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一卷、「割圜八线解」一卷、「授时法假如」一卷、「西洋法假如」一卷、「回回法假如」一卷。其后梅文鼎本「周髀」言天文,世惊为不传之秘;而不知宗羲实开之。晚年,又辑「宋元学案」;合之「明儒学案」,以志七百年儒苑门户。宣统元年,从祀文庙。
宗炎,字晦木;与兄宗羲、弟宗会俱从宗周游。其学术,大略与宗羲等。着有「周易象辞」三十一卷、「寻门余论」二卷、「图书辨惑」一卷,力辟陈搏之学;谓「周易」未经秦火,不应独禁其图,至为道家藏匿二千年始出。又着「六书会通」,以正「小学」;谓扬雄但知识奇字、不知识常字,不知常字乃奇字所自出也。又有「二晦山栖诸集」;以故居被火,俱亡。康熙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一。
宗会,字泽望;明拔贡生。读书一再过,不忘。有「缩斋文集」十卷。
百家,字主一;国子监生。传宗羲学。又从梅文鼎问推步法,着「勾股短测解原」二卷。康熙中,明史馆开,宗羲以老病不能行;徐干学延百家入史馆,成史志数种。
邵廷采
(邵)廷采,字允斯、又字念鲁;诸生。从韩当受业,又问学于黄宗羲。初读「传习录」,无所得;既读刘宗周「人谱」,曰:『吾知王氏学所始事矣』!蠡县李■〈王恭〉贻廷采书,论明儒异同,兼问所学;廷采曰:『「致良知」者,主「诚意」;阳明而后,愿学蕺山』!又私念师友渊源,思托著述以自见。以为阳明扶世翼教,作「王子传」;蕺山功主「慎独」,作「刘子传」;王学盛行,务使合乎准则,作「王门弟子传」;金铉、祁彪佳等能守师说,作「刘门弟子传」。
康熙五十年,卒;年六十四。
--以上选自原书卷四八七(列传」二六七「儒林」一)。
顾炎武
顾炎武、字宁人(原名绛),昆山人;明诸生。生而双瞳,中白边黑;读书,目十行下。见明季多故,讲求经世之学。
明南都亡,奉嗣母王氏避兵常熟。昆山令杨永言起义师,炎武及归庄从之;鲁王授为兵部司务。事不克,幸而得脱;母遂不食卒,诫炎武「弗事二姓」!唐王以兵部职方郎召,母丧未赴;遂去家不返。
炎武自负用世之略,不得一遂;所至辄小试之:垦田于山东长白山下,畜牧于山西雁门之北、五台之东,累致千金。遍历关塞,四谒孝陵、六谒思陵,始卜居陕之华阴;谓『秦人慕经学、重处士、持清议,实他邦所少;而华阴绾毂关、河之口,虽足不出户,亦能见天下之人、闻天下之事。一旦有警,入山守险,不过十里之遥;若有志四方,则一出关门,亦有建瓴之便』。乃定居焉。生平精力绝人;自少至老,无一刻离书。所至之地,以二骡、二马载书。遇边塞亭障,呼老兵卒询曲折;有与平日所闻不合,即发书对勘。或平原大野,则于鞍上默诵诸经注疏。尝与友人论学云:『百余年来之为学者,往往言「心」、言「性」,而茫然不得其解也。「命」与「仁」,夫子所罕言;「性」与「天道」,子贡所未得闻。「性命」之理,着之「易」传,未尝数以语人。其答问士,则曰「行己有耻」;其为学,则曰「好古敏求」;其告哀公:「明善之功,先之以博学」。颜子几于圣人,犹曰:「博我以文」。自曾子而下,笃实无如子夏;言「仁」则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今之君子则不然;聚宾客门人数十百人与之言「心」、言「性」,舍多学而识以求一贯之方,置四海之困穷不言而讲危微精一,是必其道高于夫子而其弟子之贤于子贡也。「孟子」一书,言「心」、言「性」亦谆谆矣;乃至万章、公孙丑、陈代、陈臻、周霄、彭更之所问与孟子之所答,常在乎出处去就、辞受取与之间。是故「性」也、「命」也、「天」也,夫子之所罕言而今之君子之所恒言也;出处去就、辞受取与之辨,孔子、孟子之所恒言而今之君子之所罕言也。愚所谓圣人之道者如之何?曰:「博学于文,行己有耻。自一身以至于天下国家,皆学之事也;自子臣弟友以至出入往来、辞受取与之间,皆有耻之事也。士而不先言耻,则为无本之人;非好古多闻,则为空虚之学。以无本之人而讲空虚之学,吾见其日从事于圣人而去之弥远也』!
炎武之学,大抵主于敛华就实。凡国家典制、郡邑掌故、天文仪象、河漕兵农之属,莫不穷原究委,改正得失。撰「天下郡国利病书」百二十卷;别有「肇域志」一编,则考索之余,合图经而成者。精韵学,撰「音论」三卷。言古韵者,自明陈第虽创辟榛芜,犹未邃密;炎武乃推寻经传,探讨本原。又「诗本音」十卷,其书主陈第「诗无协韵」之说,不与吴棫本音争,亦不用棫之例。但即本经之韵互考,且证以他书,明古音原作是读,非由迁就;故曰「本音」。又「易音」三卷,即「周易」以求古音;考证精确。又「唐韵正」二十卷、「古音表」二卷、「韵补正」一卷,皆能追复三代以来之音,分部正帙而知其变。又撰「金石文字记」、「求古录」,与经史相证。而「日知录」三十卷,尤为精诣之书;盖积三十余年而后成。其论治,综核名实,于礼教尤兢兢。谓风俗衰、廉耻之防溃,由无礼以权之;常欲以古制率天下。炎武又以杜预「左传集解」时有阙失,作「杜解补正」三卷。其它著作,有「二十一史年表」、「历代帝王宅京记」、「亭林文集」、「诗集」、「营平二州地名记」、「昌平山水记」、「山东考古录」、「京东考古录」、「谲觚」、「菰中随笔」等书,并有补于学术世道。清初称学有根柢者,以炎武为最;学者称为「亭林先生」。又广交贤豪长者,虚怀商榷,不自满假;作「广师」篇云:『学究天人,确乎不拔;吾不如王寅旭。读书为己,探赜洞微;吾不如杨雪臣。独精「三礼」,卓然经师;吾不如张稷若。萧然物外,自得天机;吾不如傅青主。坚力苦学,无师而成;吾不如李中孚。险阻备尝,与时屈伸;吾不如路安卿。博闻强记,群书之府;吾不如吴志伊。文章尔雅,宅心和厚;吾不如朱锡鬯。好学不倦,笃于朋友;吾不如王山史。精心六书,信而好古;吾不如张力臣。至于达而在位,其可称述者亦多有之,然非布衣之所得议也』。
康熙十七年,诏举博学鸿儒科、又修「明史」,大臣争荐之;以死自誓。
二十一年,卒;年七十。无子。吴江潘耒叙其遗书行世。宣统元年,从祀文庙。
全祖望
全祖望,字绍衣;鄞县人。十六岁,能为古文,讨论经史,证明掌故;补诸生。雍正七年,督学王兰生选以充贡,入京师;旋举顺天乡试。户部侍郎李绂见其文,曰:『此深宁、东发后一人也』!乾隆元年,荐举博学鸿词。是春会试,先成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不再与试。时张廷玉当国,与李绂不相能,并恶祖望;祖望又不往见。二年,散馆,置之最下等。归班,以知县用;遂不复出。方词科诸人未集,绂以问祖望;祖望为记四十余人,各列所长。性伉直。既归,贫且病,飨飧不给;人有所馈,弗受。主蕺山端溪书院讲席,为士林仰重。二十年,卒于家;年五十有一。
祖望为学,渊博无涯涘;于书,无不贯串。在翰林,与绂共借「永乐大典」读之,每日各尽二十卷。时开明史馆,复为书六通移之;先论艺文;次论表,次论忠义、隐逸两列传,皆以其言为韪。生平服膺黄宗羲,宗羲表章明季忠节诸人,祖望益广修枋社掌故、桑海遣闻以益之,详尽而核实,可当续史。宗羲「宋元学案」甫创草稿,祖望博采诸书为之补辑。编成百卷。又七校「水经注」、三笺「困学纪闻」,皆足见其伋古之深。又答弟子董秉纯、张炳、蒋学镛、卢镐等所问经史疑义,录为「经史问答」十卷。仪征阮元尝谓「经学、史才、词科三者得一,足传」;而祖望兼之。其「经史问答」,实足以继古贤、启后学,与顾炎武「日知录」相埒。晚年,定文稿,删其十七为「鲒埼亭文集」五十卷。
--以上选自原书卷四八八(「列传」二六八「儒林」二)。
胡承珙
胡承珙,字墨庄;泾县人。嘉庆十年进士,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十五年,充广东乡试副考官。寻迁御史,转给事中。自以身居言路,当周知天下利弊,陈之于上,方不负职。数年中,陈奏甚多,多见施行;而其最切中时病者,则有条陈亏空弊端各条:『一曰冒溢宜禁。司库支发钱粮,向有扣除二、三成之弊。故藩司书吏将不应借支之款,冒支滥借。此在领者便于急需,不敢望其足数;而在放者利于多扣,不复问其合宜:则虽应放而仍与浮冒无异。一曰抑勒宜禁。州、县交代,例限綦严,均不准充抵。近日仍多以议单、欠票虚开实抵者,总由上司多方抑勒,逼令新任担承。一曰靡费宜省。各省摊捐、津贴名目,岂尽必不可省!闻州、县所解各上司衙门饭食、季规等银,逐岁增加;如邸报一事,安徽省每年通派各属万金。一省如此,他省可知;一事如此,他事可知。一曰升调宜慎。部选人员多系初任,或尚能不敢轻易接受;惟佐杂题升及调补繁缺二者,每多久历仕途,习成狡滑。在题升者急于得缺,明知此地之多累,不复顾后而瞻前;在调补者迁就一时,转因原任之有亏,希图挪彼以掩此。究之担承弥补,皆属空名;不过剜肉补疮,甚且变本加厉』。其言深切着明。
二十四年,授福建分巡延建邵道。编查保甲,设立缉捕章程八条;匪徒敛迹。调署台湾兵备道;缉获洋盗张充等,置于法。旋乞假回籍。台湾素称难治,承珙力行清庄弭盗之法,民番安肃。自承珙去后,彰化淡水即以械斗起衅矣。
道光十二年,卒;年五十七。
承珙究心经学,尤专意于「毛诗」传。归里后,键户著书;与长洲陈奂往复讨论不绝,着「毛诗后笺」三十卷。其书主于申述毛义;自注疏而外,于唐、宋、元诸儒之说及近人为诗学者无不广征博引,而于名物训诂及毛与三家诗文有异同,类皆剖析精微,折衷至当。而其最精者,能于毛传本文,前后会出指归;又能于西汉以前古书中反复寻考,贯通诗义,证明毛旨。凡三、四易稿,手自写定;至鲁颂「泮水」章而疾作,遗言属陈奂校补,奂乃为续成之。又以郑君注「仪礼」参用古、今文二本,撮其大例,有必用其正字者、有即用其借字者、有务以存古者、有兼以通今者、有因彼以决此者、有互见而并存者,闳意妙旨,有关于经实伙;遂取注中迭出之字并读--如读为、当为各条,排比梳栉,考其训诂、明其假借,参稽旁采疏通而证明之,作「仪礼古今文疏义」十七卷。又谓惠氏栋「九经古义」未及「尔雅」,遂补撰数十条,成二卷。「小尔雅」原本不传,今存「孔丛子」中,世多谓为伪书;作「小尔雅义证」十三卷,断以为真。复着有「求是堂诗文集」三十四卷。
--选自原书卷四八九(「列传」二六九「儒林」三)。
一百二十二(文苑)
刘献廷
赵翼
魏源
林纾(严复)
刘献廷
刘献廷,字继庄,大兴人;先世,本吴人也。其学主经世,自象纬、律历、音韵、险塞、财赋、军政以逮岐黄、释老之书,无所不究习。与梁溪顾培、衡山王夫之、南昌彭士望为师友,而复往来昆山徐干学之门。议论不随人后,万斯同引参明史馆事,顾祖禹、黄仪亦引参「一统志」事;献廷谓诸公考古有余,实用则未也。
其论方舆书:当于各疆域前,测北极出地,定简平仪制度为正切线表;而节气之后先、日食之分秒、五星之陵犯,占验皆可推矣。诸方七十二候不同;世所传者,本之月令,乃七国时中原之气候,与今不合;则历差为之。今宜细考南北诸方气候,取其核者详载之,然后天地相应,可以察其迁变之微矣。燕京、吴下水皆南流,故必东南风而后雨;衡、湘水北流,故必北风而后雨。诸方山水向背分合皆纪述之,而风土之刚柔暨阴阳燥湿之征,可次第而求矣。
其论水利,谓西北乃先王旧都,二千余年未闻仰给东南;何则?沟洫通、水利修也。自刘、石云扰以讫金、元千余年,未知水利为何事;不为民利,乃为民害。故欲经理天下,必自西北水利始矣。西北水利,莫详于「水经」郦注;虽时移势易,十犹可得六、七。郦氏略于东南,人以此少之;不知水道之当详,正在西北。于是欲取「二十一史」关于水利农田、战守者,考其所以,附以诸家之说为之疏证。凡献廷所撰着,类非一人一时所能成;故卒不就。
又尝自谓于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