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麻达」好男儿;双悬「萨豉」声声应,赢得蛮娘竞说奇(番未娶者「麻达」,专递公文。腕上多累铜钏;复制二铁卷如小荷叶状,名曰「萨豉宜」;疾走时反系腕背,与铜钏击撞声远,番女闻而悦之)。
小番斗捷走如风,拓得围场万竹中;响急铜铃疑阵马,当先争夺锦标红(小番以善走为雄;因系红布于竿上,令数十人于七、八里外竞走夺之,名曰「夺标」)。
狡童「教册」独空群,鹅管横描蜗篆文;艳说红毛旧时字,好将番籍纪纷纭(番童有习红毛字者,以鹅管蘸墨横书——自左而右,谓之「教册」;凡一社出入簿籍,皆经其手)。
老番拜舞复回旋,细叩生平剧可怜!叹息穷荒生事苦,丁徭、田赋说当年(老番年可七、八十,能言「伪郑」时事,每叹息郑政之苛)。
金梭轻掷夜深闻,独木虚中杼柚分;织就天衣无杀缝,扊毛五色「达戈纹」(番妇织布,以独木广五、六尺者虚其中为机;织毛为五色,曰「达戈纹」)。
秋尽官催认饷忙,一丝一粟尽输将;最怜番俗须重译,溪壑终疑饱社商(社皆有饷,每秋未则县尹召令认饷,示以时应完纳也。番音苦不可晓,必赖通事代办;故社商虽革,而通事情伪实难尽除)。
餐风宿露为当官,宿食经旬一饭丸;多少豪民安饱甚,动云「番性耐饥寒」(番出应差,止以双手团熟饭一块系于腰间,镇日疗饥止此。其实番亦叹饥苦,有可悯者;非尽其性然也)!
北番风俗半传闻,竹堑遥通八里坌;干豆门边湖水阔,沃饶千里隔烟云(竹堑、八里坌,皆社名也。干豆门,乃入鸡笼、淡水之总路,并近内山生番地界;传其内有大湖,多膏腴之地)。
内社诸番气未驯,如魔如鬼独称神;楂鸡距工飞走,跳跃猿猱是比邻(北番种类各别,有鸡距番,两足多一指向后如鸡距然;走穿树木如飞,履平地则远不及人)。
荒垄攒来耦十千,纷纷窜籍占闲田;可知地利不须尽,生聚应思及百年(半线以上,土番荒埔甚多。时议欲招人垦种;细察情形,宜听土著之民渐次开辟,不宜一时召垦致地利尽而流民集也)!
金汤永固藉雄兵,极北分屯淡水营;磺气渐消田渐辟,料应添筑海边城(淡水南北,地极旷远;尚可增置郡邑)。
闽人轻惰粤人勤,垦置田园内外分;占籍莫嫌多「客仔」,曾歼朱祖作前军(台皆闽、粤人错处,凡粤人庄田,指曰「客仔庄」,又曰「内庄」;与闽人气味各别。辛丑之变,两不相容。朱一贵原名朱祖,其前军为粤人所覆)。
二林迤■〈辶里〉接三林,淡水潆洄碱水深;极目沧波浮海市,一拳真欲笑蹄涔(自北而南,沿诸港而行;海天空阔,视一溪一壑,真沧溟中之点尘也)。
观音山径几湾环,罗汉门边虎豹关;笑指当年空守戍,但知深谷有乌蛮(罗汉门为台、凤、诸三邑总路,与生番地址相近;昔年朱贼啸聚于此而邑人不诚也)。
手刃番黍血尚腥,忙镌肌骨作人形;遍身竞赌人多少,方信当场孰惯经(番每杀人,必于己身刺一人形;杀番则刺腰以下及两足,杀汉人则刺腰以上及两手。以人形多者为雄,同社人俱不敢与抗)。
为怜淳闷尚艰鲜,食货交通列市廛;最是居奇无赖子,动将宽政作奸缘(生番社无盐、布,每与熟番、汉民互市。相沿既久,有土豪巧取重利以剥番,名曰「番割」;因之勾引作奸,生番屡为民害)。
吴廷华
廷华,字中林,号东璧;清浙江钱塘人。雍正三年间,任福建海防同知。其后尝奉檄查台湾仓库,并协同诸罗县敉平民变。有「渡台湾」及「社寮杂诗」之作,后题已有二十首见于「淡水厅志」(「文丛」第一七二种)。
渡台湾
君问台湾路,沧溟地欲浮;十更约千里(海舟以更计里,更约七十余里),八宇只孤舟。旁瞷金门岛,横冲黑水沟。相传旧疆域,隋号「小琉球」。
「出海」知前路,指南还向东;真乘万里浪,怕趁十分风。鸟雀渺无影,鱼龙自有宫。年来颂清宴,飞渡见神功。
社寮杂诗(二十首外五首)
十万官粮三百囷,慎防侵耗及红陈;岛民倘隶司徒职,合署「仓人」及「廪人」(凤邑仓粮多存入社,番以死守之)。
临流架竹作浮田,犁雨锄云事事便;万顷沧溟倘移试,蜃楼藏尽□农年(水沙浮屿,有架竹水上、布土下种者,谓之「浮田」;耕获不异常亩)。
秦赘何从问肯堂,闺中瓜瓞蔓偏长;诸姑伯姊家人聚,不见男行见女行(男必出赘,惟女守室中;故男散而女聚)。
一拳浮屿涌青苍,砥柱中流廿里长;添个琼楼并玉宇,蓬莱端在水中央(水沙浮屿,在水里湖之中。一峰孤拥,四面溪流,番人结社其麓;殆疑异境)。
军声到处疾如雷,石峡重重一旦开;铁骑横通三港路,将军真个自天来(石峡两山壁立,中横小道,通南、北港。山顶林树交密,阿密于树顶置巨石,小道密插竹箭,渭滨思马恩结北社社首胡斯赖为之通道,乃达南港)。
钱琦
琦,字玙沙,一字相人;清浙江仁和人。乾隆十六年,任巡台御史。着有「澄碧斋诗钞」。台湾方志听收,实有所遗者。
后渡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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