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言,黄老微矣。谈先黄老而后六经,迁则儒家,然述父学,故于老氏儒家之上下但以道不同不相为谋了之耳。
如此则亦孟子同时人。
老庄不同,《天下》篇自言之。阴谋术数之学,庄书中俱无之,庄书中有敷衍道德五千言之旨者,亦有直引五千言中文句者(如“故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然庄书不纯,不能遽以此实其为老子之学也。子长之时,庄非显学,传其书者,恐须托黄、老以自重,故子长所见多为比附老氏者。
今本《庄子》,西晋人向秀所注,郭象窃之,附以《秋水》诸篇之注,而题为郭象注者(见《晋书》)。此本以外者,今并不存,但有甚少类书等所引可辑耳。子长所举诸篇,在今本《庄子》中居外篇杂篇之列,而子长当时竟特举之,盖今本《庄子》乃魏晋间人观念所定,太史公时,老氏绌儒学,儒学绌老氏,故此数篇独重。司马贞云,“按,庄子,畏累虚,篇名也,即老聃弟子畏累”。今本无此篇,仅庚桑楚云,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遍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累之山。此与司马子正所见不合矣。是子正犹及见与向郭注本不同之庄子也。
《左传》隐元年,“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或申子郑之京人也。
黄、老一说,恐汉初始有之,孟子论杨、墨,《庄子·天下》篇、《韩非·显学》篇,以及《吕览》,均不及此词。盖申实刑名之学,汉世述之者自附于黄、老,故子长见其原于道德之意。
如可据今本《韩子论》,韩子乃归于阴谋权数之黄、老耳。
此所记恰与子长《报任少卿书》所云“韩非囚秦,《说难》《孤愤》”相悖,彼是,此必非。今本《五蠹》《孤愤》《说难》等篇,皆无囚秦之迹可指,大约《报任少卿书》所云正亦子长发愤之词耳(《吕览》成书,悬金国门,决非迁蜀后事)。
言其专致综核名实之小数也。
刻薄寡恩,而皆原于道德之意,此甚可思之辞也。道德一词,儒用之为积极名词,道用之为中性名词。故儒不谈凶德,而道谈盗者之道。韩文公云,道与德为虚位,仁与义为定名,此非儒者说,五千文中之说耳。刑名此附于道德五千言,《韩子书》中亦存《解老》《喻老》,虽“其极惨礉”,仍是开端于五千文中。故曰,皆原于道德之意。
按《老子申韩列传》,在唐以宗老子故,将老子一节升在伯夷上,为列传第一,今存宋刻本犹有如此者。此至可笑之举,唐之先世是否出于陇西,实未明辽,在北周时,固用胡姓大野矣,而自托所宗于老子。当时人笑之者已多,所谓圣祖玄元皇帝,诚滑稽之甚。
黄、老刑名相关处甚多,故老、庄、申、韩同传。三邹子比傅儒家言,而齐之方士又称诵习孔子之业(《始皇本纪》扶苏语),故三邹与孟、荀同传,亦以稷下同地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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