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川稗编 - 卷十九 礼经一

作者: 唐顺之18,313】字 目 录

经则无明文详考匠人遂人所载沟洫制度无不相合何用立为异説分制田而为二但讲求周礼者未精耳今画为图以示之匠人之制举大槩而言遂人之制举一端而言无不合者一成之地九百夫一孔一井井中有一沟直一列九九井计九个沟横通一洫【直】是十夫之地有一沟百夫之地有一洫九百夫之地有九洫而为一成之地若一同之地有百成九万夫一孔为一成中有九洫【直】横一列九十成计九十洫直通一大浍【横】横九浍而两川周其外是谓九万夫之地合而言之成间有洫是一成有九洫同间有浍是一同有九浍匠人遂人之制无不相合周家井田之法通行于天下未尝有乡遂采地之异但遂人以一直言之故曰以逹于畿匠人以四方言之故止一同耳而沟洫井田之制未尝有异也

周礼得此段打破采地制井田异于乡遂及公邑之疑然后周礼得为全书至出赋法又当以贡助彻为正

读法辨

周礼五家为比【有长】五比为闾【二十五家有一胥】四闾为族【百家有师】五族为党【五百家有正】五党为州【二千五百家有长】五州为乡【一万二千五百家有大夫】州长毎岁属民读法者四党正读法者七族师读法者十四闾胥读法者无数【州长正月之吉各率其民读法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读法亦如之党正四时孟月之吉属民读邦法春秋祭禜亦如之正岁属民读法及大比亦如之族师月吉则属民读邦法春秋祭酺亦如之闾胥掌春秋之祭祀役政防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或者以为是日读法既于州长又于党正又于闾胥族师且将奔走而不暇不知何以措置予谓此法亦易晓如正月之吉读法州长党正族师咸预焉至四孟吉日读法则族师党正预焉州长不预到毎月读法惟族师职耳此注所谓弥亲民者其教亦弥数正如今之劝农守倅令佐皆预焉其职各带劝农二字不必谓之更来迭徃也

牛耕耦耕辨【三代井田未用牛耕】

尝谓古人末作者少而天下有惰农后世末作者多而天下无惰农岂古今人情相反耶抑时势使之然耶説者谓古者之田出于公故人人得以自耕而天下有惰农后世之田出于私贫者无可耕之地故天下无惰农此説固然也然又有一説盖古之耕也以耦耦则二人并力以发一耜此古人之所以有惰农也今之耕也以牛牛则用力少而耕倍此后世之所以无惰农也求之六经古牛惟以服车不用于耕书曰肇牵车牛逺服贾又曰放牛于桃林之野易曰服牛乗马诗曰皖彼牵牛不以服箱皆以服车为言否则用以祭祀而已周礼牛人之职供享牛膳牛犒牛兵车之牛而已又否则如田单之纵火齐王之衅钟而已以牛为耕秦汉之上未之前闻也禹式耦耕月令季冬令民计耦耕事语曰长沮桀溺耦而耕皆两人并力以发一耜此三代井田之制不用牛耕明矣史称赵过始教民牛耕牛耕之利自赵过代田始前乎此者晁错募民耕实塞下庐舍蒺藜之具靡不备后乎此者充国上屯田簿器用桥亭之物无不详独不以牛为急者盖牛耕之利未闻也呜呼三代井田之制行而天下有惰农后世阡陌之法行而天下无惰农其教牛耕之力欤不可以不辨

周礼考【辨诸儒疑周礼】王 炎

周官六典周公经治之法也秦人举竹简以畀炎火汉兴诸儒掇拾于煨烬藏于岩穴之间其书已亡而幸存汉既除挟书之律武帝时六典始出帝不以为善作十论七难以排之藏于秘府不立于学官其书虽存如亡夫天下之治不可无法犹之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为平直必以准绳六典之书备焉武帝之志欲驰骛于规矩准绳之外虽四代之书且以为朴学而弗好其于周礼何有立论排之宜矣东都诸儒知有周礼而其説不同以为战国隂谋之书者何休也以为周公致太平之迹者郑康成也六官所掌纲正而目举井井有条而诋之以为战国之隂谋休谬矣而康成以为致太平之迹其説亦未然也治法至太平大备而所以致太平者不专系于法之详也周公辅政管蔡流言不安于朝而之东都及鸱鸮之诗作金縢之书啓然后成王逆公以归既归之后伐管蔡作洛邑迁殷民管蔡既平殷民既迁洛邑既成公则归政于成王矣当归政之时成王莅政之初淮夷犹未定也而况公未归政管蔡未平殷民未迁洛邑未成虽有六典安得尽举而行之成王即政巡侯甸伐淮夷中外无事还归在丰作周官之书以戒饬卿士大夫则周公之经制盖施行于此时吾是以知六典之法至太平而后备非用六典能致太平也夫为治有定法天下无定时时异则法异虽尧舜禹相受以道法亦不能无损益也分画九州尧之制也至舜则析为十有二州分命羲和尧之制也至夏则羲和合为一官圣人察人情观世变立法经治虽不可变亦不可泥古此周公之意也而读周礼者至今不能无疑王畿不可以方千里也五服不可以分为九也三等之国不可析之以为五也井田之制积同为成积丘为县都内外不容异制也或者见其可疑则曰周礼非周公之全书盖汉儒以意易之者多矣汉儒之言周礼诚不能无失然亦不敢遽变其意也考之于经见其可疑举而归罪于汉儒岂得为至论哉且夫禹之五服服五百里各指一面言之故东西相距而为五千周之九服方五百里则以其方广言之东西相距其地亦止于五千又何斥大封域之有且梁州之地职方所无周公岂不能复先王之故土而治之然而不在封域之内者务广德不务广地可知矣言其斥大封域而为九服考之不详之故也周之洛邑虽曰天地之中北近大河东西长而南北狭不可以规方千里然温在今之河北洛阳在今之河东皆畿内地不以河为限也若曰洛在河南不能规方千里则商人之都在河北涯邦畿千里何以见于商颂则言千里王畿之非实者亦考之不详之故也井田之法凡九夫为井皆以成田言之沟洫道涂不与焉内而乡遂外而县都其法一也然在乡遂则自一井积之方十里为成又自一成积之方百里为同所以言乡遂授田之数也在家邑则自一井积而为邑为邱为甸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所以定公卿之采地也郑康成不察内之成同外之邑都皆自一井积之见其广狭不同而以为井田异制又为之説曰一甸之地旁加一里以为成一都之地旁加十里而为同此康成之悮有以汨经之文而遂与先王井田之制不应内外异法此又考之不详之过也若三等之国分为五等则周公之意盖逆虑世变而求有以制之也唐虞之世天下号为万国然强则肆弱则屈敌则争于是迭相兼幷至周之初宇内不过千八百国则向之万国社稷丘?十七八矣周公于是欲分而为五等自公以下所食之地少附庸之国多欲其以大比小以小事大庶几可以小大相维然必建邦国之时方定其地初非取先王已制之国尽从而更张之也盖周公虽定六官之制亦度时措之宜而行之盖有定其制而未行者矣亦有已行之后世随时而变者矣定鼎郏鄏谓之建国以为民极然成康未尝都洛幽王之败周始东徙此所谓定其制而未行者三等之国分为五等法虽立而未行亦此意也五刑之罪二千五百穆王变为祥刑凡三千条穆王去成王未逺也然不用周公之法吕刑一书夫子盖有取焉此所谓后世随时而变者也若曰徙封数大国则诸侯尽扰司徒之制言封国不言徙国以封为徙此又考之不详之过也虽然前辈之所疑者吾固推经意而辨之矣周礼犹有可疑者先儒盖未之疑也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且祀昊天于南至服裘为宜祀黄帝于季夏盛暑之月而亦服裘可乎王搢大圭又执镇圭以朝日以考工记考之大圭其长三尺杼上终葵首郑康成谓玉方一寸其重一斤若圭三尺其博二寸有半其厚四分则其重殆三十斤而王能搢之乎王乗玉辂建太常维者六人服皆衮冕夫衮冕王与上公之服也维太常者徒行车后乃亦衣龙衮与王同服不几于尊卑无辨乎太宰六官之长也其属六十而内小臣寺人九嫔世妇女御之职皆与焉以天子之政卿而宦寺宫妾悉为之属不已防乎天官既有世妇春官又有世妇且曰每宫卿二人谓之妇则不得以为卿郑康成乃曰如汉有长秋亦以士人居之夫士人为卿则又不得谓之妇矣且王后六宫而天子六卿若宫有二卿则卿十有二人何其数之多耶周礼一书今学者所传康成之训释也则康成可谓有功于周礼矣虽然六官之制度以康成而传亦以康成而晦盖康成之于经一则以纬説汨之一则以臆説汨之是以周公之典其意不得不晦也周公之典既晦是以学者不得不疑也前辈之所疑者不揆其僣而释之吾之所疑则世未有辨之者后必有能辨之者矣故表其説以待来者考正焉

论陈君举周礼説 朱 熹

朱子语録曰陈君举推周官制度亦稍详然亦有杜撰错説处如云冡宰之职不特朝廷之事凢内而天子饮食服御宫掖之事无不毕管盖冡宰以道诏王格君心之非所以如此固是但云主客行人之官合属春官宗伯而乃掌于司冦宗伯典礼司冦典刑土地疆域之事合掌于司空乃掌于司马盖周家设六官互相检制之意此大不然何圣人不以君子长者之道待其臣既任之而复疑之耶或问如何曰賔客属秋官者盖诸侯朝觐会同之礼既毕则降而肉袒请刑司冦主刑故以属之有威懐诸侯之意夏官掌诸侯土地封疆如职方皆为夏官盖诸侯有变则六师移之所以属之司马也或问冬官司空掌何事曰次地是管土田之事盖司马职方氏存其疆宇之定制至于申画井田创制纎悉必属于司空而今亡矣

太宰兼统六卿集 说【后同】

东莱曰成周之制三百六十属聴命于六卿六卿聴命于冡宰冡宰实三公兼之涣散分职之中又有比附聨属之势自今职职而考之太史内史掌六典八法八则八柄之贰春官之属也而典法之政则在于太宰太仆掌诸侯之复逆小臣掌三公孤卿之复逆御仆掌羣吏之逆及庶民之复夏官之属也而臣民之总则掌于宰夫司士掌朝仪之位夏官之属而治朝之位宰夫掌之泉府廪人仓人掌财用地官之属也货贿之出入大府掌之内外朝之冗食地官藳人之职也而宫正内宰则又均其稍食王朝之服饰春官司服之职也而内司服至屦人则又掌其服饰之用自宰夫之下夏采之上六十官之内三百六十官之职错综而互见焉并建六典并行六卿天下万事凡有关于理乱安危之大者则无不翕然在其掌握中也岂古者三公无官惟与天子坐而论道故设六卿以分主六典而三公实统之三公既兼冡宰则六卿之六典非冡宰而谁建耶此事权之所以一而周家所以无多门之政

冡宰下兼六卿事统内外

官制曰天下之治最患乎体统之不正使上下无以相临人主之无所顾忌也夫大臣之权分裂四出而不在已百官有司随所宠幸而迭用事人主意向所在群臣觇影而疾趋之而为大臣者反低囬畏忌以取容是无体统之为也体统既失大纲小纪始壊散而不可收拾尊名重分始颠倒而不相禁制髙爵厚禄始轻滥而不复顾惜当是时也上下无以相临而至于相陵人主不惟无顾忌而至于有轻杀大臣之祸天下之多事而治道之日不隆其源流盖如此若昔大臣非不知论道经邦之任职重而业钜要不必亲群有司之细务而设官分职之际必权利害而择本末焉一职一事苟有关于国家之理乱而系于人主之心术者则翕然皆在于掌握之中使之比附聨络受制于已非厚集权势以自尊也体统之所在大臣不以为嫌而人主不以为专也每读天官治典而博观六十官之职事未尝不深叹古人智虑之深长而治道之有本也盖三公之尊下摄冡宰之职冡宰之尊下兼六卿之事天下万务无所不统而王朝之上内外朝廷之臣关节脉理犹为相应有如出纳之要职宿卫之亲人奉供之近习玉府财用之司存宫中使令之嬖宻凢其布列于王宫之内外而迫近于人主之左右者一举而尽属之冡宰焉夫是以群士大夫之职业有所统而不敢自恣人主之心术有所碍而不敢自私纪纲不散名分不易爵禄不轻而左右前后之人侍御仆从之事宴安玩狎之际无敢蛊壊人主之心术而侵窃大臣之权柄者体统之正孰大于此悲夫后世之人不识此道也夺大臣之权而授之群臣散天官之属而归之百官出内廷之士大夫而置之外廷儒者又从而助之曰天子大臣当不屑于细务则又从而削夺之使之拥虚名于百官之上而为大臣者亦拱手清谈而不事事矣自汉以来变故备矣上不得以?其下外不得以制于内人主惟意所欲为而小人惟利是视君臣上下相与快意于法度之外而乱萌祸基四面并起而天下已不可为矣故自出纳之要职不领于大臣也而宰夫之官遂去为中书尚书之任中书尚书迭用事而霍光之权重恭显之事起尚书中书之形成矣自宿卫之亲人不领于大臣也而宫正宫伯之官遂去为光禄卫尉之任光禄勲之属日益亲而门下遂为省加官遂为司侍中遂为宰夫矣自供奉之近习不领于大臣也而膳夫而下掌次而上遂去为少府太常之任比其极也闗内侯骑都尉之爵至及于烹庖乐工医师之职至鸣玉而曳组门下太仆之司至又分为殿中省为内诸司使矣以至玉府财用之司既非大臣之所与闻则房闼有制政之渐妃妾起巫诅之风阍寺擅废立之权夫谁得而制之嗟夫宿卫非小人也饮膳烹庖酒浆醯醢非防物也扫洒缝染非贱职也而幄帟次舎非细事也大臣制其权则小臣不得专其事天子不得快其私周公深见逺识后世弗念厥绍而横流至是是则可恨也而究论其所自则始于陈平之自弃其权而武帝习见其事而遂举其权而授之群臣有司上下相临之势自是解散而不可复合矣方文帝以刑狱问陈平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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