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驹 - 第3章

作者: 冯苓植7,912】字 目 录

歌者说,从此,命运掀开了新的一页。

我回答,是的!但在当时我绝对不知道上头写的是什么。

歌者说,雪驹迟迟未归……

我回答,我却仍然陶醉于那两小无猜的温馨之中。珊丹不让我的心“为它一动”,我便只顾默默祝愿着我的雪驹能给我再争口气:甩掉他!甩掉他!甩掉坏蛋小玛力嘎!

歌者说,根本不计后果……

我回答,没有!有的只是珊丹那双明媚的眸子,有的只是小男孩求胜心切的激动!只顾了欣喜,眼前根本没有命运。

歌者说,但这一页还是掀开了……

我回答,是的!我记得是索布妲姨媽再次归来掀开的。她告诉我说,小玛力嘎灰溜溜地回来了,正在暴跳如雷地查问那匹神秘的马:洁白如银,浑然似雪!

歌者说,雪驹!

我回答,但更重要的还是它的主人!王爷赏赐的马,难遮难掩,谁不知道牧马人和他那幸运的儿子呢?

歌者说,祸及父辈?

我回答,这就是那新的一页。

歌者说,那你就从这儿说起吧!

我回答,是时候了……

是索布妲姨媽为我牵来一匹马。

我清清楚楚记得,那天的傍晚格外安谧。远天飘着几朵火烧云,落霞洒满了整个草原。

草原上静悄悄的……

但温都尔王府却早已乱了。小玛力嘎不但气极败坏地拷问着每一个可疑的奴隶,而且还派出爪牙扑向了那刚刚停下来的马群。狱卒莫名其妙地死了,目标明显地是我那以驯马闻名于整个草原的父親!

阿爸啊!我那对王爷感恩戴德的阿爸……

“敖特纳森!”索布妲姨媽说,“快!趁他们还搞不清马群游牧在哪里,快揷近路给你阿爸报个信去!”

“我说雪驹闯了祸?”我说。

“糊涂!”姨媽嗔怪了,“雪驹这是在造福!”

“那、那说什么?”我早有点慌乱了。

“就说,”姨媽回答,“让他别犯倔,快赶紧赶着马群走!”

“去哪儿?”我又问。

“大伙儿都说,”姨媽吩咐我,“沿着雪驹跑的方向,离那远山深处越近越好!”

“为什么?”我不懂。

“不是说,”姨媽尽量向我解释着,“不是说山里那些人是‘响马’吗?小玛力嘎也怕把马群撵到‘响马’手里呢!”

“可我呢?”我的目光不由得盯住了珊丹。

“怎么啦?”姨媽问。

“我、我也走得老远老远的……”我说。

“那又怎么啦?”姨媽故意问。

“您、您可不能,”我一咬牙终于说出来了,“让王爷把珊丹嫁给套马杆!”

“傻孩子!”姨媽一下搂紧了我。

“傻瓜!”珊丹也终于开口了。

“傻瓜?”我若有所悟了。

无声,只有含泪的眸子。

激动,依依不舍!

我跨上了马背……

夜幕,降临了,我策马急驰在大草原上。无论雪驹带来的是祸,是福,我的眼前又只剩下了相依为命的阿爸的安危了。

一定要赶在小玛力嘎爪牙的前头!

索布妲姨媽说得对,是该把马群尽快赶近那神秘的远山!要知道,这座绵延的大山就在温都尔大草原的南方,穿越过去便进入了祖国的内地。但由于历代统治者的挑拨离间,山南山北却极少有人来往。除了有旅蒙商涉险穿越外,日久竟渐渐变成了原始荒蛮之地。抗日战争之后,日寇对这里封锁更严了。除了惧怕那些丛莽间的好汉外,就是怕内地和边疆联在一起。须知,山南便是当时某抗日将领据守的抗战国统区。但时至今日鬼子兵力已开始捉襟见肘了,对这远山似乎也鞭长莫及了。这的确是一个暂时的好躲处,只要沿着雪驹留下的蹄踪赶着马群走,親丁就不敢再继续往前追下去了。但即使此时,我仍未清楚地意识到命运在向我揭示着新的一页,我只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索布妲姨媽。

哪儿来的这么好的主意?

令人感到惊讶!不知为什么,因此我竟突然联想起那特殊“响马”脸上的刀疤。闪电一般,却猛地使我心头一亮!莫非……但事后却证明我判断错了。多年后我才知道,原来就在我和阿爸只顾在四处为王爷放牧马群时,索布妲姨媽却从路途上长长的驼队中神秘地得到一个讯息:那台吉少爷并没有失踪,更没有去死,而是在中原大地上的抗日烽火中磨砺自己。遥闻故乡的山野里也啸聚了一批抗日的蒙古族健儿,他正力争早日被派往回去……听说,驼队还给了她一包文件,从此她便和那神秘的远山有了某种联系。但一直神色未露,直到这刀疤脸大义凛然地出现在王府内。

这里还必须揷叙一笔驼商……

驼商又称旅蒙商,自古就是越崇山、穿大漠,专做草原生意的。曾红极一时,后来却渐渐销声匿迹了。抗日战争后,山南的一些贪官污吏为发国难财,又偷偷地找人干起了此行。私下和日伪勾结,甚至相互贩运鸦片枪支等物。多亏了一些有志之士也巧妙地加以利用。表面扮成土头巴脑的旅蒙商,暗中却出没于内地和边疆进行着秘密的抗日活动。但当时似乎谁也不知道索布妲姨媽和他们有联系好多年了,好像也只感到她越来越变了个人似的。

当然,作为一个孩子我就更不知道了……

但穿过夜幕离马群越来越近,我就越感到索布妲姨媽想的就是周到。在那些殊殊“响马”和小玛力嘎之间,这个特殊的地带或许是阿爸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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