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人的目击者 - 检察官的推理

作者: 有马赖义7,218】字 目 录

滴流”内部的情况的。警方与香代之间的联系绝不能被对方察觉。

高山检察官在单位食堂提早一点吃完晚饭,向日比谷方面步行而去。此刻距离下班的高峯时间还差一点。夕阳照射在日话国际会馆的浅蓝色瓷砖上,灿烂得很。检察官在烟店买香烟时,发觉一名玻璃窗上映出的男子一直盯着自己这边,他并没有太在意,但是,当他向银座方向走时,感到的确有人跟踪。没有理由可以解释。这是一种直觉。因为行人不少,跟踪者距离相当近。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向各种各样的方向活动着的人群之中,以一个意志来行动的人毕竟是明显的。很短的时间里固然不能打道,但有所觉察芝后,故意在银座的内街多拐几个没有必要的弯,便可以证实有跟踪者。因为没有回头看,不知道那人的模样,但那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那男子和高山保持一定的距离,检察官停时他也停。稍微脱节一点,那人便靠上前来,似乎是要证实检察官仍在那里。高山心想,这个跟踪的人并不高明,没有办法,他只好试着钻进一间饮食店。跟踪者没有进来,可能是站在对面的路边吧。

检察官考虑的是今天晚上要笛木刑警和保原香代到自己家来的问题。跟踪者尾随而来恐怕不是自今日起吧。既然有跟踪者,就必须考虑到自己的住宅也被他们监视了。那么一来,把香代叫到那里去就是件很危险的事情。高山要了一杯咖啡,然后给笛木挂电话。刑警已离开了警署,联络不上。刑警邀约保原香代的方法应当是很巧妙的,但监视自己住宅的人如果是见过香代的,香代便会牵涉到危险之中。只有两个方法了。直接打电话到“皇冠滴流”,或者经涩谷警署转达,与笛木取得联络。

检察官再次拿起话筒,拨了“皇冠滴流”的号码。一个女子来接听电话。

“请找保原小姐听电话。”

“香代请假了。”女子的声音答道。

“原来是这样,谢谢。”

电话挂断了。如果香代清了假,那一定是笛木到她的住处去接她了。高山没有打听过香代的住处,无计可施。

检察官喝掉凉了的咖啡之后,到大门口去买西式点心。一会儿之间天就暗下来了,看木见跟踪者的身影。应该躲在了某处的,但既然知道了自己的住宅,在此处布置人跟踪就没有意义了。高山检察官场手截停一辆出租汽车。至少从表面上看,此时的检察官就是一个买点心回家去的初老工薪人员。

3

高山检察官到家时是七时半左右。当妻子告诉他松山事务官来过电话之时,碰巧松山第二次打电话来。

“我刚到家。你直在单位吗?”

“是的。您刚离开单位,i町的警察便送来了报告。”

“是什么内容?”

“电话里面有些不方便。”

“马上派人送过来吧。”

“刚刚派人出发了。马上就会到达您那边。”

“有什么情况?”

“有名堂。那阿伊子正与保原卓造在一起。”

“竟有此事?!”

“请您看报告书吧。我九时之前在单位,您有事就挂电话过来。”

“好的,明白了。”

检察官在电话机前站了好一会儿。保原卓造此人原应出局了的。阿伊子为了什么要去见他呢?i町方面还应有一个矢后。在叫香代来的这天,卓造重返事件的中心,难道是一个暗示吗?

“开饭吗?”妻子这一问,高山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指上还吊着那个西式点心的纸包。

“吃过啦。这是西点。稍后笛木君要来,你那时候拿过来。”

“好的。”

“另外,单位有人送资料来。你让他等一下,把文件拿到书房给我。还有,泡壶热茶给我。我喝过咖啡,肚子里直折腾。”

“哎呀,”检察官的妻子笑道,“那么说,您不宜出国哩。”

“出国?”妻子的话倒让他恢复了几分平静,“我又不是议员、画家,用不着出国。”

高山此时提及议员和画家,并无其他深意。关于监狱设施、警察机能之类,可能有必须学习外国的东西,但因为审判形式上的差别,作为检察官并不太感到出国见识的鞋力。他只是很随意地抱着日本罪犯非得靠日本的检察官不可的观点。

懒洋洋的夜风从窗子里吹进来。现在是迎春花那黄色小花开始点缀荒山野岭的季节。迎春花没有瑞香那样的浓烈香味。论香气应是比樱花早开花的、纸屑般的辛夷花吧。

高山喝着妻子沏的茶时,单位信使来到了。检察官打开用警察用笺所写的报告。这不是一份公文。

一、关于在当地露营集训的上院队的矢后七郎

身边的情况,到今天为止没有任何变化。我也

直接告诫矢后要小心,但他本人没有感觉到任

何危险。人员进出方面也没有异常情况。另外,

上院队最近将为参加公开赛而开赴大限,请给

予行动指示。

二、三月二日傍晚,长冈阿伊子来到i町。

她直接到旅馆去见矢后七郎,二人在镇上散步

之后,进入了x町的旅馆。两个小时后,只有

矢后七郎一人离开该旅馆返回住地。

三、三月三日上午,长冈阿伊子造访了住

在港口突堤附近的保原卓造的小屋。长冈阿伊

子手上没有带任何东西。二人交谈的内容虽然

不能听见,但我认为他们之间没有物品的授受。

约30分钟后,长冈阿伊子一人返回旅馆,至傍

晚又独自离开旅馆,直接到火车站,搭乘了上

行的准高速列车。她与矢后六郎只在前一天晚

上相见。

四、似乎矢后七即认为长冈阿伊子仍在,晚

上到旅馆来,但由于阿伊子不在,便返回了集

训的旅馆。通过向旅馆了解,得知长冈阿伊子

留下了一封写给矢后七郎的信,矢后七郎把信

带走了。

五、如果需要长冈阿伊子临行留下伪信,以

及对保原卓造进行调查,请给予指示。以上是

报告内容。

检察官回想起自己在i町见过的那个叫保原卓造的怪男子。他在漂满白色死河豚鱼的峡湾中一只手划动小艇的身影清晰地留在高山的记忆之中。联结卓造和阿伊子的线目前没有任何资料可资了解。阿伊子是作为岚铁平的信使到卓造那里去的吗?

“笛木先生来了。”高山的妻子说道,“有一位女性和他一起。”

“请他们进来。”检察官说道。

笛木刑警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从廊下探头望望房间里面,对检察官说道:

“高山先生,请拉上窗帘。”

笛木刑警没有看检察官这边,而是望着窗外黑暗之处。

“到那边去!”检察官站起来熄掉电灯,几乎与此同时,放在书柜上的花瓶突然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4

检察官听到笛木刑警和在等回复的地方检察厅信使一道没有穿鞋便飞奔出大门的声响,在黑暗的书房一隅静默了好一阵子。他并不害怕。这件怪事突然发生的瞬间,高山检察官已直觉此事与那封恐吓信有关系,但他确信对方并非真的打算消灭自己。那是因为他在某种意义上已相当有效地控制住人物x了。而对方绝非做事莽撞无谋的人。

“纯属小事一桩。”检察官对在走廊上不知所措的妻子说道,“恐吓而已。带客人到客厅去吧。”

“真的没有事吗?”

“真的。”高山开了灯。

书柜上面,花瓶打碎了。一部分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好奇怪哩。”笛木嘴里嘟吹着走了进来,在大门口处将满是泥土的袜子脱下,“听不见射击的声音。”

“笛木君,”这时,高山从花瓶碎片中捡起了一块小东西,说道,“是气枪哩。气枪的枪口是曾经瞄准着我的。他故意不打中。”

“是气枪?怎么还用气枪来……总之,要去追查才行。”

“不必。不要轻举妄动。查了也没有用。敌人可聪明哩。”

“为什么呢?”

“气枪是允许使用的吧。光这个区内持有人就有两三个。而气枪里是不会留下发射过的证据的。”

“也不局限于这个区的人吧?”

“别处来的要是骑自行车、抄小道,根本无从得知。这不过是第二封恐吓信而已。对方打算表达要来真的了的意思。真是欢迎之至。”

“没有问题?”

“我倒是有话要对你说。坐下吧。”

“我带了保原香代来。”

“在此之前我要先说几句。互叮来了这样一份报告。”

高山将文件递给笛木刑警。笛木快读完时,高山开口道:

“你说过保原香代和卓造完全没有联系,真的是这样?”

“真的。”

“那么,卓造是什么时候和岚铁平发生关系的?他没有离开i町,阿伊子为了什么要去见卓造?”

“……”

“这就有点费解了。”

“我认为香代没有撒谎……”

“可能是的。但是,卓造和那伙人有关系,就不能不令人产生怀疑。”

“仍然未能取得岚铁平的笔迹。她本人挺抱歉意的,但岚铁平自己几乎不写字。”

“等一下。”检察官说道,“我想起来了。岚铁平应当正在办理新海菊江的继承文件。矢后提过这件事。”

“要说继承的文件,应当是在家庭法院吧。”

“这是一项大发现。明天让松山去查一查。”

“但是,恐吓信的笔迹,未必是岚铁平的。”

“不错。的确令人头疼。我请你去查葯物的事,但即使这一点弄清楚了,假如不能证明新海的死因就是它,就毫无用处。我们所做的,其实是一个个无法依据的旁证而已。”

“哪一条才是正道呢?”笛木叹道。

“总之,先见见香代吧。”检察官站起来,刚要上房间时,认出了在大门口等待的单位信使。

“对啦,你可以回去了。你对松山君说,明天到家庭法院去借用新海清的继承文件。今次的事件就不必对松山君说了。”

“是。那我就回去了。”

“辛苦你啦。”

高山检察官送走信使之后,走到在客厅等待的保原香代处。高山的妻子拿来一双检察官的袜子交给笛木。

“谢谢。”刑警说着接过袜子,穿在脚上,“哈,好高级的袜子哩。”

5

香代是个长得无甚特点的平凡女子。看上去不比其年龄年轻,也不比其年龄老。脸蛋也不漂亮。总的来看,相貌平平。检察官发现她的脸庞时不时流露一丝冷冷的表情。

“谢谢你的支持和配合。”检察官说道。不过,检察官此时发觉,这个女人头一次被叫到检察官的家来便遇上相当惊险的一幕,她倒是不怎么露出惊惧之色。高山觉得颇有意思。

“以前从他那里听说,你近来完全没有见过卓造了?”检察官问道。

“没有见过。”香代很明确。

“我想了解一点以前的情况:你到‘皇冠滴流’来工作时,卓造也参与了吗?”

“他没有。”

“就是凭新海清的介绍吗?”

“是的。”

“那么,卓造和岚铁平相熟吗?”

“不。”这一次香代仍很明确。

“现在,岚铁平和卓造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吗?”

“我觉得没有。”

“是么?”检察官有点想不通。

“新海清对我有恩。”香代说,“当我听笛木先生说新海先生可能是被杀害的时,我就想尽量为你们提供帮助。”

“我明白了。那么,之后的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只是以前在里巷曾有直接进出办公室的入口。而这阵子就钉上木板不能通行了。”

“从何时起?”

“从新海先生刚死不久起吧。”

“那么说,之前会有人在你看不见的情况下出入办公室了?”

“是的。”

“现在就不同了。”

“是的。因为原来觉得算不上什么事,所以就忘记说了。”

“这就有奥妙了。”检察官说道,“现在出入办公室的是谁和谁?”

“长冈小姐和田沼先生,以及来往客户而已。”

“岚铁平一直住在店里?”

“大多数是。因为我下班在前,确切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那么说,店的大门钥匙?”

“我拿一把,岚先生有一把。”

“原来如此。”

“我几乎没有使用过。早上上班时,大体上是开着门的。”

“你自己接到过有危险东西——例如跟踪、威胁之类的吗?”

“没有。”

香代沉默起来。高山检察官也没有再问。香代果真一无所知吗?后门的事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高山很失望。监视除香代之外的皇冠滴流的所在警署也没有提交特别的报告。皇冠滴流似乎就是一间纯粹的饮食店。

过了约一个小时,高山检察官送笛木和香代二人出来。香代走出外面时,检察官匆匆对刑警说:“刚才说的后门的事去查一查。”

二人离开之后,只剩下夜晚的气息。检察官在大门口位立好一阵,凝视着春夜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6

笛木刑警到检察厅来归还洗过的袜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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