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荀卿卿之道盖祖述六经宪章仲尼者也是其初亦自儒者法门中来然则始皇既非重译不通之荒裔而骤接华言李斯亦非椎朴少文之俗物而盲处髙位今乃以焚灭经籍坑戮儒生为经国之逺猷者其说有二曰愧曰畏愧则愧其议已也畏则畏其害巳也自载籍以来诗书所称桀有暴徳而天下归殷纣有暴徳而天下归周幽厉有暴徳而周室东迁寖防寖灭五伯迭兴七雄分据始皇既已习闻其说矣今虽诿曰徳兼三皇功过五帝而其所行则袭桀纣幽厉之迹耳夫岂不自知之而儒者记纂明以语人曰如是而兴如是而亡不啻烛照数计卜而示后来以轨范葢始皇之所愧而畏者此也自夫子歴聘列国孟氏以儒术防于诸侯思济天下之溺而引时君于当道者至拳拳也继而苏张之徒专以口舌干时君虽其所持者诡遇之术妾妇之道与孔孟之学殆黒白薫莸之相反然其汲汲皇皇求以用世之意则类也而范睢之于魏冉蔡泽之于范睢皆逞其辩口扼其吭而夺之位于是士生斯时皆以读书防说为可以得志而取髙位李斯亦以说客进身者也故韩非入秦以防干始皇则忌而诛之天下岂无尚如非者欲睨其后乎葢李斯之所愧而畏者此也诗书百家语之在人间者焚之其在博士官者存之葢亦知其本不可废也罢侯置守者私其土地于己也焚书而独存博士官者又欲私其经术于己也主相之心务欲灭经籍以愚天下峻法律以威天下而使之莫予毒以为巩固不拔之计然陈胜项梁项籍刘季之徒本非有祖述汤武?济苍生之夙志俱以丽于禁网遁迹亡命出万死不顾一生之计奋挺而起以成土崩瓦解之势赵髙熏腐小丑亦非有文墨词辩足以倾动上聼徒以少习深文依于忮忍故防扶苏蒙恬戮诸公子夷李斯如出一律葢犯法而作乱者陈呉刘项也倚法而作奸者赵髙也然则隳秦七庙而具斯五刑者非诗书也乃秦之法律也
秦以儒者为博士毎国家有大事则下博士议之然因淳于越进议封建而下焚书之令因卢生辈窃议时事而下坑儒之令葢此二事者皆激于博士之正论然则其所进用者必皆得面防顺指如周青臣叔孙通軰然后能持禄苟免耳稍引古义持正论则披逆鳞触竒祸是书虽存而实亡博士官虽设而实废矣又按史记言始皇闻卢生窃议亡去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求竒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然则始皇所谓不中用者所焚之六籍是也所谓召文学方术士求竒药者所存之医药卜筮等书是也然六籍虽厄于煨烬而得之口耳所传屋壁所藏者犹足以垂世立教千载如一日也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当时虽未尝废锢而并未尝有一卷流传于后世者以此见圣经贤传终古不朽而小道异端虽存必亡初不以世主之好恶而为之兴废也
解经不可牵强郑 樵【后同】
横渠张先生曰置心平易始知诗余谓读六经之书皆然如书曰刑故无小宥过无大诸家解用十数句解不尽曽见作者说曰刑故无刑小宥过无宥大只添二字而辞意明白不用解经而理自明孟子谓民之秉彛句亦如此
诗书逸篇犹存于春秋之世
僖二十三年赵衰赋河水则春秋之世其诗犹存今亡矣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则春秋之世其书犹存今亡矣曽见洪迈旧日为三山教时林少頴为书学谕讲帝厘下土数语曰知之为知之尧典舜典之所以可言也不知为不知九共藁饫略之可也林公有书解行于世而无此语故吾与表而出之予亦曰知之为知之三百篇之所以为可言也不知为不知由庚华黍略之可也必欲强说则如序诗者曰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由庚万物各由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三百篇之诗未尝以命篇二字取义序诗者何以知其然乎
读诗易法【干第一爻关雎第一句】
渊乎诗易之为书也有天下难明难象之理焉不可以口舌求训诂尽也且如干之初九第一句曰濳龙勿用是干之初九一事物也其在天地人虫【音虺】之内天地人虫之外其象如濳龙勿用不可以千万计也皆干之初九爻所统摄也如必曰濳龙然后可以象干之初九他无预焉未可以语易也诗三百篇第一句曰闗闗雎鸠后妃之德也是作诗者一时之兴所见在是不谋而感于心也凡兴者所见在此所得在彼不可以事类推不可以理义求也兴在鸳鸯则鸳鸯在梁可以美后妃也兴在鸤鸠则鸤鸠在桑可以美后妃也兴在黄鸟在桑扈则绵蛮黄鸟交交桑扈皆可以美后妃也如必曰闗雎然后可以美后妃他无预焉不可以语诗也故举诗易第一句以明之
读诗书春秋法【鲁颂秦誓】
唐陆蒙曰六经之中有经有史区而别之礼诗易为经书与春秋为史尔史何暇必视孟坚子长然后谓之史由是观之温习者事迹彰罕读者事迹晦读之疎数在辞之髙下理必然也试以秦誓鲁颂言之或有问者曰鲁僖公秦穆公之贤孰与齐桓晋文彼必曰不如也诗有鲁颂即春秋所书之僖公也书有秦誓即春秋所书之穆公也二公列在春秋仰视桓文殆不可及至附丽于诗书则盛德洪业炳炳焉与禹汤文武成康宣?其光何耶大抵温习者事迹彰罕读者事迹晦读之疎数在辞之髙下理必然也鲁之颂秦之誓幸而得见于诗书学者自少小读之入于其耳着于其心其功烈与诗书相表里岂非鲁僖秦穆之幸欤
稗编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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