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怀血海深仇么,那么为什么你爷爷不出手帮忙呢?”
孙伯南立刻解释道:“不是他老人家不肯帮忙,而是那伙人非常厉害,若果我要親手刃仇,便不能鲁莽从事。”
龙碧玉道:“对的,你应当親手报仇,啊,我恐怕已经受伤。”
孙伯南惊道:“伤的重么,你的面色很苍白啊……”
她微微一笑,道:“不要紧。”
她反而安慰孙伯南道:“不过是硬伤而且,那隂阳笔褚兆功夫真不弱,我幸有金缕衣护身,故此外面没伤,只震伤了内部。”
她并没有奇怪自己为何忽然会反过来发慰孙伯南,却生像那非常自然的事情。
要知孙伯南天性淳厚,不善深藏,正是个有诸内形于外的坦蕩君了。
特别是他对龙碧玉倾心,情不自禁,有诸内而形于外。
由江边初见龙碧玉时起,一直到现在为止,他内心中的一片真诚,已经完全流露无遗。
人非草木,孰能忘情,龙碧玉的芳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感动,故此对他忽然好起来了。
她急问道:“你的仇家是谁?居然连武林四绝之首的‘南江’不敢惹他,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了,可以告诉我么?”
孙伯南呐呐半晌,没有说话。
夕阳斜照中,天上的云彩以及四山的树木,部凭添一种衰颓的美,关山飘泊和穷途迟暮的人们,固然总会对景伤情。
但即使是青春勃发或是名成功立的人们,在落日斜曼的苍凉景色中,也不免会触人生如梦的感慨。
此时看见这两位静年男女坐在那片树荫草地上,不由构成一幅令人通思的美丽图画。
山风把龙碧玉的头发吹得偏向一套,她的眼光移到天边的远山,由狐疑而变得忿怒起来。
只因她一生冷落异性,想不到一入中土,便碰上一个江上云,把她气得要死,偏又更忘不了他。
想不到,现在,这个诚朴的少年,居然也磋负了她一片好意,良久不答她问话。
她正在怒气冲天之时,孙的南沉重地道:“爷爷不告诉我,只说是个极厉害的人。”
他歇一下,龙碧玉听到他的叹息,可是她不肯看他。
他又道:“可是我一直留心这事,故此猜到是什么人,我平生没有一件事不可告人,只有这一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的眼光忍不住收回来,落在他的面上。
她虽然觉得他那满脸泥巴的样了很可笑,但她为了不要打断他的话题,故此努力忍住。
孙旧南道:“这个秘密,我本决定不告诉任何人,同时甚至即使爷爷肯出手帮助我,我也不愿意接收……”她立刻口不从心的拦住他道:“你不必说了,既是你的秘密么……”
他急道:“不,这次我要说出来,憋得太长了,心里难受得很,但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可以么?”
她答道:“这事不但可以,而且我也愿意替你出点力,虽然我的功力还不大行……”
他高兴地叫道:“啊,那太好了。”
龙碧玉见他果真实心实意,便也欣然微笑。
他接道:“除了你的帮忙之外,任何人想帮我,我不接受。”
她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话说出口,却忽然无故地面红起来。
他坦率地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心里是这样。”
他又接道:“现在我告诉你,那个仇人便是天下赫赫有名的一个家派,数百年来都没有人敢惹他们……”
龙碧玉着急起来,猜道:“是不是昆仑派?”
眼见对方扔摇头,便又道:“武当?天山?海南黎母岭?”
一口气猜了好几个,孙伯南兀自摇头。
好一嘟嘴,道:“你说吧,还有什么了起的大派?”
他说道:“不是这些名家正派,最后的一个可猜得近了,但黎母岭赤足他却不能和那仇家相提并论,告诉你吧,乃是东海金钟岛迷宫的妖道……”
她“啊”了一声,服气地点头道:“原来是他们,我怎的没有想起。”
说到这里,忽然“哎”了一声,捧心皱眉,露出痛苦之态,孙伯南大为吃惊,问道:“你怎么啦?”
他见到她这种可怜可爱之状,真恨不得以身相代。
她嘘了一口气:“没有什么了。”
她又道:“我还是别倔强,靠树坐着便不妨事……”
她这种推心置腹之意,倒使孙伯南受宠若惊,呆呆瞧她。
龙碧玉一面起身移到树身边,一面道:“你去洗个面好么?”
孙伯南领命急急去了。
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找到山泉,洗浮干净,很快便回到树下,庐山真面目重视眼前。
她忽然觉得他那端正沉厚的五官,另有一种男性的吸引力。
她不禁道:“我这一定帮你的忙,你准备几时动身?”
他道:“虽然我日久苦练,但功力尚浅,那金种妖道数百年来,威震武林,想想也不能轻易犯险,以免画虎不成反在类犬,故此我没有确定几时去,当然要禀明爷爷,那时爷爷也不能虽迫我罢休,即使他不答应的话……”
对于他稳重的见解,她并无反对之意,这时建议道:“我在此间事毕之后,也许要跟叔叔婶婶回西域去,所以如果你决定在我返期前动身,我便可发和你一道往东海去,但我却是悄悄的溜跑的,因为叔叔和婶婶一定不允许我去的。”孙伯南感激之极,轻轻叹道:“想不到你如此义气,肯帮我的大忙,虽然我认为近日不能成行,但你这番心意。我已没齿不忘。”
只见他们两人人款款深谈,不觉日之既落,忽听龙碧玉呀一声,接着徐徐起立,道:“我出来一整天,只怕叔婶等得心焦。”
孙伯南迅捷地起来,殷勤问道:“你觉得身子怎样?还是让我抱你回去吧?”
他问得如此诚恳,以致那语病也令人觉察不出。
她道:“我试试看。”
走了两步,秀眉微喀,道:“不行,慢走无妨,快走便吃不消,回去服点葯就好了。”
孙伯南忽然想起洞庭白龙李延之,心想此人一定不肯罢休。
这是发时没有正式交过手,未曾分出高下,再者又有人死伤和折损船只任何人都忍受不住这耻辱。
若果龙碧玉身上没事,他决不致这般耽忧。
龙碧玉极是聪明,一见他忽然怀起心事的模样,左想有思,居然猜出他的心事,她心里想道:“这事不能等闲视之,倘若不幸陷身敌手,即使不死,但我一个女儿身,岂能忍此大辱,非得自刎不可。”
当下把自己的忧虑说出来。
孙伯南道:“是啊,我也认为渡江必有稽子,可是你又得赶回去。”
她决然地摇摇头,道:“这个险不能冒,我们得另想计划不可。”
他暗忖:“计将安出呢?”
他皱起眉头,想出什么好主意。
却听龙碧玉道:“这样好了,我们沿江往上游走,到半夜时分,找来小船偷偷地渡江,相信这样把握比较大些,再不然碰上合适的地方,借宿一宵,等到明天再说,也许赶明儿另有好的法子……”
孙伯南连声称妙,当下横抱起她,一直向江边走去,在暮色迷茫中,俩人已到了江滨。
她在孙伯南半健的双臂中,随心所慾地济览四下风景,内心没有半点不对劲的感觉。
这是因为孙伯南为人非常诚恳,使她自然泯灭了男女之嫌的界限.向队仅是一种友爱互助的纯洁感情。
他问溯江而上,入夜之后,江风非常凉快,两人襟怀俱畅。
江心三两渔火,在水面晃漾,对岸的左方,便是衡州府,依稀尚可以到好家灯火的夜景。
她道:“这景色太迷人了,我若非親眼目睹,便在梦中也不能看见,你别走得太快,好让我细细领略,将来回到城,再也瞧不到这种夜景了。”
他微笑道:“你不一定要住在关外啊,不过那儿平沙大漠,另时一种雄壮景色.我这个南国长大的人,倒真想到那边开开眼界。”
她道:“好极了,你到这那边去,可以招待你。我们龙家的人,多极了,都是兄弟姐妹,和他们在一起,那才热闹好玩哩!”
孙伯南微微叹道:“那太好了,我没有一个兄弟姐妹,将来若是离开这以.就连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她故意嬌笑一声.道:“我们别谈这个,将来的事,谁管得那么多。”
这时他们沿岸走了十余里,并非没有碰到泊着的船只,但因为都有人,故此不能下手。
龙碧玉曾经经建议硬用银子买一只船应用,但孙伯南不同意。
他的理由就是怕船上人通消息与白龙李延之,是以才想到偷渡之法,龙碧玉想想也对,便抛开这个主意。
再走了十多里,忽然到了一个靠江的村子,此时为已久,村人都睡着了,村子里一片黑黝黝的,孙伯南道:“我们若到早些,便可以在这村中找个地方歇宿一宵,现在太晚了,吵醒人家恐怕反为不美。”
说着已近村子,但听犬吠之声四起,孙伯南一身上乘武功,当然不惧,但却恐怕村人,便绕向村后而走。
半晌没有听到龙碧玉答话,低头定睛仔细一看,原来她蜷缩地抱着头,竟然已经睡着。
他反而好笑起来,暗想道:“到底是年纪太轻,以没有吃过苦头,此放心大意便便寻梦去了,现在她既然睡着了,不如找处地方,她好好睡上一觉,凭她的功力,休息得够之后,那伤势便无妨碍。”
晚风飓飓的,他便把自己仅有的外衣脱下来,被在她身上,然后再继续地向前走。
龙碧玉在他脱衣之时,已经醒转了,却装着没醒,领受了他的好意,心中感动。
看看绕过过江村,忽然看见前面前一排整齐的灌木,拦住去路,在黑夜中就像一堵短墙。
灌木过去一座竹楼,楼上灯光通明,透射出来。
他暗道:“在这里隐居也不错。”
他想:“前面便是茫茫大江,接天而流,想来竹楼主人当非俗子……”
于是他便准备绕道奔过,放眼一望,这种灌木藩篱一头接江,另一头也伸展出老远。
于是他轻轻一跃,飞越过去,落地时又轻又稳,毫无声音。
但他刚刚走得两步,左右黑影闪处,风声疾袭而至,他的自力不比寻常,虽在黑夜之中,仍然看得清楚是两头身躯健壮的猛犬。
当下迈步斜闪,那两头猛犬扑得太急,差点没有撞在一起。
孙伯南身形不停,已出去丈许远,却听那两头猛犬低吼半声,疾追上来,其快无比。
孙伯南失惊想道:“这两头富物不但快捷异乎常犬,而且会分头拦截,似是久经训练,我深夜闯入私地,可不能伤在的守犬。”
念头一掠即过,在百忙中抬目向上一瞥,只见楼上灯火通明,但没有人被的惊动出来的。
这时一头猛犬打旁边冲过来,然后回身待,另一头猛大退一点,合好时间,这时猛可扑将上来。
孙伯商感觉那大的两爪进搭上自己两肩,忽然已明其意,便放意把上半身向前一倾,诈作向江边那面斜闪。
接着他的脚步一跨出,然后再候然用内家上乘移位功夫,突然滑向相反的方面。
两头猛犬果然反中其计,两下一凑,撞做一团,孙伯南展开脚程,快如离弦之箭,霎时已到了竹楼下面。
忽然看见有一道火光从天而降,那情状就宛如陨星即坠,不由孙伯南步,骤然止步。
修然间火光大明,把周围照得一清二楚。
原来有人从楼上跳下来,手中持着一支火炬,这时势子已停止,因此照得四下通亮。
那人一头如霜白发,蓬蓬松松,却没有有子,两颊的脸皮松地垂下,显得奇形怪状。
他走近一步,细细打量孙伯南的相貌,在后自言自语道:“看你的样子不是坏人,但赤身露体的,而且又抱着一个大姑娘,比我更令人奇怪。”
语声十分尖锐刺耳,龙香玉动弹一下,似是惊醒。
孙伯南心中好笑:“原本他也知道自己形状古怪。”
龙碧玉从他怀中扭转头看那老人,登时惊讶地瞪大眼睛。
忽然听那个老人哎一声,两目射出比刀剑还要锐利的光芒,直勾勾瞧着龙碧玉。
孙伯南不悦地想:“这个老人不大检点。”
他又想:“但从他这两道眼神,却可知是位风尘异人。”
他道:“老丈让我们过去吧?”
说话时只见他的左膝微弯,把重心挪了过来,而他好只右脚准备随时踢翻身后的两头猛犬。
但见那老人面部肌肉颤动,本来松弛垂下的睑皮,这忽然涨满。
孙伯南心中骇然,想道:“哎呀,他是气功中的一种左道功夫,称为玄龟功,爷爷曾说过此法久久已失传了,想不到这能够又在这里见到,也怪不得他要择居江边,原来他好借不练这功夫……”
龙碧玉的语声虽小,但因为彼此相距只有阻尺,老人当然听到只见他凄然一笑道:“你还敢走么?”
孙伯南道:“老丈你说什么,我们不过误过贵院,并没有什么大罪。”
老人怒目瞪他一眼,眼光中尽是急毒愤恨之情。
他道:“我知道你的功夫很好,可是我畜养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