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以老朽力求不惊动人。”
“你是说你们这几个人都是悄悄地进来的?”
姚开山笑笑道:“老朽知此举不太恭敬,可是为了避免纠纷,也只得失礼了,将军能谅解的。”
王飞虎冷笑道:“我相信你是偷偷溜进来的,但是不相信这些人都能瞒过那些逻卒的耳目而进入。”
“老朽这些弟子身手都非常人,他们都练了好几年武功了,而且颇有成就。”
王飞虎道:“阁下在晋城很有名气,我相信贵子弟也不会差到那里去,不过我还是不相信他们能越过外面防线而潜入进来。”
姚开山笑笑道:“事实上我们已经进来了,而且也瞒过了守卒耳目,将军却全无知晓。”
王飞虎道:“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们不是由赵营出来的,那个方向,我的戒备特别严谨,而且我自己就在那边坐镇,却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将军说对了。我们不是由北面来的,而是由西面入切的,所以较为容易。”
“你们从赵营出来,该由北边才对。”
“但是北边的守卫太严,灯火通明,所以我们才特意绕到西面进来。”
“阁下是替预大哥送酒食来的?”
“是的。君侯对预先生十分器重,茶饭不忘,他在用膳时庖人进了一味鹿脯,是刚猎得的幼鹿,十分鲜美,君侯就命我们送了一份前来。”
“预大哥接受了没有?”
姚开山道:“预先生虽然接受了,却没有食用。他说心情不佳,没有味口,只是放在一边。”
“他就去找君侯决斗了?”
“当然不是,和我也谈了几句。他忽而烦躁起来不想再等下去了,于是就告诉我们说他要找君侯提前决斗。”
“他就放火烧屋子了?”
“是的。他还要我们帮忙一起点火,等火烧得差不多了,他才离开的。”
“你们没跟他一起去?”
“他跟君侯之间的事,任何人都揷不上手,君侯交代得很清楚,所以我们也不必跟去了。”
王飞虎道:“预大哥也是的,他要带走文姜夫人的遗体,不必要火焚,我们会替他送去的。”
姚开山道:“他说他此去不再跟人相见了,而且此地收殓也不方便,他不想麻烦各位,还是火焚了方便。”
王飞虎冷笑道:“姚开山,你终于露出马脚来了。预大哥早就知道河东父老已经全力赶工为文姜夫人雕刻石廓,他也交代说:文姜夫人一向喜欢大场面热闹,他自己无力营葬,把殁殓的事交给我们了,怎么会变卦的呢?”
姚开山微微有点发慌,说道:“这个老朽不知道,预大侠是如此交代了的。”
“不错,我是如此交代的,现在你可以滚了。”
说话的正是预让,他从屋后出来,手中居然抱着文姜。
预让的神情很冷漠,而姚开山脸色大变,结巴的道:“预大侠,你怎么回来了?”
预让冷冷的道:“我到赵营去见到赵侯了。”
姚开山更为紧张的道:“你们没有决斗?”
预让道:“没有。还没有到时候,那是后天早上的事。他是看见这儿失火,出来探看究竟,我们在路上见了面,谈了几句话。”
姚开山不安的道:“你们说了些什么?”
“不多。我只问了他两句话:第一,我问他认不认识你?他很坦然承认你是他的剑术老师。”
姚开山呼了口气:“这可以证明老朽没有说假话。”
“我问了他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他带来的?”
“这个……”姚开山忙道:“我想他不会承认的,因为老朽跟他约定好的,我这些弟子帮他做事只是在暗中进行,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与他无关。”
预让笑了一笑道:“他没有否认,只说你不但是他的老师,也是赵国的人,你做了什么事,他都该负责。”
姚开山意外的道:“他是这么说的?”
预让道:“不错,他是这么说的。然后他问我你做了些什么事?”
“这还不是变相的否认吗?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夫做了些什么事呢?”
“我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相信他?”
“是的!我相信他,因为他用不着对我使什么手段,更不必偷偷摸摸派你来暗算我,即使他真派了你前来,在望见这边起火时,应该避嫌躲在军营里,用不着冒险一人出来探看究竟。”
“他想必是来看看老朽得手没有。”
预让道:“假如是这样的话,他至少应该带着剑,或是穿上软甲再出来,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赤手空拳,身着便装,不带一个从人。”
姚开山道:“那是他自信艺高胆大,除了你预大侠外,别的人很难伤得了他的。”
“如果他做了那种亏心事,就该避着我一点,但是他主动的先跟我打招呼,而且显得很高兴,他是怕我被烧死在火埸中。”
“这……完全是做作!”
“他用不着做作,我们会面时没有第二个人在旁,他做作给谁看呢?”
“当然是给你看呀。”
预让冷笑道:“姚开山,你实在该惭愧,襄子在说起你的时候,仍然十分恭敬,他说你是赵地有名的剑客,剑技精湛,胸怀脱俗,生性恬淡,不屑于俗世富贵,所以他纵有仰慕之心,不敢冒犯你到宫中去任事。”
姚开山道:“胡说八道,他从来也没有问过我。”
“那是因为他不敢开口。你一直在人前人后表示自己清高淡泊,他怎么敢侮辱你呢?”
姚开山还要说什么,没有说出话来,因为他发现预让的确厉害,旁敲侧击,已经把自己的话头口风都套去了,刚才最后那一阵争辩,很明显的已经说明了自己不是襄子所遣。
他显得很畏怯,不安的摸腰间的剑柄,眼睛溜向四周,在作应变的准备。
他考虑着是要出手攻击,还是逃走。
出手攻击,此刻倒是好机会,预让手中抱着文姜,空不出手来拔剑抵挡,只不还有个王飞虎在旁边,此人当然比预让差,姚开山相信自己也必可胜他,如果一剑杀了预让,再收拾他,应该绝无问题。
只怕在攻击预让的候,他出头挡一下,等预让把手中的文姜放下,那就糟了。
考虑了一下后,姚开山是决定走路。他手中握剑,身形在慢慢的后退。
他的几个手下更为紧张了,争着往林子里去。
预让沉声喝道:“站住!姚开山,你别紧张,我不会杀你,只要你回答一句话。”
姚开山色厉内荏:“笑话,预让,别以为剑术了得,唬不了老夫,老夫成名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
“剑人不以年齿为尊。”预让的口气十分冷淡,然后又鄙夷道:“我们不必在口舌上辩高低,现在我问你一件事。”
姚开山连忙道:“预大侠,你若是要问我那个女子的下落,我可是很抱歉,因为我不知道。”
预让冷笑道:“整个事情是你策划的,你会不知道?”
“预大侠,老朽不过是奉命行事,怎会是策划的人呢?劫持那个女子不是老朽经手的,老朽自然不会知道了。”
“你手中有着她的玉钗。”
“那是别人交给我的。我的任务只是劝大侠远走高飞。你若答应了,自会有人将她的下落相告,现在看样子预大侠无意离开,别人自然也不会将她的下落泄给老朽知道,所以在这件事情上,老朽无能为力。”说完他转身慾行。
预让道:“等一下,你话还没说完。”
姚开山道:“预大侠,老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老朽的确不知下落,你再问也没有用,有现成知道的人,你该去问他的。”
预让道:“你认为我该去问赵侯?”
姚开山狡猾的道:“老朽可没有这么说,这是大侠自己的想像而已。老朽只能回答不知道。”
预让道:“你不必故作暗示明推,我要问你不是这件事。预某在江湖上闯蕩多年,也不会笨得在你身上找答案;而且,我根本也不想知道她的下落。”
“哦?大侠不想知道她的下落?”
“是的,你们以为挟制了她就可以威胁我,那实在大错特错。那女子虽然跟过我一阵,但并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是文姜,现在正在我的怀里。”
姚开山道:“那女子已有身孕,她怀的可是大侠的骨肉。”
“我知道!但是那也不会令我改变什么,预让已置死生于度外,连妻子都不保,哪还能管那么多?”
“你们挟制了那个女子是没有用的,放了她我不会感激,杀了她我也不会难过。现在我只想问另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放火烧店?”
王飞虎道:“他说是大哥叫他放的火。”
预让道:“你会相信吗?”
“小弟当然不信。小弟知道大哥对大嫂情深,已经要小弟妥为安殓大嫂遗体了,断然不会轻加毁坏。”
“这就是了。我就是被这场火引回来的。我不能让文姜受到一点损伤。我回来的时候,有两个家伙在后面要阻我,被我一剑挥成两截,抢进去,只差一点就要烧到炕上了。姚开山,你为什么要放火?”
“这没什么别的目的,只不过大侠杀了我的几名弟子,我既无法把他们的尸体带走,也不想留下来,所以只有放火烧了。要放火,自然是就地取材。”
“为什么不能留下来?是怕被人识破他们的身分吗?”
“不……不……他们没什么特殊的身分。”
预让冷笑道:“我相信一定是为了这个原故,只是我对了解他们的身分毫无兴趣。现在你可以滚了,滚得远远的,千万别打什么鬼主意,我是懒得跟你们这些隂谋无耻之徒计较,但也不想让你们像苍蝇似的盯着我,下次我再见你们,我就不客气了,滚!”
姚开山的脸色很难看。他也是知名的剑客,被人如此呼来喝去,自然很不是味道,但是他却默然的走了。
那是因为他在预让面前,不敢倔强。他知道预让对他已十分鄙薄,随时可能挥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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