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三太保因受辱于南江销声匿迹,这个耻辱,也是不轻。
这次贺迎样风尘捷足地从江南风闻而来,目的仅在于璇玑子所遗的灵葯芙蓉露。他明白自己纵然把追魂二十撅练得再高,但只要逢着功力恃强之土,却也不大管用。
因此闻风赶来,却因和隂阳笔褚兆住在同客栈,由结识而逐渐深交,短短数日工夫,便极投契。
今天渡江来到此镇,原因是那隂阳笔褚兆两个手下,探出石龙婆也要参加一脚的消息。
并且探知石龙婆两个徒孙,乃住在大江南岸,隂阳笔褚兆与石龙婆有点渊源,是以邀了贺迎祥同往拜访。
一则须为求宝留下一条后路,二则看着石龙婆是否已到衡州。
他们上了岸,沿着这巷子,意慾穿到大街。
就在这家估衣辅之中,忽见碧玉在门边闲眺,她是在等候她的那件外衣稍为改短一点。
当时那老董便误以为她是美艳有名的郑珠娣,过来问她。
龙碧玉一见二人过来,一望而知不是本地之人,便误以为他们是洞庭李家的人,心中一动,便先引他们进屋。
她也不分青红皂白,等得三人进屋之后,忽然一掌把老董闭住穴道,震出门,恰好孙伯南親历其境,不必再述。
是以一直到现在以止,那贺凶样才从龙碧玉的兵器上,认出那根碧玉杆的来历,不由一乐。
贸迎祥这追魂十二撅,等于是燕云三太保呕心沥血,把性命都赔上去的绝学,其厉害可想而知。
这时两人对上手,贺迎祥虽然乍闻异声,心神稽分,但在那危机一瞬之际,已自仆地翻滚开去。
龙碧玉悄声讽他一句,贺迎群羞愧难当,正好也认出敌人决不是石龙婆门下,顾忌一氓,点穴撅起处,疾扑而至。
孙伯南心想:“这贺迎祥心神未能专一,武功再好也不惊人,我且注意隂阳笔褚兆的踪迹要紧,莫要被他勾来能人,我们水陆都得吃亏。”
于是游目四顾,不看他们剧斗。
贺迎祥一上手,便使出追魂十二撅。
却见他先出右掌,五指如钩,急抓龙碧玉前额“上星”、“神庭”,与及左右“冲眉”等处穴道。
认穴之准,出手之快,的确是名家的身手。
龙碧玉见他出手是不凡,尤其是他左手虽出,但手点穴撅依然隐藏不露,正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当下碧玉杆猛可一扫,嬌喝一声“打”,异声起处,径扫敌足。
贺迎样子不变,只不过速度已滞就是,但见他双足连续一踏,恰到好处地让碧玉杯扫过。
龙碧玉倏然撤身侧闪,眨眼间已转到敌人身后。车大
贺迎祥疾急一旋身,那支点穴极不知如何,已点到她胸前。
这一着乃是追魂十二撅中的一式迫攻妙着,称为‘夜探紫宫’撅尖直指对方“紫宫穴”,突然已至。
龙碧玉见状不由骇了一跳,闹不清敌人这一招是如何使出来的,便赶快飘身往后退。
孙伯南激目瞧了一会,仍未见到隂阳笔褚兆的踪影,忽觉形势不对,怎么听不到龙碧玉那根碧玉杆的异声。
赶快回眸一瞥,只见龙碧玉两额通红,直在丈半方圆内绕圈子,贺迎样紧紧追赶,迫甚近,手中点穴撅招式正在慾吐未吐之间。
他大喝一声,纵身疾扑过去,身形还在空中,只听龙碧玉嬌叱一声,碧玉杯一点地面,身躯骤然横移数尺。
孙伯南眼尖,他已见龙碧玉的那支碧玉杆吃不住身,已稍为主了一下,差点没有折断。
贺迎祥算计不到她会这样逆势模移,禁不住冲个空。
只听耳畔异产一响,却不早向做打来.诧然一瞥,敢情龙碧玉竟是一杆戳向孙伯南身上。
只见龙碧玉的那核细长玉杯,此时竟化作四五根之多.根根都分指孙伯南数处穴道。
孙的南见她竟是真打,心中大吃一惊,猛然一提气,身形已上升五六尺高,飘飞开去。
龙碧玉满面羞红,既嗔且恨,跺脚枪杆,反攻贺迎祥。
现在她已知故人招数神妙无方,是行先一着之差,便闹得灰头上脸,是以已施全力,杆挟异声,抽扫而去。
贺迎样冷嘿一声,陡形一矮,打杆影下迫进去,这一招虽是隂毒无伦,却嫌下流一点,特别对方是个女儿家。
孙伯南在一旁虽是余惊未息,深感迷惑,此时见贺迎祥的下流招数也不觉无故大怒起来。
龙碧玉银牙一咬,决心歼敌。
倏然施展最快身法,往左绕去半巨.忽又绕将回来,再往右边走半匝,然后回到原位。恰好是绕着敌人走了一个圈子。这一招正是当年碧玉仙子冷如霜叁谒五台山神僧而得到的三绝招之一,名为‘隂阳分合’。
妙处在绕这个圈之时,身法步眼距离以至时间,配合的妙到毫巅,对方虽有出手硬攻之意,却无法发招。
而她却尽可上觑隙伤敌。
她整整走了一圈,这才点出一杆。
贺迎祥在圈子里一径继续使出追魂十二撅,招数神妙异常,可是心中却暗暗叫苦,只觉招数使出时,窒手碍脚的。
只听“当”地微响一声,碧玉杆戳在点穴镢身上.一直蕩开去,贺迎祥立地门户大敞。
孙伯南大喝一声采。
彩声未歇,只见满空碧影飘飘洒洒,有如风卷游丝,四下飞彩,这一招正是三绝招中的第二招,称为‘游丝乱飘’。
他登时眼光涂乱。
贺迎祥大喝一声,蹬蹬蹬直退出碧玉杯影圈,面色极是难看。
原来他为了解救此厄,拼着一臂残废,硬挡了一下,竟被龙碧玉好一杆敲断了臂骨。
龙碧玉消消胸中之气,傲然一笑,回眸去看孙伯南。
却见他直眉瞪眼,直瞧着来路赶快转头一看。
但见小岗后转出两人,却是一男一女,男的身躯位硕,眉粗口大,步履者甚而轻健有力。
女的那个年在花之间,上面穿着一件短袖露臂的白罗衣,下面则是淡黄色的长裙。
光是这一身打扮,已使人眼目一新,更何况黛眉如柳,丹chún似楼,端的一副风流模样,惹人还思。
她和龙碧玉一样,身上都没有佩带环佩之类的装饰物品,故此走动之时毫无声息。
来人正是石头婆门下徒孙郑境和乔佑两人。
他们本来是走得既稳且快,但是一折出小岗,陡然瞧见这里三人,便立刻缓慢下来。
乔信眼睛发直,前南道:“师姐上瞧啊,怎的又是一位绝色仙姝……”
郑珠梯呸了一声,道:“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既使当真,也应存在心里。”
两人的话言虽底,却被这边三人听得一清二楚,孙伯南迈开大步,走到龙碧玉面前一站,挡住乔佑的眼光,心中想道:“你这厮可恨之极,见一个想一个,这回我可不能放过你……”
两相距尚有两丈许,郑珠娣斗然一停步,“哟”了一声,道:“怎么这个人扮成如此模样?倒有点像祭神时的苗人。”
郑珠娣矫声问道:“喂,你们可曾见到一个少年走过?”
跟着如此这般地描述江上去形貌。
孙泊南见到乔佑那副在着眼睛的样子,不禁心头火发,竟然迁怒于她,不由冷冷道:“有倒是有个少年走过,但我没有瞧清楚他的模样……”
他道:“吓,他往哪走的?”
他又道:“我听他哺哺自语,说什么江上云啊上云啊……”她立刻揷嘴道:“对了,他姓江,名字就是上云。”
孙伯南正待哄她走回头路时,猛被龙碧玉一杆戮在腰眼上,他一时急了气说不出声来。
在后面伸头出来,尖声道:“我只是听到他说什么他不想活了,接着他便走到那边江边,好像是要跳下江去……”
郑珠娣叱道:“胡说八道。”
说完,她的眼光便转到那满面泥土的人脸上,只见他猛一点头,她不禁大大愣住。
乔佑大声道:“岂有此理,他上午还和我们怪好的。”
龙碧玉纤拿一伸,拍在孙伯南背心,孙伯南不禁咳了一声,低下的头颅才抬得起来。他猛一旋身,带着愠着低声道:“你点我的穴道干么?”
她一翘嘴,悄声道:“我要你点头。”
孙伯南斜睨一眼,只见丈半之外的贺迎群正在运气行功,一以真气受伤光景,不觉皱皱眉,想道:“她的手底太辣了。”
耳中听到郑珠梯道:“他们沿江看看。”
龙碧玉向他吐吐舌头,孙伯南霎时觉得她可爱已极,那手辣心毒的观念,立从心中剔除个干净。
身畔风声飒然,郑乔两人相继走过。
贺迎祥蓦地叫道:“姑娘可是姓郑?”
郑乔两人闻声齐齐止步,乔佑纵到了他身旁,伸手拿往他左肩,两指搭在“云门”、“气户”两穴之上。
贺迎样立刻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们说的不是真话。”
郑珠娣立刻移步走回到孙龙两人的旁边,星眼中的光芒,如同两把利刃,监视着他门。
贺迎祥得到乔佑的帮助,解被闭住要穴,只觉一时痛苦俱失,精神一振,便急急继续道:“在下贺迎祥,本和隂阳笔褚兆渡江来拜晤两,路上误以为那个碧玉仙子冷如霜的女徒乃是郑姑娘,但好言探询,哪知此女脾气十分乖僻,冷不防先伤了同来一位朋友,诸兄如今正在打点那伤的朋友,贺某则和他们先走一步,来此决战,只是贺某无能,终于被伤在碧玉杆下……”
乔佑隂沉地点点头,道:“这就是了,贺兄你没有见到有人走过?”
他不必再等候贺迎祥的回答,便已自横目的院视那边三人一眼,锁在听到他厉声道:“他们怎知那厮名字江上云?”
三言惊醒梦中人,郑珠娣登时柳眉倒竖,显眼圆睁,向孙伯南迫近一步,剩下四尺不到的距离。
孙伯南也自知不幸露出马脚,正知如何回答才好时,只听龙碧玉冷笑一声,道:“谁叫她形容得那么详细呢?”
她指指郑珠娣,随即变得咄咄迫人地反诘道:“你们打算要怎么样,我们可不像燕云三太保的后代那般没出息,还要找人帮助。”
孙伯南此时不甘示弱,大声道:“我是南江门下……”
他的眼光,挑战似地迫视面前的郑珠娣。
这是因为他听过郑珠娣大言大惭地地夸说过石龙婆如何厉害,言语间伤及武林四绝之故。
郑珠娣怎么知道他在想他在想些什么,只听她笑盈盈地“哟”了声以后,回头向乔信道:“师弟你瞧瞧,这位南江高弟好生骄傲,敢情碧玉仙子冷如霜已走通了南江路。”
龙碧玉不明白石龙婆的唯一女徒郑红红,和碧玉仙子冷如需之间曾有一段恩怨难分的牵缠.
故此对于郑珠梯的嘲讽,一点也摸不着头脑。
贺迎祥又道:“那厮已经练成了南江“六丁开山”的绝艺,刚才贺某便是从他的掌力上认出来的。”
原来孙的南早先和隂阳笔褚兆动手时,使出的那路越繁越凶猛的掌法,正是“南江”在剑拐以上的两种指掌绝技之一。
指上功夫称为“金刚弹指”,以前已曾述及,另外一样掌上功夫,便是这“六丁开山”的绝艺。
这“六丁开山”全凭一口特别练成的丹田真气,劈出第六掌之后,掌力便能发挥到极端。
凌厉无区,真有神话中六丁开山裂岳的威势。
可是这门绝技派不了大用场,因为必须直劈硬前一往无前,对方若不采取硬碰方法,那便很难打出威力。
是以江老爹也不太重视这门绝艺了,孙伯南却是练武成癣,见这门绝学越打越有劲,神威凛凛,私心十分艳羡。
故此不辞艰苦,狠心痛下苦功,已练得七八分火候。
只见那郑珠娣带着一面笑容,一面又举起那边右手,伸出一个指头,指占着孙伯南道:“哟,你这人真够凶的,须知南江的名头,唬不住我们……”
孙伯南见她言好语,便不说什么,却非常注意她的左手。
因为石龙婆有一门最使天下武林忌惮的功夫,便是左手食指留有数寸长的指甲,平时卷成一团,不大看得出来。
可是运气一弹,能够完全伸直,利比刀剑。
最厉害的是在那其中藏有三根细如牛毛的柔软毒针,和时可借一弹之力,射出伤人。
这一门歹毒无比的绝艺,有个名堂叫做“毒甲飞针”。
同时因为指甲把那三枚毒针藏得久了,甲尖已沾附剧毒,只要划破敌人一点儿油皮,七步之内,狂笑而死,端的毒绝宇内。
不过这名堂江湖上很少人知道,因为以石龙婆一身绝世武功,本没有什么机会使用这种暗器。龙碧玉见她笑得妖蕩非常,心中生气之极。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追寻江上云的下落而生气,抑是因为她对孙伯南这样子而使然。
她一挥手中碧玉杆,发出一下刺耳异响。
郑乔两人虽是第一次听到,但神色丝毫不变,反倒是曾经被她一杯打伤了的贺迎祥微微一震。
她嗔声骂道:“瞧你这妖怪模样,想来石龙婆也不会是个好东西。”
她又道:“那个更是贼眉贼眼,瞧着就不顺眼,趁早滚回去,别惹翻了姑娘,也打断你们的手臂……”
孙伯南一听不好,这场架定然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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