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罢,兆栋兼总督。朝廷论马尾失守罪,褫职。
十三年,卒于闽。宣统元年,复官。
--以上选自原书卷四六五(「列传」二四五)。
一百十五
孙开华(朱焕明、苏得胜、章高元)
孙开华(朱焕明、苏得胜、章高元)
孙开华,字赓堂;湖南慈利人。少从军,从鲍超援江西,战九江小池口,伤右臂;援湖北,再被创。池驿之役,夹击败敌;积勋至守备。同治初,转战院、赣间;迁副将。克句客、金坛,赐号「擢勇」巴图鲁。以次攻金溪、南丰、新城、宁都、瑞金,并下之;晋总兵。广东嘉应乱,败贼黄沙嶂,降者十余万;擢提督。五年,除漳州镇总兵;仍北行追捻入楚。其秋,赴本官;总督文煜累疏荐其才。
十三年,总督李宗羲治江防,设霆庆、霆汇诸营。厦门与台、澎对峙,势险要;开华以超旧将,被命治厦门海防。募勇成「捷胜军」,赴台北苏澳营办开山;诏署陆路提督。光绪二年,率师东渡;顿基隆,顾北路。其时后山阿绵、纳纳社番畔服靡恒,开华领所部抵成广澳量地势、察番情,进驻水母丁。悍番分路迎拒,开华麾军鏖战,阵斩数人,余败溃。师入高崁,直捣其巢,溃番并入阿绵。其地水湍急,耸巘巉岗,炮台错列,备奥岨;开华轰系之,纵以火箭。复绕道攻其后,番骇走,遂克之;禽其魁马腰兵等,枭于市。九日三捷,论功赏黄马褂。四年,霆庆军统将宋国永卒,开华接统其众。会加礼宛、中老耶畔据鹊子城,师攻不克;总督何璟以军事棘,令开华进新城,许便宜行事。开华浮战舰入,自花黎袭攻后山背,四日悉夷诸社,斩二百数十级;番乞款,缚姑乳斗玩以献,置之法。台北平,被赏赉。明年,内渡,再署提督。秋,复渡台。
九年,回任;已复出办台北防务。十年,法人来犯,时刘铭传主军事--铭传故淮军宿将,知开华干略,檄守沪尾。初,法舰八艘至;开华度其必登岸,令诸将分伏炮台后,露宿以待。部署甫定,而敌弹雨坌,烟焰翳天,偪台而前;开华见势猛,分路截击,自夜至午却而复前者数四。台既毁,短兵接战;开华锐身入,手刃执旗卒,夺其旗以归。诸军士见之,气益奋,斩馘二千余级;法人遁走--欧洲诸国,以失国旗为至辱。捷入,予世职,拜帮办军务之命。和议成,还本官;旋予实授。
十九年,卒;谥「壮武」。子道仁,亦官福建提督。
同时守沪尾者,朱焕明为最着。焕明,籍安徽合肥。初从铭军征粤寇,积功至游击。平东捻,迁副将。西捻犯畿疆,蹑之沧州、德平,战数利;晋总兵。
光绪元年,台湾生番骚动,从唐定奎往讨,连破竹坑山、内外狮头;擢提督。
法越之役,法军分道犯沪尾,焕明当北路,被重创,战益力;开华直入,击退之。
旋移师台北,平番社。军嘉义,鹿港土寇数千薄城,焕明率三百人与战,殒于阵。事闻,附祀定奎祠。
苏得胜,亦籍合肥。从铭军讨捻,积功至游击。战常陷坚,赐号「励勇」巴图鲁,屡迁提督。
法舰寇台湾,从铭传守台北。战基隆,大捷;记名海疆总兵,更勇号曰「西林」。沪尾告警,铭军回援,于是基隆再失。逮沪尾既复,得胜还驻六堵,规基隆。全军会月眉山,曹志忠将左、刘朝佑将石、得胜居中;敌至,左路击却之。逾岁,法益兵攻志忠营,得胜领数百人往援;战失利,提督梁善明阵亡,右师亦溃,月眉复不守。而得胜已先营六堵,筑城十余里,诸军获安。相持月余,和议成,始开港。
旋补建宁镇,仍留防沪尾。数剿生番,感瘴成疾。光绪十六年,卒于军。妻徐氏,绝食殉焉。恤如制,妻获旌。
章高元,亦合肥人。初入淮军,累至副将。铭传檄为骑旅先锋,转战鲁、皖。安邱之役,以功擢总兵,赐号「奇车」巴图鲁。
征台湾,晋提督。法、越事作,署澎湖镇总兵;铭传檄援沪尾。沪尾、基隆既复,论功更勇号「年昌阿」,除登莱青镇。
中、日失和,诏赴前敌,驻盖平。日军来攻,战挫,遂退。德军舰袭胶澳,被幽;旋脱归,称疾罢。
拳乱作,起署天津镇;徙重庆,以病免。卒,年七十一。
--选自原书卷四六六(「列传」二四六)。
一百十六
邓世昌
刘步蟾
邓世昌
邓世昌,字正卿;广东番禺人。少有干略;尝从西人习布算术。既长,入水师学堂,精测量、驾驶。
光绪初,管「海东云」舰,檄循海口。日本窥台湾,扼澎湖、基隆诸隘;补千总,调管「振威」舰。以捕海盗,迁守备。李鸿章治海军,高其能,调北洋;从丁汝昌赴英购铁舰,益详练海战术。八年,朝鲜内乱,复从汝昌泊仁川,为吴长庆陆军后距。事宁,迁游击,赐号「勃勇」巴图鲁;管「扬威」快舰,往来天津、朝鲜。冬寒冰冱,巡视台、厦海防。寻充「经远」、「致远」、「靖远」、「济远」四船营务处,兼「致远」管带。
十四年,台湾生番畔,以副将从汝昌往讨,战埤南,毁其碉寨;擢总兵。时定海军经制,借补中军副将,而以汝昌为提督;其左、右翼总兵,则闽人林泰曾、刘步蟾也。汝昌故不习海战,威令不行;独世昌以粤人任管驾,非时不登岸,闽人咸嫉之。
二十年夏,日侵朝,绝海道;鸿章令「济远」、「广乙」两船赴牙山。遇日舰,先击「广乙」,受殊伤;轰「济远」,都司沈寿昌、守备杨建章、黄承勋中炮死。「济远」逃,日舰追之,管事方柏谦竖白帜;追益亟,有水手发炮击之,折日舰瞭楼;柏谦虚张胜状,退塞威海东、西两口。世昌愤,欲进兵;汝昌尼其行,不果。已而日舰集大连湾,窥金州;我国海军乃大发,泊鸭绿江大东沟,以铁舰十当敌舰十有二。汝昌乘「定远」居中,列诸船左右,张两翼;日舰鱼贯进,据上风。汝昌令轰击,距远不能中。日舰小,运棹灵,倏分倏合,弹雨坌集;「定远」被震,大纛仆。世昌见帅旗没,虑军心摇,亟取「致远」纛竖之。战良久,「定远」击沈其「西京丸」,我之「超勇」毁焉--世昌乘「致远」,最猛鸷,与日舰「吉野」、「浪速」相当;「吉野」,日舰之中坚也。战既酣,「致远」弹将罄,世昌誓死敌。将士知大势败,阵稍乱;世昌大呼曰:『今日有死而已!然虽死而海军声威弗替,是即所以报国也』。众乃定。世昌遂鼓轮怒驶,欲猛触「吉野」与同尽,中其鱼雷,锅裂船沈。世昌身环气圈,不没;汝昌及他将见之,令驰救;拒弗上,缩臂出圈,死之。其副游击陈金揆,同殉;全船二百五十人,无逃者。「经远」管带总兵林永升、「超勇」管带参将黄建寅、「扬威」管带参将林履中,并殒于阵。事闻,世昌谥「壮节」,余皆优恤。
世昌既死,诸船或沈、或逃,遂不复成军。世昌临战以忠义相激厉,死状尤烈;世与左宝贵并称「双忠」云。永升等,「忠义」有传。
刘步蟾
刘步蟾,侯官人。幼颕异,肄业福建船政学堂;卒业,试第一。隶「建威」船,徼循南北洋,资实练。同治十一年,会考闽、广驾驶生,复冠其曹。自是,巡历海岸河港,所莅辄用西法测量;台湾地势、番部风土,尤谙习,为图说甚晰。
光绪改元,赴欧学枪炮、水雷诸技。还,留福建,叙守备。以丁宝桢、李鸿章论荐,擢游击,会办北洋操防。十一年,赴德国购「定远」舰。维时海军初立,借才异地,西人实为管带,步蟾副之。已而西人去,颇能举其职。十四年,以参将赴欧领四快船归,迁副将,赐号「强勇」巴图鲁;擢右翼总兵。
二十年,中、日战起,海军浮泊大东沟;日舰至,督摄诸艺士御之。鏖战三时许,沈敌舰三艘;运送铭军八营,得以乘间登岸。论功,晋记名提督,易其勇号曰「格洪额」。明年,战威海,中弹死。
步蟾通西学,海军规制多出其手。顾喜引用乡人,视统帅丁汝昌蔑如也;时论责其不能和衷,致偾事。然华人明海战术,步蟾为最;先虽败挫,杀敌甚众。上嘉其忠烈,诏优恤。
其左翼总兵林泰曾,亦籍侯官,同为船政学堂卒业生;管「镇远」。战大东沟,发炮敏捷,士卒用命,扑救火弹甚力,机营炮位无少损;赐号「霍春助」巴图鲁。驶还威海,舰触礁受伤,愤恨蹈海死。副将左翼中营游击杨用霖、广东大鹏协右营守备黄祖莲,并殉焉。优恤,各如制。祖莲等,「忠义」有传。
--以上选自原书卷四六七(「列传」二四七)。
一百十七
唐景崧
刘永福
唐景崧
唐景崧,字维卿;广西灌阳人。同治四年进士,选庶吉士,改吏部主事。
光绪八年,法、越事起,自请出关招致刘永福;廷旨交岑毓英差序。景崧先至粤,谒曾国荃;韪其议,资之入越。明年,抵保胜;见永福,为陈三策,谓『据保胜十州,传檄而定诸省;请命中国,假以名号,事成则王:此上策也。次则提全师击河内,中国必助之饟。若坐守保胜,事败而投中国:策之下也』。永福从中策,战纸桥,敌溃;为作檄文布告内外。檄出,远近争响应。越嗣君为法胁,莫能自振;景崧乘间劝内附。永福意犹豫,景崧曰:『子能存亡继绝,即所以报故主也。且阮福时已薨,无「背主」嫌』永福意稍动;于是广招戎幕,谋大举。上念景崧劳,赏四品衔。景崧上书,言『越南半载之内,三易国王;欲靖乱源,莫如遣师直入顺化,扶翼其君以定人心。若不为藩服计,不妨直取为我有,免归法夺。否则,首鼠两端,未有不败者也』。十年,驻兴化。会北宁告急,毓英令景崧导永福往援。初,桂军黄桂兰等方守北宁,刘团被困山西,坐视不救;永福憾之深。至是,景崧力解之,始往;并劝桂兰离城择隘而守,弗听。景崧轻骑入谅山,与徐延旭量战守;适扶良警,请还犒刘军。行至郎甲,涌球陷,阻弗达;回谅,谓延旭曰:『寇深矣!亟宜收溃卒,定人心;备糗粮、集军械,分兵守险以保兹土』。于是令综前敌营务,阨巴塘岭;敌再至,再却之,广军气稍振。会张之洞令其募勇入关,乃编立四营,号「景」字军,为规越广军之一;朝廷赏加五品卿。景崧遂取道牧马,行千二百里;箐壑深岨,多瘴厉,人马颠陨不可称计。既至,数挫敌锋。毓英高其能,复以潘德继滇军属之,兵力乃益厚;进顿三江口。逾月,法人攻刘军吴凤典营;景崧率谈敬德驰救,大捷。敌既退,遂先薄宣光。城外地故荒服,乃督军开山斩道;首龙州、讫馆司,创设台站,滇、桂道始达。已而,军其南门。敌开壁出荡,疾击之,逼城而垒;枪弹雨坌,攻益力。是时天霪雨,滇馈绝,吏士无人色。逾岁,滇军丁槐攻城,桂军虽饥疲,然犹据山巅轰击;法人殊死斗,不可败。毓英虑其断后援,令勿拚孤注;于是退顿牧马。有旨罢战,遂入关。论宣光获胜功,赏花翎,赐号「霍伽春」巴图鲁;晋二品秩,除福建台湾道。十七年,迁布政使。
二十年,代邵友濂为巡抚。台湾自设巡抚,首任刘铭传治台七年,颇有建设(详「铭传传」)。铭传去,友濂继之;丈地清赋、改则启征,迭平番乱,建基隆炮台。及景崧莅任,日、韩启衅,亟起筹防。永福方镇南澳--景崧自与永福共事,积不相能,乃徙永福军台南,而自任守台北。未几,而李文奎变作--文奎,故直隶匪,从淮军渡台,居景崧麾下为卒;有副将余姓者,缘事再革之。文奎忿甚,即抚署前斩其头。护勇内应,争发枪,将入杀景崧;景崧出,叛卒见而怖之,敛刃立,并告「无事」。景崧慰之,翻令文奎充营官,出驻基隆。于是将领多离心,兵浸骄不可制。割台议起,主事邱逢甲建议自主,台民争赞之;乃建民国,设议院,推景崧为总统。和议成,抗疏援「赎辽」先例,请免割,不报;命内渡。台民愤,乃决自主;制蓝旗,上印绶于景崧--鼓吹前导,绅民数千人诣抚署。景崧朝服出,望阙谢罪;旋北面受任,大哭而入。电告中外,有「遥奉正朔,永作屏藩」语。置内部、外部、军部以下各大臣。命陈季同介法人求各国承认,无应者。无何,日军攻基隆,分统李文忠败溃。景崧命黄义德顿八堵,遽驰归,诡言「狮球岭已失,八堵不能军,且日人悬金六十万购总统头;故还,防内乱」。景崧不敢诘也。是夜,义德所部哗变。平旦,日军果占狮球岭,溃兵争入城;城中大惊扰,乱。客勇、士勇互仇杀,尸遍地,总统府火发。景崧微服挈子遁,附英轮至厦门;时立国方七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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