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救。闻徐义已入海,或由射阳湖,或出瓠子角,或由宝应趋高邮,不可不备。”达得书,会兵合战,一鼓克之,斩俞同佥,俘将士千余人,悉遣戍沔、辰二州。海安孙兴祖亦击败吴将彭元帅,擒之及士卒三百余人。
夏四月,徐达、常遇春移兵攻淮安。吴右丞徐义驻兵马骡港,援淮安。达乘夜袭破之,义泛海遁去,获院判钱富等及卒三千,战舰百余艘,进薄城下。淮安守将右丞梅思祖、副枢唐英、萧成等藉军马、封府库出降,并献所部四州。达命指挥蔡迁、华云龙守之。
徐达还兵,克兴化。先是,达徇兴化不下,太祖令人图淮东地形要害,见瓠子角为兴化要地,命达以兵绝其隘,至是克兴化。
明遣平章韩政收复濠州。初,李济守濠,名为张氏守,实怀观望。太祖命相国李善长以书招之,济不报。太祖叹曰:“濠,吾家乡而失之,是我有国而无家也。”乃命韩政督顾时等攻之。城中拒守甚坚,政用云梯炮石四面并攻,城中不能支。庚申,济及知州马麟以城降。太祖命时守濠,徐、宿、泗、颍诸州相继下,淮东悉平。
秋八月,明太祖议大举伐吴。李善长曰:“张兵力未衰,又多积储,恐难猝拔。宜伺隙而动。”徐达曰:“张氏骄横,其将如李伯升、吕珍辈徒拥众为富贵之娱,参军王、蔡、叶三人皆迂阔书生,不知大计。臣奉主上威德,率精锐,声罪致讨三吴,计日可定。”太祖大喜,即简阅士卒,择日兴师。庚戌,以伐张士诚祭告大江之神。辛亥,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师二十万伐吴。太祖亲御戟门,集将佐谕曰:“卿等戒饬士卒,城下之日毋肆掳掠,毋妄杀戮,毋发丘垅,毋毁庐舍。闻士诚母坟墓在城外,毋侵毁。”复御西苑。达等议师行先后,遇春欲直捣平江。太祖曰:“张天麟在杭,潘原明在湖,彼皆士诚指臂。今若遽攻平江,两人必并力赴援,难以取胜。不若先攻湖州,使疲于奔命,指臂既翦,平江势孤,立破矣。”太祖复密谕徐达曰:“此谋戒勿泄。吾欲遣熊天瑞从行,俾为我间,天瑞降非本意,其心欲叛。今但声言直捣干江,彼必叛往张氏以输此言,则堕我计矣。”癸丑发师。
明移檄平江,数士诚八罪,略曰:“余本濠梁之民,起兵救乱,赖天地祖宗之灵及将帅之力,一鼓而有江左,再战而有浙东。陈氏称号,据我上游,彭蠡交兵,元恶授首,其父子兄弟相率归顺。既待以不死,复封以侯爵,将相皆置于朝班,庶民各安于田里,荆襄湖广尽入版图。惟兹姑苏张氏恃强负固,诈降于元,坑参政、囚待制、害丞相,僭号改元,钱粮不贡,且诱我叛将,掠我西边,肆其侵扰,此兴师之故也。凡尔人民,若能归顺即我良民,旧有田庐,仍为产业,永保家室。张氏臣僚或全城归附,或弃刃投降,名爵赏赐,余所不吝。”
按:祝允明《枝山野记》载明祖伐张吴,榜文称“龙凤十二年皇帝圣旨”、“吴王令旨”,时尚用宋主年号。
吴王士诚大阅水军舟舰于胥山。令所在将士,皆严兵固守。赦境内今岁秋粮,从左丞潘元绍“欲出兵先结人心”之请也。
明徐达率诸军发龙江,声言直捣平江。别遣李文忠趋杭州,华云龙趋嘉兴,以分吴军。辛酉,师入太湖。己巳,吴将尹义、陈旺出师湖州港口,遇春与战,擒之。次洞庭山,指挥熊天瑞果叛入吴。
癸酉,明师至湖州之昆山,吴将石清、汪海守昆山,遇春与战,擒之。张士信驻兵湖上,不敢战而退。
甲戌,明师至湖州之三里桥。吴分兵三路拒守,参政黄宝当南路,院判陶子实当中路,右丞张天麟当北路,以同佥唐杰为后继。明亦分三路兵进攻,常遇春攻南路,王弼攻北路,徐达自以大兵攻中路,别遣骁将王国宝率长枪军扼其归路。黄宝与遇春战,败走,欲入城,桥断复还,被擒。天麟、子实不战退。吴遣司徒李伯升来援,由荻港潜入湖州,与天麟闭城固守。达令王国宝攻南门,自以大军继之,吴将俞得全、院判张义及陶子实出战不利,达围其城。
吴遣将吕珍、朱暹、五太子及王晟、戴茂、李成等率六万人援湖州,屯城东之旧馆,出大军后,筑五寨自固。达令遇春等以奇兵由大全港,营东阡南之姑嫂桥,更出其后,连筑十垒以遮绝旧馆之援,戴茂、李成惧,遁去。
吴遣潘元绍屯兵乌镇,为旧馆军声援。徐达乘夜击之,遁去。达复填塞河港,绝其粮道。
吴王士诚亲督精兵赴援,与徐达等战于皂林,大败逃归。
九月,吴遣同佥徐志坚以轻舟出东阡,遇春与战于姑嫂桥,会风雨昼晦,令壮士乘划船数百突击吴军,擒志坚,降其卒二千余人。吴复遣右丞徐义至旧馆觇形势,遇春扼其归路。义阴遣人约士信引兵来援,乃遣赤龙船亲兵援义,义得脱。与潘元绍率赤龙船屯平望,别乘小船至乌镇,欲援旧馆。遇春由别港追袭之至平望,纵火燔其赤龙船,军资器械俱尽,旧馆援绝。
乙未,明李文忠攻杭州。是时别将廖永忠、薛显将游军攻德清,克之。遣别将攻绍兴。
冬十月壬子,常遇春攻乌镇,徐义、潘元绍败走。遇春逐北,至升山。吴平章王晟同佥戴茂军升山,遇春攻其陆寨,破之。晟、茂并降,余军奔入旧馆东壁。复攻其水寨,部将顾时引数舟绕出吴军,吴船上人皆俯视而笑。时觉其懈,突率壮士数人跃入敌舟,大呼奋臂,诸舟争进,薄之。五太子盛兵来援,遇春兵小却。薛显以舟师直前奋击五太子,烧其船,吴军大溃走,尽拔升山水陆寨。五太子、吕珍、朱暹等以旧馆降,籍其兵,得六万人。徐达以吕珍等徇于城下,城中大震。
是月,李文忠遣指挥朱亮祖、耿天壁分兵攻桐庐,守将戴元帅降。遣指挥袁洪、孙虎围富阳,克之,擒守将同佥李天禄,遂合兵攻余杭。
十一月甲申,徐达下湖州,守将张天麒、李伯升降。伯升协守湖州,达百计攻之不能下。至是达遣冯国胜以降将徇城下,遥语伯升出降,伯升在城上言:“张太尉遇我厚,不忍背之。”抽刀欲自杀,左右抱持,劝曰:“援绝势孤,可奈何?不如降。”左丞张天麒、总管陈旺大哭曰:“臣负国矣!”遂降。伯升不得已,亦降。
按:《明史》李伯升以湖州降,旧史称湖州下时伯升遁归,至明年平江将下始降者,误。
辛卯,李文忠下余杭,守将谢五降。五,再兴弟也。文忠谕之降,许以不死,五与再兴子五人俱出降。文忠进兵杭州。
壬辰,李文忠入杭州,守将潘原明降。时文忠将至,原明遣员外郎方彝诣军门纳款,文忠曰:“胜负未分,降无乃太早乎?”对曰:“杭虽孤城,生灵百万。天兵所至,无不摧破,特先为民请命。”文忠许之,令彝还。文忠至,原明及同佥李胜藉府库军马、土地人民、钱谷职贡,数诸司符印,并执叛将蒋英、刘震出降,以女乐迎文忠,麾去之,得兵二万人,粮二十一万石,马六百匹。文忠执元平章丑的长寿等与蒋英、刘震俱槛送应天。太祖以原明归顺,仍援平章,守杭州,听文忠节制。
李文忠进兵攻绍兴,守将同佥李恩忠、总管卫良佐降。华云龙攻嘉兴,守将宋兴降。浙西诸郡县皆下。
徐达既下湖州,会诸将进趋平江。至南浔,守将王胜战败,死之。
辛丑,攻吴江州,驻师城西石里村,遣人谕知州杨彝,彝降。参政李福死之。
癸卯,徐达围平江。达军从太湖至城南鲇鱼口,击吴将窦义,义败走。吴遣锐卒迎斗,尹山桥、康茂才持大戟督战,走之,焚其官渎战舰千余及积聚甚多。大军围城,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邱,郭子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城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架木塔,与城中浮屠等,别筑台三层,下瞰城中,置弓弩火筒及巨炮其上,所击辄糜碎。城中大震,然坚守不能下。明指挥茅成急攻娄门,突至外郛中,义死。指挥杨国兴攻阊门,亦战死。
吴无锡守将莫天祐遣部将杨茂至平江,被执。茂善泅水,天祐潜命入姑苏与士诚相闻。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送达军,达释而用之。时城坚不可破,天祐拥兵为平江声援,达因纵茂出入,因得其彼此所遣蜡丸书。达悉知城中虚实,攻围之计益备。
明平章俞通海分兵略太仓,州守将陈仁以大舶百余艘降。崇明知州何永孚、昆山知州费复初并率众降。
十二月,宋主韩林儿卒(明太祖令以明年为吴元年)。
至正二十七年丁未,吴元年春正月,太湖澄碧三日。
庚子,吴松江路守将王立中以城降。
二月,徐达檄俞通海会兵攻姑苏,通海师至,与吴军战于灭渡桥,捣桃花坞,中流矢死。
三月,吴军出,挑战于城西南,仇成军小却。
夏四月,徐达分兵徇嘉兴,旁县皆下之。
五月丙子,明太祖以书谕降,书曰:“盖闻汤放桀,武王伐纣,汉祖灭秦,古帝之兴,兵势相加,乃为常事。当王莽之亡,隋之失国,豪杰乘时蜂起,图王业,据土地,及其定也,必归于一。天命所在,岂容纷然,虽有英雄事业弗成,亦当革心,以畏天顺民为贤,以全身保族为智,若汉窦融、钱ㄈ是也,自古皆然,匪今独异。尔能顺附,其福有余,毋为困守孤城,危其兵民,自取夷灭,为天下笑。”士诚得书,不报。
六月己酉,吴王士诚亲督兵出战,败还。士诚以被围久,欲突围决战。觇城左方军阵严整,不可犯,乃遣徐义、潘元绍潜师出西门,掩袭,转至阊门,将趋遇春营。遇春觉之,急分兵北濠,绝其归路。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参政黄哈刺把率兵千余助之,又自帅精兵出山塘为援。山塘路狭,塞不可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皆称尔为猛将,能为我取此乎?”弼应声驰铁骑,挥双刀奋击,吴军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吴大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吴有勇胜军,号“十条龙”者,皆骁猛善斗,每披银镫锦衣,执大杖出入阵中,至是亦悉挤溺万里桥下而死。士诚马惊堕水,几被获,肩舆入城。
吴旧将李伯升说降。吴王士诚既败归,计忽忽无所出。旧将李伯升遣所善客逾城诣士诚,求见。士诚召之入曰:“客欲何言?”客曰:“为公言兴亡祸福之大计,愿公安意听之。”士诚曰:“何如?”客曰:“公知天数乎?昔项羽喑呜叱咤,百战百胜,卒败垓下,天下归汉祖,此天数也。公初以十八人起高邮,元兵百万围之,此时猛虎落阱中,死在旦夕。一旦元兵溃乱,公乘胜攻击,东据三吴,有地二千里,带甲数十万,南面称孤,此项羽之势也。若能于此时不忘高邮之危,苦心劳志,收召豪杰,度其才能,任以职事;抚人民,练兵旅;御将帅,有功者赏,败军者戮;使号令严明,百姓乐用,何特三吴,可保天下不足定也。”士诚曰:“足下尔时不言,今复何及?”客曰:“尔时虽有言,亦不得闻也。何则?公子弟、亲戚、将帅罗列中外,美衣玉食、歌儿舞女日夕酣宴,极天下之娱乐,犹未厌足。提兵者自以为韩白,谋画者自以为萧曹,傲然视天下,不复有人。当此之时,公深居于内,败一军不知,失一地不闻,纵知亦不问,故至今日。”士诚叹曰:“吾亦甚恨无及,然则今当何如?”客曰:“吾有一策,恐公不能从。”士诚曰:“不过死耳。”客曰:“使死有益于国家,有利于子孙,死固当。不然,徒自苦耳。且公不闻陈友亮乎!跨有荆楚,兵甲百万,与江左之兵战于姑孰,鏖于鄱阳。友亮举火欲烧江左之船,天乃反风而焚之,卒以兵败身丧。天命所在,人力无如之何?今攻我益急,公恃湖州援,湖州失;嘉兴援,嘉兴失;杭州援,杭州失。今独守尺寸之城,誓以死拒,窃虑势极患生,猝有变从中起者。此时欲死不得死,欲归无所归。故窃以为莫如顺天之命,自求多福,遣一介之使疾驰金陵,称公所以归义救民之意,公开城门,幅巾待命,亦不失为万户侯,况尝许以窦融、钱ㄈ故事乎?且公之地,譬之博者,得人之物而复失之,何损?”士诚仰首沉虑良久曰:“足下且休,吾将思之。”然卒谢客,竟不降。时城中饥甚,士诚乃集民告之曰:“事势如此,余复何策?将自缚诣军门,降以救汝曹。若死守,恐城破之日,汝曹无噍类,奈何?”民闻,皆伏地号哭,愿效死守。吴征援兵于无锡,守将莫天祐遣兵阵于望亭。
士诚弟士信中飞炮死。壬子,吴遣兵突出胥门索战,锋甚锐,遇春接战稍却。士信方在城楼督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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