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司其局',古人所守,某敢忘之?中丞自有宾僚,某走吏也,安得同宴?"岍公曰:"吾过矣。"遂请入幕。?之子充,太常寺太祝,年甚少,时京司书考官之清高者,例得上考。充之同辈皆上中考,充诉于卿长,曰:"此旧例也。"充曰:"奉常职重地高,不同他寺。本设考课,为奖励,有劳则书,岂系于官秩?若一以官上下为优劣,则卿当上上考,少卿上中考,丞中上考,主簿中考,协律下考,某等当受杖矣。"卿笑且惭,遂特书"上"。?后累迁同州刺史,所在有能名。充至湖州刺史。
张万福以父祖力儒不达,因焚书,从军辽东有功,累官至右散骑常侍致仕。万福为人慷慨,嫉险佞,虽妻子未尝敢辄干。尝径造延英门,贺谏官阳城雪陆贽冤,时人称之。仕宦七十年,未尝病一日。虽不识字,为九郡,皆有惠爱。
顺宗寝疾,韦执谊、王叔文等窃弄权柄。宪宗在东宫,执谊惧之,遂令给事中陆质侍读,潜伺上意,因解之。及质发言,上曰:"陛下令先生与寡人讲读,何得言他?"惶惧而出。
李相国忠公,贞元十九年为饶州刺史。先是郡城已连失四牧,故府废者七稔。公莅任后,命启钥而居之。郡吏以有怪坚请,公曰:"神好正直,守直则神避;妖不胜德,失德则妖兴。居之在人。"
李忠公之为相也,政事堂有会食之床。吏人相传,移之则宰臣当罢。不迁者五十年。公曰:"朝夕论道之所,岂可使朽蠹之物秽而不除?俗言拘忌,何足听也!以此获免,余之愿焉。敢彻而焚之。"其下铲去聚壤十四畚,议者称焉。
裴先德?在中书。有故人,官亦不卑,自远而至,?给恤甚厚,从容款狎。乘间求京府判司,?曰:"公诚佳士也,但此官与公不相当,不敢以故人之私,而隳朝廷纲纪。他日有瞎眼宰相怜公者,不妨却得。"其执守如此。
柳元公初拜京兆尹,将赶上,有神策军小将乘马不避,公于市中杖杀之。及因入对,宪宗正色诘专杀之状。公曰:"京兆尹,天下取则之地。臣初受陛下奖擢,军中偏裨跃马冲过,此乃轻陛下典法,不独试臣。臣知杖无礼之人,不知打神策军将。"上曰:"卿何不奏?"公曰:"臣只合决,不合奏。"曰:"既死,合是何人奏?"公曰:"在街中,本街使金吾将军奏;若在坊内,则左右巡使奏。"上乃止。
柳公绰善张正甫。柳之子仲郢尝遇张于途,去盖下马而拜,张却之,不从。他日,张言于公绰曰:"寿郎相逢,其礼太过。"柳作色不应。久之,张去,柳谓客曰:"张尚书与公绰往还,欲使儿子街市骑马冲公绰耶?"张闻,深谢之。寿郎,仲郢小字也。公绰为西川从事,尝纳一姬,同院知之,或征其出妓者。公绰曰:"士有一妻一妾,以主中馈,备洒扫。公绰买妾,非妓也。"
张正甫为河南尹,裴中令伐淮西,置宴府西亭。裴公举一人词艺好解头,张正色曰:"相公此行何为也?何记得河南府解头!"中令有惭色。
韩愈病将卒,召群僧曰:"吾不药,今将病死矣。汝详视吾手足支体,无诳人云'韩愈癞死'也。"
文宗时,昭义军节度使刘从谏袭父帅潞,少年明俊,自谓河朔近无伦比。及入朝,公卿辐凑其门。广纳金帛于权幸,名誉甚著。求带平章事,人多许之,而惮宰相李固言,欲观其意。遇休假,谒于私第,遂言其情。固言曰:"仆射先君以天平功书于简册,及镇上党,近二十年,但聚敛货财,雄壮军旅,不发一卒戍边,未尝修朝觐之礼。及即世后,仆射从三军之情,擅领戎务,坐邀爵秩。朝廷以仆射先君勋绩,不绝赏延,当领偏师,输忠沧景,遂不行典宪,将何以上报国恩?既不能效田承嗣、张茂昭、王承元,携家赴阙,永保禄位,则请边陲一镇,拓境复疆,朝廷岂不以衮职命赏?区区求之,一何容易!"从谏矍然失色,再拜趋出。从谏厚结幸臣,竟加同平章事。宰相饯于邮亭,李公曰:"相公少年,勉报国恩,幸保家,勿殃后嗣。"从谏以笏叩额下泪。至镇,谓将校曰:"昨者朝觐,遍观德望,唯李公峻直贞明,凛凛可惧,真社稷之臣也!"
唐尚书特,太和六年,尉渭南,为京兆府试进士官。杜丞相?时为京兆尹,将托亲知间等第(原注:时重十人内为等第),召公从容,兼命茶酒。及语举人,则趋而下阶,俯伏不对。杜公竟不敢言而止。是年上等内近三十余人,数年内皆及第,无缺落者,前后莫比。
崔慎由以元和元年登第,至开成,已入翰林。因寓直,忽中夜有内使宣召,引入数重门,至一处,堂宇华复,帘幕重蔽,见二中尉对烛而坐,谓慎由曰:"上不豫已来已数日,兼自登极后圣政多亏,今奉太后中旨,有命学士草废立令。"慎由大惊曰:"某有中外亲族数千口,兄弟甥侄仅三百人,一旦闻此覆族之言,实不敢承命!况圣上高明之德,覆于八荒,岂可轻议?"二中尉默然,无以为对。良久,启后户,引慎由至一小殿,见文宗坐于殿上,二人趋阶而数文宗过恶,上惟亻免首。又曰:"不为此拗木枕错失,不合更在坐矣。"仍戒慎由曰:"事泄,即汝也。"于是二中尉自执炬送慎由出殿门,复令中使送至院。拗木枕者,俗谈强项也。慎由寻以疾出翰林,遂金?其事,付其子垂休,遂切于剿绝宦官者由此。
李相石在中书,京兆尹薛元赏谒石于私第。故事:百僚将至宰相宅,前驱不复呵。元赏下马,石未之知,方在厅,若与人诉竞者。元赏问焉,云:"军中军将。"元赏排闼进,曰:"相公,朝廷大臣,天子所委注。抚蛮夷,和阴阳,安百姓,叶众心,无敢乖谬;升绌贤不肖,赏功罚罪,皆公之职。安有军中一将,而敢如此哉!夫贵贱失序,纲纪之紊,常必由之。苟朝廷如此,犹望相公整顿颓坏,岂有出自相公者!"即疾趋而去,顾左右曰:"无礼军将,可擒于马下桥祗候。"元赏比至,则袒臂跽之矣。中尉仇士良有威权,其辈已有诉之者,宦官连声传士良命曰:"中尉奉屈大尹。"元赏不答,即命杖杀之。士良大怒,元赏乃白衣请见士良,士良出曰:"敢必杖杀军中大将,可乎?"元赏即具言无礼状,且曰:"宰相,大臣也;中尉,大臣也。彼既可无礼于此,此独不可以无礼于彼乎!国家之法,中尉所宜保守,一旦坏之可惜。某已白衫,惟中尉命。"士良以其理直,命左右取酒饮之而罢。
李石从子庾,少擢进士第,石之力也。累拜监察御史,分司东都。崔相铉镇淮南,到洛累日不拜茔,庾封其节,将奏之,时人称焉。
武宗数幸教坊作乐,优倡杂进。酒酣,作技谐谑,如民间宴席,上甚悦。谏官奏疏,乃不复出。遂召优倡入,敕内人习之。宦者请令扬州选择妓女,诏扬州监军取解酒令妓女十人进入。监军得诏,诣节度使杜?,请同于管内选择。?曰:"监军自承旨。?不奉诏书,不可擅预椒房事。"监军怒,奏之,宦者请并下惊,上曰:"不可。藩方取妓女入宫掖,非禹、汤所为,斯极细事,岂宜诏大臣。杜?累朝旧德,深得大体,真宰相也!"及?入相,中谢,上曰:"昨诏淮南监军选择酒令妓女,欲因行幸,举酒为欢乐耳。音声使奏,偶然下命。朕德化未被,而色荒外闻,赖卿不徇苟且;不然,天下将献纳取悦,朕何由得知?报卿忠谠,命卿作相,内怀自贺,如得魏徵。"
懿安郭太后既崩,礼院检讨王?请?景陵,配飨宪宗庙,宣宗大怒。宰相白敏中召?,诘其事。?曰:"郭太后是宪宗元妃,汾阳王孙,迨事顺宗为妇。宪宗崩,事出暧昧,母天下五朝,不可以疑似之事,黜合配之礼。"敏中怒甚,?声色益壮。宰相将会食,周墀立敏中厅门以候,敏中语墀:"正为一书生恼乱,但乞先之。"墀就敏中问其事,?益不屈。墀以手加?额,赏其正直。翌日,?贬句容县令,墀亦免相。大中十三年秋八月,上崩,令狐?为山陵礼仪使,奏?为判官。?又论懿安合配享宪宗,始升?焉。
韦澳为京兆尹,豪右敛手。郑光,宣宗舅,庄租不纳。澳系其主者,期以五日,不足,必抵法。太后为言之。上延英问澳,曰:"今日纳租足!放否?"澳曰:"尚在限内,来日即不得矣!"澳既出,上连召之,曰:"国舅庄租今日纳足,放主者否?"噢曰:"必放。"上白太后曰:"韦澳不可犯,且与送钱纳却。"顷刻而租足。(案:此事已见《政事门》,文有异同,今并存之)
李景让、夏侯孜立朝有风采。景让为御史大夫,视事之日,以侍御史孙玉汝、监察御史卢柏王觌不称职,请移他官。孜为右丞,以职方郎中裴诚、虞部郎中韩瞻无声绩,诙谐取容,诚改太子中允,瞻为凤州刺史。
李景让为御史大夫,宰相宅有看街楼,皆封泥之,惧其劾奏也。然终以强毅为众所忌。故事:除大夫百日内,他人拜相,谓之辱台。景让未旬,蒋相伸先拜,景让除西川节度。不逾年,致仕归东都。
崔瑶知贡举,以贵要自恃,不畏外议。榜出,率皆权豪子弟。其弟兄见之,辄曰:"勿观察吾眼。"
刘允章祖伯刍,父宽夫,皆有重名。允章少孤自立,以臧否为己任。及掌贡举,尤恶朋党。初,进士有"十哲"之号,皆通连中官,郭?、罗虬皆其徒也。每岁,有司无不为其干挠,根蒂牢固,坚不可破。都尉于琮,方以恩泽主盐铁,为?极力,允章不应,?竟不就试。比考帖,虬居其间,允章诵其涛,有"帘外桃花晒熟红",不知'熟红'何用?虬已具在去留中,对曰:"《诗》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侍郎得不思之?"顷之唱落,众莫不失色。及出榜,惑于浮说,予夺不能塞时望。允章自鄂渚分司东都,其制,中书舍人孔晦之辞。弟纾为谏官,乃允章门生,率同年送于坡下。纾犹欲前行,允章正色曰:"请违公不去。"故事:门生无答拜者,允章于是答拜,同行皆愕然。
懿宗迎佛骨,自凤翔至内,礼仪盛于郊祀。中出一道,夹以连索,不得辄有犯者。车马相接,缔以组绣,缘路迎拜,数十里不绝。天子亲幸安福楼,以锦彩成桥,骨至,即降楼礼讫,然后迎入禁中,置于安国寺。宰相以下,施财不可胜计。百姓竞为浮图,以至失业。明年,懿宗崩,京兆尹薛逢毁之无遗。
封侍郎知举,首访能赋人。卢骈诣罗邵舆云:"主司爱赋十九官。"罗曰:"主司安邑住,邵舆居宣平,彼处爱赋,无由得知。"
郑少尹师薰知举,放榜日,毕令到宅谢恩。至萧相公知举。放榜日,并无人及门,时论称之。主司放榜日,于贡院见门生,惟广南郑尚书及杨侍郎。礼部故事:每年主司中场多作风采,郑詹尹知举第一,李侍郎藩知举落人极多。唯许下杜相公帖日,每去一人,必吁嗟移时。
太宗得鹞子俊异,私自臂之,望见魏公,乃藏于怀。公知之,遂前白事,因话自古帝王逸豫,微以为讽。上惜鹞子恐死,而又素严惮徵,欲尽其言。徵语愈久,鹞竟死怀中。
贞观中,西域献胡僧,咒术能生死人。太宗令于飞骑中选卒之壮勇者试之,如言而死,如言而苏。帝以告宗正卿傅奕,奕曰:"此邪法也。臣闻邪不干正,若使咒臣,必不能行。"帝召僧咒奕,奕对之,初无所觉。须臾,胡僧忽然自倒,若为物所击者,更不复苏。
王义方,时人比之稷、契。郑公每云:"王生太直。"高宗朝,李义府引为御史。李以定册立武后勋,恃宠任势,王恶而弹之,坐是见贬,坎坷以至于终。
徐大理有功,每见武后将杀人,必据法廷争。尝与武后反复,词色愈厉,后大怒,令拽出斩之,犹回顾曰:"身虽死,法终不可改。"至市,临刑得免,除为庶人。如是再三,终不挫折。朝廷倚赖,至今犹忆之。其子预选,有司皆曰:"徐公之子,安可拘以常调乎?"
狄内史仁杰,始为江南安抚使,以周赧王、项羽、吴夫概王、春申君、赵佗、马援、吴桓王等神庙七百余所,有害于人,悉除之,惟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子胥四庙存焉。(案:此事已见本门首条。文有详略,今并存之)
李日知为大理丞,武后方肆戮,胡元礼承旨,欲陷人死刑,令日知改断,再三不从。元礼使人谓李曰:"胡元礼在,此人莫觅活。"李谓使者曰:"日知在,此人莫觅死。"竟免之。
高祖即位,以舞胡安叱奴为散骑侍郎,礼部尚书李纲进谏曰:"臣按周礼:均工乐胥,不参士伍,虽复才如子野,妙等师旷,皆终身继代,不改其业。故魏武帝欲使祢衡击鼓,乃解朝衣,露体而击之,问其故,对曰:'不敢以先王法服,为伶人衣也。'虽齐高纬封曹妙达为王,安马驹为开府,有国家者但为殷鉴。天下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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