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渎乱不验之书而不知好也至后世孙处又独为之説曰周礼之作周公居摄六年之后书成归丰而实未尝行也【谓周公居摄六年将致政于成王故作周官以遗之而老焉及周公卒成王受其书而归丰遂令君陈主其事而训焉实未尝行之也】葢周公之为周礼亦犹唐之显庆开元礼也唐人预为之以待他日之用其实未尝行也惟其未经行故仅述大畧俟其临事而损益之故建都之制不与召诰洛诰合封国之制不与武成孟子合设官之制不与周官合九畿之制不与禹贡合凡此皆预为之未经行也虽然此一説也而不知周礼所以难通者其规模与他经不类周礼一书有缺文【军司马与司马之类】有省文【遂人匠人之类】有兼官【三公三孤不必备教官无府史胥徒皆兼官】有预设【凡千里封公四封侯六伯十一之类是也】有不常制【夏采方相氏之类】有举其大纲者【四为两卒之类司马法云】有副相副贰者【自卿至下士同各随才髙下而同治此事司马司上下爵禄事食】有常行者【六官分职各率其属正月之吉垂法象魏之类是也】有不常行者【二至祀方泽大裘事上帝合民诲国迁珠盘盟诸侯之类是也注云圆丘服大裘方泽之祀经无其服周无迁国事至平王东迁盟诅不及三王以上事皆预为之而未经行也】今观诸经其措置规模不徒于弼亮天地和洽人神而盟诅讐伐凡所以待衰世者无不及也使之维持一世则一世之人安使之维持百世则百世之人安使之维持千万世则千万世之人安贻谋燕翼后世岂无僻王皆頼前哲以免则周公之用心也所谓兼三王监二代尽在于是是书之作于周公与他经不类礼记就于汉儒则王制所説朝聘为文襄时事月令所説官名为战国间事曽未若周礼之纯乎周典也惜乎自成帝时虽着之七畧终汉迄唐寥寥千百载间仅一置学官博士【王莽立博士生徒废唐有生徒无博士可胜叹哉】文中子居家未尝废周礼太宗叹周礼为真圣作其深知周礼者欤若夫后世用周礼王莽败于前荆公败于后此非周礼不可行而不善用周礼者之过也或谓使周礼果出于周则孟子荅北宫锜毕战井地之问胡不取之以为据而仅见言其大畧何耶
周礼?授
周礼五疑【周礼所以难通者有五一曰职方之説万里与禹贡五千里之制不同二曰封国公五百里与孟子王制公百里之制不同三曰载师田税用十二与三代什一之制不同四曰遂人沟洫之数与匠人多寡之制不同五曰比闾族党之读法无乃重扰吾民乎惟此五者之疑未释故后世疑周礼非圣人之书今皆按经文分析合而一之以释五者之疑则知古者制度无不相合然后周礼得以为全书亦见先儒考古之未精耳】
五服九服辨
禹贡有五服各五百里是禹之时地方五千里职方有九服亦各五百里并王畿千里则周之时地方万里矣五服九服之制虽若不同详考制度无不相合禹之五服各五百里自其一面而数之职方九服各五百里自其两面而数之也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各方千里禹贡之甸服五百里据一面而数之周畿千里不在九服之内玊畿之外定制为九服各五百里以两面相方而数之大抵周之王畿即禹之甸服周之侯甸即禹之侯服周之男采即禹之绥服周之卫蛮即禹之要服周之镇夷即禹之荒服大率二畿当一服而周人镇服之外又有五百里藩服去王城二千五百里乃九州之外地増于禹贡五百里而已故行人之职其言九州之外谓之藩国则九州之外又有五百里之藩服明矣且禹贡五服而止周人必加以五百里藩服何也求之禹贡亦莫不然禹贡既叙五服又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敎讫于四海是九州之外地也又如益稷曰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谓四海之外各建诸侯为之长岂非周之藩服乎详考制度无不相合求之里数未始不同先儒有禹加弼百里之説周斥大封疆之説后人又为图以实之皆考古未精耳然尚书之周官周礼之行人又有六服承辟六服一朝之文何也盖王巡狩及于六服六服之外夷服镇服即禹之荒服言六服则不及夷镇言九州之内则不及藩服明矣如此不特见二畿当一服藩服当四海之外今制而为图则周之王畿有乡遂稍县都即禹之甸服纳緫铚秸粟米之地也周之侯服即禹采男之地周之甸服即禹诸侯之地周之男服即禹揆文教之地周之采服即禹奋武卫之地周之卫服即禹三百里夷之地周之要服即禹二百里蔡之地周之夷服即禹三百里蛮之地周之镇服即禹二百里流之地周之藩服即禹九州之外地【此系周礼第一疑难考之禹贡分毫皆合见图】
六服朝礼
元年【侯】 二年【侯甸】 三年【侯男】 四年【侯甸采】
五年【侯卫】六年【侯甸男要】 七年【侯】八年【侯甸采】
九年【侯男】十年【侯甸卫】 十一年【侯】 十二年【王巡守】自甸服以下计之元年七年十一年惟侯服朝五典并无朝礼郑氏谓于此年诸侯各使其大夫来殷覜也按尚书王制云六年六服一朝乃朝于京师又六年王乃巡守诸侯各朝于方岳是朝于巡守之所然周礼有春朝夏宗秋觐冬遇之名何也盖来以春则曰朝来以夏则曰宗来以秋则曰觐冬亦然犹汉法春曰朝秋曰请呉王春不朝使人为秋请之礼是也
附周六服朝见王 亷
按大行人六服朝见以数见者为亲也如九州之外谓之蕃服世一见谓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以其夷狄疏之也周时以洛为邦畿邦畿方千里其外各以五百里分九服一方五百里者九四千五百里也以二方对计之并邦畿千里通万里也今姑以二方论之周公封于鲁鲁去王畿千有余里在甸服二嵗一见召公封于燕燕去王畿二千余里在采服卫服之间或三嵗四嵗一见以周召元臣乃在外服似若疏之者何耶设如先儒以鸟道计之纵鲁在侯甸之间而燕尚在甸界之服若以禹服计之鲁当在绥服燕逺在荒服矣殊未喻也由是观之周礼为未行之书信矣
封国辨【公五百里之制与百里之制不同】郑 樵
王制与孟子皆言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书曰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子产曰古者列国一同【百里】今大国数圻【千里】若无侵小何以至此孟子曰周公之封于鲁太公之封于齐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如孟子曰今海内之地方千里者九亦开方之法也】又曰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孔子以大国为千乗之国又曰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以开方之法计之千乘百里之国方百里者以为方十里者百古者十井出一乗千井出百乗孟子曰千乗百乗之家谓万取千千取百是也此古者封国之制也
按尚书王制孟子公孙侨皆谓诸侯爵分五等地分三等惟周礼大司徒则有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一百里之文先儒以为斥大封疆从而封建固不可后人又谓周礼所言五百里盖并兼一易再易与夫附庸山川而言之孟子所言百里者举民赋实数言之也【谓山川林麓不可以食】其説若善而未尽也五百里封公自有周礼以来説者纷纷不一到薛常州开方二百五十里之説无以易【今基田出于司马法此乃文王治岐之制】孟子曰天子之地方千里公侯方百里
王制曰方千里者为方百里者百方百里者为方十里者百此孟子所谓方者以纵横之数计之也周礼大司徒曰公侯五百里四百里职方曰凢千里之地以方五百里封公则四公以四百里封侯则六侯此薛常州所谓开方者以四面之数计之也诸侯之地当如孟子所言至开方之説则当如司徒所记王畿千里以五百里开方之得百里者百公五百里以二百五十里开方之得百里者二十五侯四百里以二百里开方之得百里者十六伯三百里以百五十里开方之得百里者九子二百里以百里开方之得百里者四男一百里以五十里开方之得百里者二如此则百里之国开方之得百里之国四是为侯四百里七十里之国开方之得七十里之国四是为伯三百里【四七二十八为二百八十举成数曰三百】五十里之国开方之得五十里之国四是谓子二百里凡千里之地以五百里封公则四公以四百里封侯则六侯以三百里封伯则十一伯以二百里封子则二十五子以百里封男则百男周惟有一公余不曽封盖假设言之以是为建国之率耳非定数也苟如先儒之説尽九州之地以封五等诸侯则汉之七国唐之藩镇之祸作于周乆矣大抵周礼所言五等诸侯但言其班爵耳若夫分土实无过三等自夏殷以来未之有改何以知之如大司马之职曰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则周亦三等矣以至司服之服掌客之礼行人之冕章司仪之賛见皆分公一等侯伯一等子男一等是周亦三等无疑矣司徒则举四封而言之故曰封疆方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一百里况夫地虽五等食亦三等司徒云公之地五百里其食者半【半入天子】侯伯之地四百里三百里其食三之一【二入天子】子男之地二百里一百里其食四之一【三入天子】是
周官之地有五等而食亦三等明矣如此则知周虽五等封爵其分土亦无过三等与孟子之言合也
附辨封国之制黄 泽
论周礼以为六官所掌皆循唐虞夏商已行之事虽有因革损益或加详宻而大体不能相逺非周公创为之制也古今风俗事体不同学者不深考世变而辄指其一二古逺可疑者以为非圣人之书此不难辨独其封国之制与孟子不合则所当论盖孟子所言因殷之制周官乃周家之制也计武王之兴殷诸侯尚千有余国既无功益地亦无罪削邑此当仍其旧封百里之下为三等如孟子之説乃若周公太公有大勲劳及其余功臣当封爵与夫并建宗亲以为藩屏岂可限以百里之法哉自当用周制耳诸侯恶其害已而去其籍是书当世学者鲜得见之则周家一代之制虽孟子亦有不能详也
贡助彻法郑 樵【后同】
夏之贡使之自贡其所有以当赋谓之贡商之助借民力而不税谓之助周之彻使民透彻而耕谓之彻孟子曰助者借也彻者彻也【彻直列反】呼为车辙之辙则无义注家又谓通用夏商之制则当为通彻之彻【敕列反】如汉书避武帝讳改彻侯为通侯是也横渠曰百畆而彻是透彻之彻一井而田九百亩公田百亩八家皆私百亩尽一井九百亩之田合八家通彻而耕则功力均且相驱率无一家得惰者及已收获则计亩裒分以裒分之数先取什之一归之公上其余八家共分之此之谓彻年有上下则司稼行野观稼以出敛法公刘居邠彻田为粮宣王之时召申伯彻土田春秋之时有若对哀公以盍彻之语皆彻也如此则井田易制不必如棊局然也王畿千里东西长南北短相覆为千里亦犹是也郑氏谓周制畿内用贡法税夫无公田邦国用助法制公田而不税如此则公卿采地及九服之内尽是助法惟六乡六遂公邑二百里地用贡法与商制亦何异岂有天子自税民田而令诸侯但为公田而不税哉予谓周之畿内以及天下诸侯一用彻法田皆为井井中为公田外为八家之田透彻而耕及其出税依公田之法而税之凢言公田商法也文王为商诸侯武王初得天下纯是商制到得周公摄政作礼乐方变助而为彻凢言周为公田皆在文武之时不知周公时后已变之矣孟子曰惟助为有公田又曰虽周亦助也盖疑之之辞耳至滕文公问井地孟子对以圭田余夫公田之説谓今可行也非实谓周有公田也夫圭田商制也周则士田矣余夫二十五畆商制也周则皆有百畆矣人徒见大田之诗引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复疑是商制不知幽王政烦赋重君子伤今思古故引古公田以讽上章虽有曽孙是若之文安知非武王而以为成王乎传称谷出不过借数正如孟子所谓其实皆什一也非谓周有公田而借民力以耕也毛诗春秋论语孟子皆不谓周有公田后儒改之非也康成惑之亦非也然周公必变助法何也商宋民顽吏猾公田之耕或不尽力版籍之入或有隐欺不如一委之民制其赋税而已此所以用彻法
田税辨【论田税轻近重逺之失】
什一天下之中正孟子所谓多则桀寡则貊周礼载师之职曰凢任地国宅无征园?二十而税一近郊十一逺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皆无过十二惟其漆林之征二十而五康成注匠人亦引此谓田税轻近重逺之失周公制法不当于十一之外又有二十而税三二十而税五者今按载师文曰凢任地谓之地则非田矣又曰园防谓之园防则亦非田矣又曰漆林则漆林又非田之所植矣岂得谓之田税盖园者不税五谷其种杂物所出不赀防者工商杂处百货所聚其得必厚圣人抑末之意以为在国之园防可轻之而为二十而一如自郊以徃毎増之不过十二若以其地植漆林则非二十而五不可也据此上文谓任地谓园防则知近郊逺郊甸稍县都之征皆承上园防之文耳所谓惟其者特漆林之征二十而五观上文无征二字下文又曰漆林之征则非田税明矣使周公之制田税果有十二之法何怪鲁宣之税畆哀公用田赋之过哉
沟洫辨
遂人云十夫有沟百夫有洫千夫有浍万夫有川若按文读则一同之地有九万夫当得九川而川浍沟洫不几太多欤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洫同间有浍若按文读则一同之地惟有一浍不几太少欤郑氏求其说而不得注遂人则曰此乡遂法以千夫万夫为制注匠人则曰此畿内之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寻考郑意以二处不同故谓乡遂制田不用井画惟以夫地为沟洫法采地制田则以田画而为井田法是以遂人匠人制田之法分而为二矣求之于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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