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她说。“到这儿来。”
她这种要求的声气并不令人愉快,我在她声音里听到一种使我没法违抗的口吻。我慢慢走过房间,从她把着的敞开的门口走过去。“我尽力把这房间弄得很漂亮,”她轻轻说道。
噢,它在这儿……就是它。房间里有精致的印花窗帘和床旁的帷帘,梳妆台,有玫瑰花图案的针绣花边小地毯,绣工精美。有一刹那,我真惊讶,丹弗斯太太竟然有这么一间通风采光的房间作卧室,房间里的东西经过如此精心挑选,摆放得无可挑剔。可几乎还没等我来得及这么去想,我一眼便看到了那梳妆台的台上,看到了摊开摆放在上面的几把梳子,木梳的银背熠熠闪光。
“是的,一点不错,你认出它们了。你曾碰过它们一次,还记得吗?你拿起这些梳子,满以为就你一个人,宅子里没人知道你在哪儿。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很少,它们无关紧要,简直算不了什么——轻易就能置换掉。那天我收拾起并随身带走的都是她的东西——我能带上的一切。这些年来我一直将它们带在身旁。我从没跟它们分开过。你瞧,我一直等待着,能有一个家,能让我按照自己的心愿——或许说是她会希望的那样——来摆放它们。当然,这不是同一码事——无论怎样也达不到她的品味和豪华气派的标准。她不会喜欢这房子的。这是幢难看的房子,黑漆漆的一点不吸引人。我肯定你同意我的说法。不过这一点没关系,因为它非常适合我——我能完完全全按自己的心愿去做——我有权自由地按我的选择去装饰和布置,我的主人对此毫无兴趣,她只是很高兴我想待下。她一直难于找到什么人打算待下来,但是在让我到这地方,给我看这些房间,并且告诉我说我可随意使用任何一个房间,就在那一时刻,我知道我已找到了我想要找的地方。”
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又不像,她轻声细语地说着,语调总是那么平板,但很有条理,听上去满像是那么回事儿。她脸色惨白,两眼放光。那就是发疯的一个症象么?我记起了杰克·费弗尔那对充满血丝的狂热的眼睛。它们看上去是像疯了。
“瞧,”她说。她让衣橱的门打开着。我不想看,我完全知道那里会是什么。
“我没法带上衣服皮货这一类东西。我几乎丢下了一切。那没关系。只有这一件衣服。它一直是她最喜爱的,理所当然,它就是我的了。看着它。”
我不得不这么做了。这是件绿衣服,瘦长的深翠绿色丝外衣,有一根系住脖颈的系带。我记起了那张杂志上的照片,这会儿它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我面前,她的头向后仰着,倨傲的眼光,一只手伸向栏杆,这个美人。我想这就是她那时穿的衣服。
“她就有这种轻巧雅致的衣服,毫不费事就能放进我箱子里。”这时她打开了一只只抽屉,那副样子就跟先前一样,拿出了内衣,睡衣,袜子,一条饰着毛边的披肩,一双金色拖鞋。衣箱上绣着她姓名的大写首字母R.deW.“瞧,”她说,声音显得那么热切,“我的夫人有这样美丽可爱的衣物。”
你疯了,我想大声喊出来,你完全发疯了,你中了邪了,是她让你变成这样的。我很恐惧,恍恍惚惚的。
这时,她关上了衣橱和抽屉。“来,看看窗外,”她说。我没动。
“别怕。”
“我不怕,”我含糊不清地答道。“不怕。”
“噢,现在我不会伤害你了。我也不想让你伤害你自己。我过去一直恨你。现在你不再是我的眼中钉了。你报本就无足轻重。微不足道。”
“你想对我说什么?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丹弗斯太太你想要什么?是钱吗?你是跟杰克·费弗尔串通一气的吧?”
她发出了一声嘲笑的嘘声,不过等我说完,我便知道我是大错特错了。
“他曾经有点用场,”她说,“我利用过他。”
“是他把我们在什么地方告诉了你。”
“让他去讨钱吧,蠢东西。让他去得到他能得到的东西吧。他为什么不该呢?那跟我毫无关系——为什么钱就该取代一切呢?”
“那么你又要些什么?这么干又有什么用?”我突然一下坐在了盖在床上的绸被上,我的两腿再也没法支撑住我了。我觉得我真会哭出来,我就像一个当了牺牲品的孩子,我就像掉入了一个陷阱中,不知道如何才能出去。我一点都不明白,我觉得自己孤立无助,不过,她并不是个怪物,她是个人,那为什么她就不能对我有点感情和同情呢?我觉得我在她面前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可怜虫。“丹弗斯太太,请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我实在弄不明白。”
“是吗?”
“我知道你恨我嫁给了迈克西姆。”
“噢,不,我对此从来没计较过。让他去娶他想要娶的随便什么人吧。我对此毫无兴趣。我只是很鄙视你,因为你竟想取代她在曼陀丽的位置。”
“我很抱歉——可这事过去了,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难道你就不能忘了它么?难道你就不能让过去埋葬掉吗?”
“过去就是我所拥有的一切,我曾拥有或将拥有的一切。过去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完全不需要那样——你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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