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多放一些,少了没有力量。”
戚婆婆听的大吃一惊,脸色剧变,急忙抬目看去。
青衫文士正在仰起脸虽完了杯中的酒,胡乱夹了块牛肉,塞入了口中,一面叫道:“店家,添酒。”
他敢情已有六七酒意,连活声都有些大了舌头。
老张赶忙就了一声,把手中一壶酒送了过去。
戚婆婆止不住心头暗暗泛凝,忖道:“看来方才说话的并不是他,当然也不会是石中英,这小子要是认出了我老婆子,认出了小丫头,还不早就跳了起来,那么这间店堂里,一共只有十儿个人,还会是谁呢?”
石中英一晚没睡,还在山林间搜索了一个晚上,体力消耗极多,这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
戚婆婆暗暗觉得奇怪,她早晨交给老张放在石中英面汤里的,是拍花党最厉害的*葯——迷魂散”。
普遍人只要闻上少许,就会昏迷不醒,自己交给老张的一个小纸包,至少可以迷倒五六个人的份量。
照说应该入口就倒才对,他连汤带面,一起喝了下去,怎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还有,就是那个青衫文士!
自己在酒壶里,下的也是“迷观散”。
照说“迷魂散”下在酒里,发作的更快。如今他这壶酒也快喝完了,也没有昏倒!
难道是自己的“迷魂散”失去了效用?
这简直不可能的啊。
青衫文士已经站起来了,他探手入怀,掏出一锭碎银,放到桌上,飘然往店外行去。
他喝了五壶花雕,已有七八分酒意,走起路来,当然有些飘飘然了!
石中英看他走了,也赶紧跟着站起,同样掏出一锭碎银,放在桌上,匆勿踉了出去。
他急忙跟踪青衫文士,当然没有再向左月嬌看上一眼。
左月嬌完全绝望了!
那声音说得没错,只有自己才能救得自己。
戚婆婆眼看着两个喝下“迷魂散”的人,居然行若无事,扬长离去,心头深感骇异。
这两人如果发觉是自己下的毒,这还了得?
她额上禁不住泌出了冷汗,匆匆吃完素面,就抹抹嘴,低笑道:“孩子,你不吃么?吃不下,那就走吧!”
左月嬌当然吃不下,她连张口说话,都说不出来,如何能吃东西?
戚婆婆朝老张招招手,叫道:“掌柜,一共多少?”
老张陪着笑道:“你老不用客气,小老儿这片店,都是庄上的,你老是庄上的人,还算什么?有空多来照顾,小老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戚婆婆最贪小便宜,听说吃了面不用付钱,不觉裂嘴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一面伸手在左月嬌腿上轻轻捏了两把,替她解开足部受制的穴道,接着笑道:“我这小孙女有病,还得找大夫去。”一面柔声朝左月嬌道:“孩子,奶奶扶着你走吧。”
说罢,才扶着左月嬌朝门外走去。
老张送走这位瘟神,心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他店里没出事儿。
戚婆婆扶着左月嬌走出面馆,长街尽头,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独轮车,一个庄稼汉模样的人,坐在树隂下,正在歇息。
戚婆婆没有说话,那庄稼汉已经站起身来,两手把稳了独轮车。
戚婆婆双手抱起左月嬌,把她放到车辆左边,自己也跟着坐在右边。
她没说去那里,庄稼汉也没问,就推着轮子朝山径上行去。(出了一里长的“石家大街”,就是山路了)
左月嬌不知道戚婆婆要把自己送到那里去?
反正落到他们手里,不用说也是押她去她们巢穴无疑。
难道他们在附近还另有巢穴不成?她暗暗希望他门巢穴,不要离这里太近。
因为距离近了,很快就会赶到,只要进了他们巢穴,纵然解开穴道,也很难逃得出来。
她抬眼望望太阳,这时差不多已快是已未午初,不到半个时辰,就是正午了。
她心中开始感到有些紧张!
只要照那声说的运气方式,真能解开穴道,那么他说的那三句辙儿,大概也不会假的了。
不过左月嬌还存着怀疑,自己练了十多年内功,都无法解开受制的穴道,那人说的方法,只不过是心里想着什么是地火凝成珠,循行经络,那会有效?
推车的庄稼汉,两臂腕力惊人,他先前还和一般推车的一样,独轮辗动,毗输的走的,但一进山问小径,山路崎岖,高低不平,他却推的越来越快,脚步如飞。
左月嬌坐在车上,但觉两耳生风,身子不住的摇晃,两边山林,就像流水般,往身后倒流过去。
片刻功夫,已经差不多了二三十里路程,如今四面重山叠岭,山势愈儿荒凉!
左月嬌暗暗估计,他从“石家大街”,一路朝西,这里已该是北峡山脉之中。
距离正午,已经越来越近,左月嬌闭着眼睛,依照那声说的方”法,默默想着:“现在只有我自己才能解穴道,我有紧定的信心,解开穴道……”
有了坚定的自信,然后就集中念头,一心一意的内视“关窍”,想着地火上升,凝结成珠,由左脚“井穴”进入体内。
说也奇怪,她这想着,想着,果然觉得“井穴”起点,产生了一股热气,循肿而上,心中不禁大喜,更不敢怠慢,全心全意的导着热气上行,由“隂经”注转入“阳经”,再循经而个,回到终点,一团热气,自行还入“关窍”,就消逝无形。
做完左足,接着再做右足。当做完右足,尽中想着的火珠,已在她身上,循行了两圈,但觉热气经过之处,全身经络感到舒畅无比!心中感到不胜惊奇,只不知受制穴道,是否已经解开?当下双手轻轻一动,果然舒展自如,几处主要穴道,竟在不知不觉中悉数解开,再试着仰了下脚,脚下受制穴道,也己全解。
这一下,真使她喜出望外,略微调息,忽然扭过头去,说道:“戚婆婆,我不去啦,再见。”
一跃跳下了独轮车。
事起突然,戚婆婆不觉一楞!
在这一瞬间,那推车奔行的庄稼汉已然双臂运力,陡然刹任了独轮。
戚婆婆身手俐落,跟着纵身飞起,口中呷呷尖笑谊:“小丫头,真有你的,老身点了你九处穴道,你居然还能自解穴道,看来你翅膀真的[yìng]了!”
左月嬌已经飞射出去四五丈外,冷冷的道:“你点我九处大穴,这有什么值得稀罕的?告诉你,就是我三十六处大穴全闭住了,我也不在乎。”
她口中说道,双手朝身上一阵掏摸。
糟糕,自己一柄随身长剑,和软钢花须针,全被戚婆婆搜去了,如今手无寸铁!
戚婆婆看她双手在身上乱摸,不觉尖声笑道:“小丫头,你还想和老身动兵刃?告诉你,你身上一些破铜烂铁。早被老婆子全搜出来了,你还是乖乖的随我回去的好。”
左月嬌哼道:“我不去。”
戚婆婆缓缓朝她走来,面色隂沉的道:“老婆婆说过,我找到了你,就绝不会再让你从我手缝里溜的,昨晚你左手握着一把飞针,右手还有一柄剑,在老婆子面前都一无用处,今天空着双手,还能和老婆子倔强么?”
她说着每一句话,脚下也跟着缓缓跨上,逊近过来。
左月嬌心头感到十分紧张,大声道:“戚婆婆,你不要逊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随着她的逼近,双脚缓缓后退。
戚婆婆尖笑道:“那怎么成?我不是告诉过你,老婆子是奉副教主之命,来接你的,好好跟我回去,这是最好的机会,真要触怒了副教主,任你逃走天涯海角,老婆子好话说尽,你还不听,那就成了叛教,叛教这罪名,可不好受。”
左月嬌道,“我不是你们教里的人,按不上叛教这两个字。我说过下去,就是不去。”
戚婆婆脸色一沉,冷笑道:“小丫头,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婆干好话说尽,你还不听,那是真要和老婆子动手不成?”
说着双手作势,又朝前巡近了两步。
左月嬌也横了心,突然站注,柳眉一挑,嬌叱道:“站住,戚婆婆,你认为我真的怕你了么?”
戚婆婆呷呷尖笑道:“小丫头,在我老婆子面前,你还敢反抗不成?”
左月嬌道:“七花娘,老实告诉你,我不过是看在从小由你扶养长大的份上,才不和你计较,其实,你从小把我用拍花术拍来,虽然扶养了我,那是为了扶养长大了可以卖钱,我根本不用感谢你,你把我卖给了义父,我们之间,早就恩尽义绝,你若是还想掳我回去邀功,我劝你休要妄想。”
戚婆婆听的不觉一呆,三角眼隐露凶光,怒笑道:“反了,小丫头,你骂得好,老婆子倒要看看你恩尽义绝,又能对我怎样?”
左月嬌凛然道:“七花娘,只要你再敢近一步,莫怪找出手无情。”
戚婆婆想不出左月嬌突然口气强硬,是不是已有帮手赶来了?
她怕的是石中英,和在面馆里以“传音入密”说话的那人。
她是老狐狸了,没弄清楚虚实,一时间,倒真的不敢再汹过去,就在脚下一缓之际,目光迅快的朝四周一惊,空山寂寂,这一带,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根本藏不注入。
心中暗暗骂了声:“好个丫头,居然给我来这一套。”口中不觉呷呷笑道:“小丫头,你有多少斤两?老婆子还不清楚么?唬人的话,老婆子可听的多了。”
随着话声,双手箕张当胸,又举步逼来。
左月嬌不觉又后退了几步,嬌声喝道:“七花娘这是你自己逼我出手的了。”
戚婆婆看出虚实,那会理她?尖声道:“很好,小丫头,你有什么就只管出手,老婆子可以让三招……”
她随着话声,去逼上了三步。
左月嬌这回居然并没后退。
两人在这一阵工夫,已由三丈距离,逐渐拉到近一丈四五。
戚婆婆当然不会因左月嬌停下而停步,她仍然在一步步的往前迈去。
左月嬌已经正身凝立,左手缓缓抬起,中指直竖指天。
戚婆婆已经逊近之时,一双三角眼,一霎不霎的注定在左月嬌身上,左月嬌的怪异动作,她自然看的很清楚,正因她动作怪异,倒使得久年成精的戚婆婆不由不起戒心!
就在此时,突听左月嬌朗声道:“天火烧太阳,地火烧五岳,我兼三昧火……”
就这句话,骤然钻进戚婆婆的耳朵,立时如遭雷诬!
刹那之间,脸色如土,没待左月嬌再念下去,本来缓缓逼进的人,突然行动如电,一下倒掠出去两丈来远!只见她目露惊疑,色厉内荏,尖声道:“火龙功!小丫头,你几时练成了‘火龙功’?”
“火龙功”这名称,左月嬌从未听人说过,但她心思灵巧,看出戚婆婆仓惶后掠,脸上犹有余悸的神色,已经猜想到大半。
那声音传自己的这三句辙儿,敢情就是戚婆婆说的“火龙功”发招前念的词了,由此可以椎想,“火龙功”准是武林中一种无人能抗拒的厉害武功无疑。
她心念闪电一动,身子原式未动,口中冷冷的说道:“七花娘,你以为闪躲得很快么?你应该明白,我若不顾念昔日之情,你未必就能逃得出去。”
咸婆婆一双眼睛,隂睛不定的注视了左月嬌一眼,忽然一语不发,转身就走。
那庄稼汉看到戚婆婆走了,也立即推着独轮车,朝山径如飞而去。
左月嬌真没想到打了个手势,念上三句辙儿,真会把戚婆婆吓跑。
“火龙功”,不知“火龙功”是什么功?
她无暇多想,她目前唯一的任务是追上大哥去。
石中英和青衫文士只不过是先后脚离开面馆,但当他跨出门口,长街上早已没j”青衫文士的踪彤。
石中英心头暗暗惊异,忖道:“这人好快的身法!”
他断定他是贼人一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立时展开脚程,朝西追去。出了“石家大街”,朝西去就是北峡山脉,西连皖山,再往西,就是大别山了。
这一带山势连绵,横互达数百里之多。
石中英使展“天龙驭风身法”,尽力施展,何异流星划空,快速绝沦,转眼功夫,已经飞越过两座山头。
凝目看去,但见前面山林之间,正有一条人影,犹如御风而行,去得好快,自己和他距离极远,看不真切,但从人身形看去,极似青衫文士。
他一发现,立时猛吸一口真气,身形突然加快,像风驰电卷般,急起直追,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在山林岩壑之间,起落飞掠。
这一前,一后,少说也隔着三五里路,有时就隔着一重山岭,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后,随着山势奔逐。
有时一个已经到了山脚,一个还在山上。
石中英一路急追,差不多奔行快一个时辰,一直提吸真气,纵掠如飞,渐渐额上有了汗水,再看前面的青衫文士依然速度不减,毫无休息之意。
经过这一阵紧追,两人之间,依然相极远,双方距离,并没有缩短,前面的人影也依然可望而不可即。
石中英心头不禁暗暗冒火,提吸真气,一路紧追下去。
这两人,无形之中,像是赛上了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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