上云冲来一杯香茗,也摆在几上。江老爹端杯喝一口茶,瞧瞧朱玉华,忽然道:“可惜现在我没有这份闲心,昔年炮曾制了一短袖内衣,那是用特别精练的金钱织成,穿在身上,可以刀抢不入。即使遇上强敌练有剧毒或极强的掌力,也能卸消大半,不致重伤内腑。我看着你的身子较弱,有那么一件宝贝,倒也合适不过。”

朱玉华一听,眼睛都睁大了,江上云也连忙凑过来,问道:“爷爷你制过的那一件呢?那哪儿去了?”

江老爹徐徐道:“哪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他顿一下,瞧见王氏不在旁边,又道:“爷爷那时候年纪尚轻,暗中送给一个人了。”

他的眼光慢慢到碧朗如洗的天空,缄口不语,生像是在追索那去得非常遥远的往事。

朱玉华柔声追问:“那是什么人啊?爷爷,可以告诉我们么?”

她站在江老爹右侧,用那只欺霜赛雪的玉手,轻地抚mo江老爹的白须。

江上云也绕到江老爹面前,蹲下来,两手搭在爷爷的膝上,仰睑瞧着爷爷。星目中射出询问的神色。

江老爹仍然瞧着天,缓缓道:“那是个美丽的姑娘,她也长得很柔弱,就像华儿你……”

一顿又道:“方才你们提起金衣,我才记起这回事,因为那袭金线织成的内衣,我取名做‘金缕衣’。”

“啊,相隔得这么长久,我已经忘了这回事。”

江老爹依然回眸瞧她一眼,随即点点头,道:“是的,可是还是忘记了好。”

江上云道:“爷爷,你是不是用那几个堆在工场角落的炼制炉制那些金线的?”

江老爹点点头。

江上云急问道:“你老几时也教我练么?我也织一件金缕衣--”江老爹道:“这门绝技总是要传给你的,不过可不是那么容易,非得往苗峒收购许多紫金沙,还得加上大雪山待产的‘软铜’。”

“我知道。”江上云接口道:“那软铜又名‘绕指柔’,合在其他金属里,能够使得那些金属软硬如意。”

江老爹道:“是的,但还有哩,除了这些金钱之外,还得找到西域金猩的毛,纺成细线,然后与紫金线织成一件衣裳。这金猩已是通灵之物,世间罕见,要得到它的毛,故此后来我才有这种金地猩毛来织那金缕衣--”

江上云道:“这种东西然得之不易,才算得上是宝贝,否则人人皆有,算不得稀罕了。爷爷你几时教我炼那紫金成为细线的秘技?吓?”

江老爹道:“过几天我便教你,好不好?再说你想织一件金缕衣送给谁呢?这宝贝可不能随便卖哪!”

江上云歇一下,道:“当然不卖,我要给我的……我的……”

江老爹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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