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隆夫 - 舞台谜案

作者: 土屋隆夫17,962】字 目 录

哪怕是一次也好,真想能有涉足杀人现场的机会。身历其境地站在血迹未干的现场,眼仔细观察一切——从开始写推理小说以来,我常有这样的企盼。

我知道这种几近幸灾乐祸的想法实在是不应该。可是,我向同行的作家们探问的结果,发现他们也都着这样的企盼。所以,不应该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而已吧?

举例来说,在推理文坛上以极端尊重女而闻名于世的相川哲,也对我的发问皱着眉头这样回答:“我没有这样的念头。由幻想的世界踏进现实里——这样的事情我不喜欢。我瞧不起有这种杀伐之气而喜欢凑热闹的人。”但,在这之后他压低声音,支吾其词地告诉我地却是这样地话,“不过……倘若被害者是个女人,而这个尸又是一丝不挂地……这就另当别论了……这句话是纯粹站在艺术角度而言的……我不但不反对自己有这样的遭遇,甚至于盼望能有这样的机会哩。”说毕,他还眼睛充满光辉地握着我的手说:“但愿我们能早日有这样的幸运呢。”

以前干过新闻记者的阿野洋对我同样的提问,不经考虑就回答说:“现场?我当然很想呀。实际上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尸了。”接着他又说;“最好是案子刚刚发生后的现场——也就是说,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事件的人。已有大批刑警人员赶到,那样的情形就没有意思。我希望的是自己第一个来到现场。我能很快地发挥自己的观察力和推理头脑——然后就是锐利的直觉。这一切都在刹那间进行。接着,我的角上泛起会心的微笑。我知道!这个家伙是‘三亿元事件’的羽之—……要是遇上这样的事情,不是太惬意了吗?而实际上我们都在步电视或周刊杂志的后尘,实在叫人泄气哩。”这当中的前面一段,他是以神采飞扬的神态说的。

“杀人事件?那太好了!”作家西村正太说得更是干脆利落,“可是,这种事情等着不一定会降到头上来的。干脆自己动手干,怎么样?你可以把太太拿来作为被害者,这样你就有临犯案现场的机会,同时也会尝到凶手会有的恐慌感觉——你不认为我这个点子很妙吗?”

他当场提供这么宝贵的意见,实在令我太感激了。

但,你当然不能全面接受他们所说的这些话。因为推理作家,包括我在内,一般来说都是胆怯而经不起刺激的。他们有写出血淋淋故事的本事,可是,当他们看到真正的尸时,有几个不会吓得魂都没有呢?

前述相川氏所说的“希望能有机会看到全躶美人的尸”,其实也是他习以为常的违心话之一,他这个人是连活着的美人儿都不敢正视的。面对美人时,他总是要露出腼腆相而不敢抬眼——他就是这么个料子。

因此,盼望有机会遇到杀人事件——这只是毫无现实的空想而已。这些人明知道不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却以沉湎于无害的幻想而自得其乐。

可是……

这不可能遇到的事态居然发生了!我是说,杀人事件就在我的眼前展开了!

有句话说至诚通天。可是,菩萨怎么会满足推理小说作家痴人说梦般的祈求呢?纵然是为了生活,却在纸面上杀害无数男女,更有些人还恬不知耻地歌颂完美犯罪的伟大之举——我想这是菩萨对像我这样的人的一种惩罚吧?

总之,现实的杀人事件发生了。

尸就倒在我的眼前数步之外。

站在犯案现场的我,一直直视着被害者的行动,将他直到毙命的情形全都一览无遗。

而我却指不出凶手是谁!

原来,推理小说作家的推理能力全部是骗人的。但我也有我的自负。我起码可以整理记忆,用来探索命案的蛛丝马迹。

不管怎样,这个事件非早日破案不可。因为我已不是单纯的目击者,而是受到牵连被视为嫌犯,怎么能够不洗雪自己的冤情呢?

这起杀人事件到底是怎么样发生的?

下面就听我娓娓叙述详细的经过吧。

依时间的先后顺序,我想我应该先谈大约于二十天前发生的事情才对。

我记得这好像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时分。我之所以对时间的记忆不很准确,是因为当时的我连日闹着睡眠不足,在心浮气躁的情形之下,烟抽得凶、酒喝得猛,所以,精神状态有些朦胧的缘故。

这是有原因的。

当时我在《宝石杂志》的要求之下,正要写一篇小说,而截稿日期就在数日之后。可是,作品不但一行都没写出来,连对题目的构想都没有。

松本清张氏曾经以“耳朵几乎要流出血来”一词形容作家这个时候的痛苦,实际上这种痛苦是够凄惨的。伏在案前,呻吟独语、放歌狂笑——这样的人不像是个疯子吗?

还是写不出来。不如趁早对杂志宣布:请他们原谅吧。

说老实话,我心里这时已萌起放弃的念头。我本来就是文章写得很慢的人,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完成七十张稿纸的作品,真是谈何容易的事情。

编辑部索稿时如果说“这次请您写黄一点儿的东西”,那我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煎熬了。

将脸孔贴在“因*火上升而如痴如醉的女人的细白柔软而冒着汗的大之上”,同时抵着“令人恍惚的神秘之林”,“沉湎在羽化登仙之境”——如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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