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两字尚传疑!
释华佑遗书称:『巴老臣番社性极循良,多识字,能读「孝经」、「语」、「孟」。社前有碑矗立,大径丈,文为风日所蚀,不可辨;唯上刻「唐碑」两字仅存。
大海鱼龙战血腥,楼船戈甲阻重溟;千寻铁锁空遗恨,奇策何人塞井陉!
荷人既辟台湾,环城筑炮台,增戍兵,以军舰十七艘布守沿海口岸。是时福建沈鈇上书巡抚南居益,盛陈六策,言颇详切;不听。时论惜之。
泥马江荒事可哀,临安遗址旧楼台;而今香火琳宫盛,无复当年翠盖来!
宁靖王故宅在台南府治西定坊前,今之天后宫是也。王薨,宅舍为寺;康熙二十三年,靖海侯施琅建,内有侯纪功碑,已残。五十九年,奏列祀典,岁以春秋仲月致祭。
披发大荒去帝阍,三山祠宇配师门;吾家碑记分明在,重过潮州拭泪痕!
嘉义韩文公祠,国初潮州人建;后祀三山王,或曰王为文公弟子,林爽文之乱,王甚显;事平,土人祀之甚虔。
牛皮度地拓鲲身,故垒荷兰碧草新;赤瓮沦沈三百载,女墙万瓦更粼粼!
天启二年,荷人乞互市,不许;遂侵略沿海。至澎湖,东入台湾;借于土番,绐之曰:『愿得地如牛皮,多金不惜』!乃翦皮为缕,周围里许;筑热兰遮城,环以巨垒,兵二千八百人分守之。城今已毁,而赤瓦犹存。近土人于城下锄地,忽得古瓮无数;或辨之曰:『此前荷人所遗,以贮军火者』。
甲帐楼台迥日非,降旗西去失重围;秋风一夕槺榔死,赤嵌城头蝙蝠飞!
十年,荷人复筑城赤嵌,与热兰遮相犄角。及成功师次鹿耳门,凡攻围七阅月,复以书谕之,乃降;率残兵千人而去。城面海背山,遍植槺榔;夕时,蝙蝠极多。
海外扶余正朔存,延秋城下泣王孙;秋来禾黍临官道,不见先朝桔柣门!
狮子山之役,郑师既败,仓皇议还岛;适荷兰甲螺何斌负债走厦门,手台湾全图以献,盛陈可取状。当是时,诸将皆以险远为虑;成功意锐,慨然曰:『此亦海外之扶余也』。捩舵束甲,率兵二万五千;三月泊澎湖,克之。以热兰遮城为安平镇,改名王城;建桔柣门;以春秋郑有此门,志故土也。
群壑千山东北走,诸罗突兀玉山高;扶摇一万三千尺,天遣禺疆负巨鳌。
玉山,在诸罗县东北大武峦山大后;高一万三千六百余尺,为东洋群山之最巨者。台固无雪,唯玉山终岁雪积如纱笼香篆。冬日清明,乃得见;有顷,则台湾雾合矣。
孤屿沙浮落日昏,万流东去似云奔;不知何代将军庙,废瓦寒鸦啄寝门?
将军屿,在澎湖厅治南,水程五十里;孤屿矗立,旧名尾薯田。上有将军庙,或传为隋虎贲陈棱;今已圮。
空蒙岛屿拥烟鬟,北望孤城尚苦寒;千古隆冬长积雪,直同太华作奇观。
大鸡笼屿,在澎湖东北二百五十里,有福州街旧址;成功初得台,与日贸易处。上建石城,所称「鸡笼积雪」,澎湖八景之一也。台地无雪,唯玉山终岁积雪;大鸡笼地连极北,隆冬苦寒,间亦积雪。欲至其地,先举火为号,社番掉艋舺以渡。
旧题剥蚀几星霜,黄蘗肃条野芷香;垂老屠黎谙故事,为余流涕说沧桑。
黄蘗寺,在大北门外;地旷境幽,擅林泉之胜,题咏甚多。今已圮。
卢前、王后久齐名,四载樽前涕泪倾;沦落江南老词客,白头愁杀庾兰成!
王忠孝,字长孺,福建惠安人。崇祯元年登进士第,以户部主事榷关;劾太监忤旨,廷杖下狱,已而戍边。福王立,擢副都御史。隆武元年召见,晋兵部左侍郎;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及福京破,家居杜门不出。时成功开府思明,设储贤馆,礼待避乱搢绅;忠孝往见,欲官之;辞,乃待以宾礼。永历十八年,偕卢若腾入台,日与诸寓公纵情诗酒。居四年,卒。
铁马金戈动地来,家山残破付寒灰;桃花零落无颜色,寒食山头战鬼哀!
沈佺期,字云又,福建南安人。崇祯十六年进士,授吏部郎中。隆武立,擢右副都御史。及帝陷汀州,佺期南下,随成功起兵于桃花山,为幕府上客。后卒于台湾。
大泽茫茫混钓鱼,一身沦落故人疏;剖肝刳腹寻常事,千古犹留却聘书。
诸葛倬,字士年,福建晋江贡生。隆武时,以荐授翰林院待诏;加御史,监郑鸿逵军。已而福京破,从成功于思明。同学某降清,以书来招,且怵以危语;倬复书曰:『圣主隆唐、虞之德,小臣守箕山之操,代有其人。新朝政尚宽大,须弥大千,何问微尘!必欲相强,便当刳胸着地,勿问是肝、是肉也』!某得书惘然。后入台,卒。
崎岖薄宦渡层冰,遗爱滇南说故丞;老去不禁亡国恨,宰官无奈去为僧!
林英,字云又,福建福清人。崇祯中,以岁贡知昆明县事,有惠政;士民便之。永历立滇中,官兵部司务。及帝北狩,英亦间道回厦门;后入台,剃发为僧。
誓扫狼烽愿已乖,冷灰碧血藁残骸;一门理学兼忠荩,妇孺家家祀石斋。
黄骧陛,字陟甫;大学士道周公之从子也。天启四年,举于乡;教授里中,及门多成材。北都陷,与里人林兰友合纠义旅,矢志图恢复。及福建破,浮海入台;久之,卒。
慷慨临戎一纸书,仲坚无意霸扶余;天教两岛沦金、厦,忍见儿曹走传车!
永历二十三年春二月,清廷下旨展界。七月,刑部尚书明珠、兵部侍郎蔡毓荣至福州,与靖南王耿继茂、总督祖泽沛集泉州议和,命兴化知府慕天颜赍诏书入台。经不奉诏,乃后继茂书曰:『捧读华翰,有「诚来诚往,延揽英雄」之语;虽不能从,然心异之。执事中国英豪,天人合征;金戈铁马之雄,固自有在。而谆谆所言,尚袭游说之后谈,宁犹是不相知者之论乎?东宁偏隅,远在海外,与版舆渺不相涉。虽居落部曲,日与为邻;正如张仲坚远绝扶余,以中土让太原公子。执事亦知其意乎?所云贵朝宽仁无比,远者不论,以耳目所闻见言之:如方国安、孙可望,岂非尽忠贵朝者;今皆何在?往事可鉴,足为寒心!执事倘能以「延揽英雄,休兵息民」为念,即静饬部曲,慰安边陲;羊、陆故事,敢不勉承!若夫疆场之事,一彼一此;胜负之数,自有天在;得失难易,执事自知;亦毋庸赘也』。明珠知不可说,遂偕毓荣北归而和议止。三十五年,经薨,子克塽嗣;越二年,靖海将军施琅克澎湖,克塽奉印绶降,而明朔乃亡。凡三世,三十有八年。
旧事开皇或创闻,蓬莱弱水此中分;东流门户澎湖险,吊古无人说「虎贲」!
「海防考」曰:『隋开皇中,遣虎贲陈棱略澎湖地。其屿屹立巨浸中,环岛三十有六;棱至抚之,未久而去』。「隋书」「陈棱传」称:『大业三年,拜虎贲中郎将。棱三载与朝靖大夫张镇州发东阳兵万余人,自义安泛海击流求国;月余而归』。按「文献通考」:『流求国,在泉州之东,有岛曰澎湖』;是澎湖即流求之一岛。二书所载略同,唯年号稍异,当以「隋书」为正。猿臂将军右北平,遯荒海外了余生;可怜三尺孤坟上,古藓残碑没姓名!
闲散石虎,不详何代人;墓在法华寺北数武,石碣存焉。志既失传,墓铭亦无可考。近岁寺地丈量,将毁之。郡人连雅棠为请于官而移立于寺中,更集友人具牲牢,为文以祭之。
宏农得宝事荒唐,谶纬流传太不祥;片碣凤山镌八字,山明水秀启遐荒。
相传凤山县佃民锄地,得一石碣,镌曰「山明水秀,闽人居之」(见「福建通志」)。
匣中霜雪映银绦,劫后模糊战血臊;道是元胡遗寸铁,吐番争拜赫连刀。
大吐番社一古刀,为元代故物;传世已数百年,秘不示人。唯家祭时,始陈座上。
山川草昧记巢居,化鹿浮牛半子虚;亘古洪荒山海志,传闻华佑有遗书。
普陀山僧华佑,当郑芝龙时,常偕其友萧克至台湾。年余,自蛤仔难入山,经历南北番社,详考其山川风俗,辑为一书;内称:『某日,至浊水溪,水大不可涉;乃骑野牛而渡。又至苏澳,见鹿入水化为鱼,角犹存;事属创见』。今其书已失传。
西定坊前水一涯,游人争拜水仙祠;古今祀典歧讹甚,冷笑人间杜十姨!
水仙宫,在西定坊,康熙五十四年建。庙祀五神,莫详姓名。或以为大禹、伍员、屈平——其外之神项籍、鲁班,或以为王勃、李白。据志所载如此,当更考之。
十里青畴鸠唤耕,李花无主梨花生;春雨草侵乌鬼井,晚潮沙接红毛城。
乌鬼井,在镇北坊,荷人所凿;水源甚盛,大旱不竭。南北商船胥于此取水,以供日用。赤嵌城,亦名红毛城。
咬狗溪前野雀飞,卓猴溪畔夜乌归;停鞭一路看鱼塭,小艇无人系落晖。
鱼塭,旧属台江,为安平镇之内海;旧志称「台江汪洋,可泊千艘」。道光二年夏秋积雨,曾文、湾里各溪之水澎涨,而出泥涂归墟,积成平陆,居人始筑为塭以养鱼。卓猴溪,在安平东三十里;发卓猴山,距咬狗溪五里。
大冈、小冈山■〈石孟〉硉,东螺、西螺水汨没;一邱一壑费平章,归来驴背鞭残月。
大冈山,在凤山县治北,与小冈山相距五里;大冈在其北、小冈在其南,亭亭对峙。小冈山头有巨石,圆秀如冠,曰纱帽石;舟行过澎湖即见,与台湾猴洞诸山、诸罗南马仙山相接处也。东螺溪,则在彰化县南四十里;分自虎尾溪折而西,过马辰、树仔脚、猫儿干汇于海丰港,以入于海,距西螺溪十里。
清溪九重、十八重,回环九十有九峰;朝来爽气扑眉宇,人立烟峦倚古松。
九重溪、十八重溪,均在诸罗县治西南;西溪相距十里。九十九峰,在彰化县东七十里;玉笋瑶簪排空无际,真伟观也。
仓皇万马正临江,慷慨甘为子姓降;胜败莫论兴与废,古来国士本无双!
刘国轩,福建汀州人;状貌魁伟。初为漳州城门把总;永历八年,成功伐漳州,国轩开门降。参军冯澄世奇之,为语成功,擢护卫后镇。十五年,从克台湾。二十八年,败耿精忠之将王进于涂岭,追至兴化而还。越年,入潮州。平南王尚可喜率兵十余万众尽锐来攻,与战于鲎母山下,斩首二万、捕卤七千;由是,威名大着。三十一年,清军攻兴化,右虎卫何佑败绩,漳、泉俱陷;国轩亦弃惠州而归。三十二年,晋正总督,表赐尚方剑,专征伐;诸将咸受命焉。二月,伐漳州、下玉洲、三叉河、福河、下浒等堡;分兵取石码,数战皆捷。闰三月,与黄芳世、穆黑林战于湾腰树,败之;胡兔率援兵至,战于镇北,又败之;姚公子、李阿哥、段应举来战,又败之。八月,清军大举援泉,楼船中镇萧堔与遇,未战而溃;国轩亦全师归东宁。三十五年正月,经薨,子克塽嗣;晋武平侯。十月,清以万正色为陆路提督、施琅为水师提督,伐台。师次澎湖,方战,有风从西北来,琅舟为急流冲散,士皆股栗。琅大惊,祷天;须臾,雷发,立转南颷,军乃复振。国轩方据案调遣,痛哭而起曰:『天也』!乘单舸从吼门入东宁,遂奉克塽以降。后授天津总兵。
靖海舟师破百蛮,功成陈币泪潸潸;入吴本为封侯计,一剑恩仇亦等闲。
施琅,福建晋江人。少从戎,为郑芝龙部将;及成功起兵安平,与弟显从之。年少号知兵,恃才而傲。有标兵某得罪,逃于成功,琅擒治之;成功怒,逮其家,杀其父及显。琅夜走,匿荒谷中三日;佃兵某知才,饭之。及逃之所部苏茂家,捕者至;茂假一舟、一剑、一竖子,夜渡五通,入安平。久之,降清,授同安副将;迁总兵。康熙元年,擢水师提督。四年,挂靖海将军印,疏请伐台。二十二年春,大治舟师。六月十四日,发铜山;会于八罩屿,遂克澎湖。乃刑牲奉币告于成功之庙曰:『自同安侯入台,台地始有居民;逮赐姓启土,世为岩疆,莫可谁何!今琅赖天子之灵、将帅之力,克有兹土;不辞灭国之罪,所以忠朝廷而报父兄之职也。但琅起卒伍,于赐姓有鱼水之欢;中间微嫌,酿成大戾。琅于赐姓翦为仇敌,情犹臣主;芦中穷士,义所不为。公义私恩,如是则已』!言毕泪下,台人为之嗟叹不置。
使君来暮起讴思,旧种甘棠发几枝;朱邑桐乡称报最,弦歌今已遍生祠。
陈璸,字文焕,广东海康人。以进士,授古田县;康熙四十一年,调台湾。清操刻苦,勤政爱民;岁祲发仓以赈,穷黎感其德。明年,入为刑部主事;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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