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川稗编 - 卷九十一 后

作者: 唐顺之12,071】字 目 录

卒之献公卒奚齐立里克弑之卓子立又弑之夷吾立不终迨重耳立而后定晋国之乱垂二十年由骊姬之谗而三奸助之也褒姒有一虢石父犹能合谋以逐宜臼况骊姬有三奸之助乎故女子小人表里交缔者危国亡家之本也

论戾太子

又曰戾园之祸由江充之谗是则然矣而所以致江充之谗者其失有四焉方太子之生也武帝甚爱之迨其后也后宫嬖幸多王夫人等皆生子皇后太子宠寖衰于是用法大臣毁之黄门小臣又毁之其卒也江充兴巫蛊事陷之以死大抵谗人之为谗必先窥伺上意上意所向谗人亦向之上意所背谗人亦背之惟帝之于太子眷意先有所移然后臣下从风而靡其失一也当苏文之譛也帝当考核其实有则太子谴无则苏文诛二者必居一于此顾乃泯焉不问遽増太子宫人以愧之是浸润之譛肤受之愬行矣自今小人为谗者谁复忌惮其失二也太子无他职问安视膳而已父子之亲岂容一日不相接哉自卫后之宠衰太子希得进见方常融之譛犹能微察其情伪诛之盖父子之情未尽隔塞故也其后帝幸泉而太子不从家吏请问而帝不之报父子之间乖隔至此欲无谗间之入得乎其失三也江充以告赵太子隂事而得幸是其倾险有素又尝以太子家使车马属吏而白奏焉是其讐憾有素帝治巫蛊之狱不属之他人而属之充以倾险之人挟讐憾之意则致螫于太子必矣而帝曽不之察是假以斧斤而使之戕伐国本其失四也虽然四者其事尔而本源实出于一心帝惟其多欲也故宠嬖盛而庶孽蕃爱憎之意既形储副之位安得而定惟其多惑也故溺于方士巫觋之説精神意虑久已昏乱及年老气惫百邪乘之于是妖言煽于外妖梦惑于内巫蛊之事由此而起使其以董仲舒正心之言铭诸盘盂朝夕是戒顾安有是哉江充谗贼小人其情无足论者独推原武帝之失庶来者有所儆云

论愍懐太子

又曰贾谧之譛太子于后也后信之以其未有可废之罪故为不臣之语强使醉而书之然其迹甚明其情易察孰有臣子将为逆于君亲而敢露其手书乎借使诚有此书不知何所从得太子自发之邪抑他人发之也恵帝昏庸既莫之辨大臣惟裴頠所请粗得其要而亦未能深辨其妄也遂使储君被诬莫能自白卒寃以死岂不哀哉夫事之可验莫如手书而亦有不可尽据者此类是也本朝庆厯中石介作圣徳诗誉富弼而讥夏竦竦怨之切骨则使婢习为介书既成则伪作介与富弼书劝其废立播之朝野二臣者非遇仁祖之圣其得免乎英宗践位有恶三司使蔡襄而譛之曰仁宗选上为皇嗣襄尝沮之也上颇怒襄大臣欧阳修为言陛下尝见襄书邪抑传闻之也臣在先朝有伪为臣防请沙汰宦官者欲以激怒左右陛下果尝见书犹当辩其真伪况传闻乎英宗于是释然其后元符小人亦伪为谏书以陷邹浩世降俗末情伪日滋何所不有公私贸易所凭者契劵而巧诈者能为之况谗人之工于谗者乎故因愍懐之事并着之以见臣子遇谗虽有可验如手书者犹难遽信要必审而核之不然将有不获自明如愍懐者

论太子勇

又曰隋文以术数取天下其操制羣下亦以术数宜非臣子所能欺也而太子勇任情率直则疑之晋王广矫情饰诈则信之夫勇之天资中人耳使帝能博选名儒责以辅导切磋琢磨未必不为令徳而广则大贼也方其平时自媚于帝后欲为夺嫡之计久矣一闻后意有所不平于是縁饰者弥工而倾挤者弥巧观广之所以取谋于宇文述而述之输货于杨约以自通于杨素者其安排布置一如战国纵横之徒帝徒知勇之当废而不知其所谓罪戾者成于诸人织组之手也徒知广之可立而不知所谓善美者出于诸人捭阖之口也而其实安在哉帝至是如聋如瞆不复能自辨是非而一废一立秪以为杨素等鬻卖之地耳不知平时所谓术数者果焉在耶广既升储又以勇付于其手迨其垂没乃始知广之不足付而出召勇之言则徒以杀其身而已矣吁后之人主其于谗言防极之际可不察哉

论秦隋势之相似 李徳?

自周之衰而天下裂为战国至秦始皇然后并六国而称帝自晋之亡而天下分为南北朝至隋文帝然后混南北为一区彼始皇隋文皆有防才大略过人之聪明其所建立又有卓然杰出于后世者方驾驭将帅削平四方据闗中金城之固而都之以临制天下其意皆欲传子孙于无穷然而身没而国危皆以二世而遂亡者失所以为君之道缪所以为治之术亡所以维持天下之具不知其子而付托非其人也夫人君之道秉本执要简而常逸元首丛脞则万事隳此不易之理也至秦隋则不然以察为明以苛为徳窃窃然惟恐人之轧已而夺之权故始皇衡石量书隋文卫士传餐皆日夜有程不中程不得休息天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丞相大臣不过受成事奉行文书而下皆持禄欺谩以取容此风不改卒至于亡故曰失所以为君之道者此也古之王者得天下以仁虽取之以干戈而治之以礼义其善政美化必有以深结其民之心而信厚和平必有以变移其风俗故三代之所以享国长久者用此道也至秦隋则不然彼见所以取天下之难而常有猜防不安之心以为不决于法刻削而急持之则后世且复分裂而为敌国有曩者英防割据之患故始皇刚毅戾深乐以刑杀为威专任狱吏而亲幸之海内愁苦无聊而陈胜项籍攘臂大呼天下响应秦遂以亡隋文亦制为严法峻刑以杜天下之变谋臣宿将诛灭略尽元元不胜其毒而杨元感李宻倡之羣盗蜂起天下大乱涂地而不复振借使秦隋已并天下而以仁义之恵泽在民虽有胡亥炀帝之不肖天下必思所以继其后而奉之者其亡不若是之遽故曰缪所以为治之术者此也古者立国未尝私有天下必封建亲戚功臣以为藩屏资其犬牙盘石之势以夹辅王室故商周之王皆几千年夫岂无僻王頼诸侯扶之以定其国彼秦见周衰而诸侯便相诛伐天子弗能禁也以为天下之所以战鬭不休者以有侯王于是罢侯置守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其地东至海西至临洮南至响户北并隂山至辽东身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内有奸臣之祸外有大盗之虞一夫作难九世隳庙而莫之救彼隋之所以亡者亦无以异于秦故曰亡所以维持天下之具者此也古者立嗣以为国本既得其人而又付之可以托六尺之孤临大节而不可夺之大臣故本定而国安朝委裘而天下不乱武王则托之周公武帝欲立昭帝则托之霍光此周汉之隆也始皇有一长子扶苏怒其正谏而使圵监?恬于上郡沙立之事虽为玺书以召之而付之赵髙故得与李斯同为奸谋而胡亥卒以夺嗣隋文有一太子勇聴谗譛而忧囚之临终以广失礼虽有召勇之言而付之杨素故卒及于大故而焬帝得便其欲故曰不知其子而付托非其人者此也秦隋相去千有余载其所以混一海宇传二世而遂亡与夫所以致亡之道皆若合符节书所谓与乱同事防不亡者也然秦亡而汉继之传二十余主享国四百年隋亡而唐继之亦传十帝享国三百余年自三代以来未有与之比隆者然则秦隋者其汉唐之驱除乎不然何其兴之盛而亡之暴也论唐髙祖睿宗定储得失苏 辙

唐髙祖起于太原其谋发于太宗诸子不与也及克长安诛锄羣盗天下为一其功亦出于太宗盖天心之所付予人心之所归向其在太宗者审矣至立太子髙祖以长立建成建成当之不辞于是兄弟疑间卒至大乱夫建成不足言也其咎在髙祖其后武氏之乱废中宗立睿宗以睿宗长子宪为太子矣及中宗之复睿宗父子皆以王就第韦氏之乱临淄以兵入讨睿宗践阼而唐室复安又将以长立宪宪辞曰时平先长嫡国乱先有功不如此必且有难敢以死请睿宗从之而后临淄之位定以太宗之贤而不免于争夺?宗之贤不逮太宗而晏然受命则宪之让贤于人逺矣吾尝论之髙祖睿宗皆中主也其欲立长非专其私也以为立嫡以长古今之正义也谓之正义而不敢违胡不考之前世乎太王舍太伯仲雍而立季歴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而周以之兴诚天命之所在而吾无心焉乱何自生虽然太伯奔吴以避王季亦畏乱故尔废长而立少虽圣贤犹难之宪与?宗兄弟相安终身无间言焉盖古今一人而已乎

论唐太宗帝范【附武后召太子】 呉 莱

初唐太宗帝范一卷十有二篇太宗常手撰以教太子五代防乱书有録而遂阙暨今上征云南□夷始出以献而旧十有二篇复完予闻古今欲治之主不世出常必立为治天下之法使其后嗣子孙有以世守之而不敢失坠不幸而一旦昏庸懦弱之君或继其后亦得有所扶持凭籍不至于甚乱而仅存此虽三代圣人制基垂綂立经陈纪而务欲定为法度典章者然亦不过数传则已自弃其先祖之训防国败家接踵而有夏之太康商之帝甲武乙周之幽厉宜若无异于汉唐之季世然犹幸頼其法度典章之炳然播于宗庙布在有司贤圣之君复有赫然而振起者有此具也自是以来汉承秦乱而髙祖立汉家之法唐受隋乱而太宗设唐室之制呜呼汉法逺矣盖惟唐制传之未久而天下多事夷狄侵陵藩镇防扈盗贼相挺而起莫之能救此其故何哉当隋氏大壊太宗始锐然尽举天下于盗手即议立国法粉饰朝章诚欲创其基业于前而特垂其綂绪于后使后嗣子孙得以继续而行且将有恃于此而不苦于无所守者是故职官之任定以常员师徒之备设以府卫用以授田则口分世业之法均度以敛财役民则田租身庸户调之制不紊自古者圣贤之道不作而一切覇强苟简之术用太宗乃能慨然庶几乎先王仁义之意而务成贞观二十余年治平之功自汉以来可谓古今欲治不世出之主矣然而太宗毎知太子之仁孝慈懦恐不足以任国而仅述古昔圣贤之遗训帝王之常法强而教之谓为帝范及至太子即位曽不几时内则惑于嬖后外则斥逐贤相则夫天下国家纷纭变故之迭至曽不可以思患而预防者卒至于易姓改号杀戮宗姓而后已然犹幸其有所扶持凴借且不至于尽乱而仅存者頼有法也惜乎当时太宗立法之际身教则从言教则讼毎求其所以致然者自其法度典章之中或不能自免其瑕衅间隙之可议书有之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启我后人咸以正防缺太宗之为治无乃文谟武烈一本于正又能无缺者岂或犹有可憾者耶何则太宗亲定防内盖因隋氏髙丽防师之后而得之自其即位北灭突厥薛延陀西制髙昌徙其种人编置沿边州郡而荡然无有蕃汉内外之防及其晩年又且东征髙丽濒死而弗已是虽髙宗之慈懦犹袭其故深异乎汉孝元之议罢珠崖者降及数世而明皇继之君臣晏安边隙数动至竭天下之兵委之西北付以藩臣中国空虚大盗承之而遽起由是天下多故藩镇盘错奚契丹深入河北吐蕃回鹘连防秦陇震惊都邑师徒挠败土境日防而唐室之号令所及曽不出淮浙巴广数十郡地而遂已职官之任师徒之备授田之法敛财役民之制大抵悉改于其旧此岂非当世边境用兵之或过遂致蔓延于中国而不少熄哉然以唐之子孙昬庸懦弱或危或微不絶若线是虽太宗之法守之有未尽犹得以扶持凴借不至于甚乱而仅存诚求其所以致是亦由太宗平日贪胜好名之过瑕衅间隙实有以先开其源而渐炽其祸是则太宗前者包括四海指麾羣夷适足以为当今屈已和亲败军却境之効不可救已夫然故唐之一代天下之致治莫如太宗天下之致乱亦或自于太宗而后世议者不之觉也呜呼予观太宗之志尝欲法三代欲行周礼遂绌封徳彛之说而专用魏徴之仁义贞观之治夫岂近世所可遽及使其当时立法之际而其身之所行者一本于正无复可议则虽三代圣人创基垂綂立经陈纪之道何异于是然而太宗终以不能企及者是亦贪胜好名之一过也讵不信夫【唐武后长安三年突厥遣使谢许昏宴于宿羽台太子预焉宫尹崔神庆上疏以为今五品以上所以佩者为别敇徴召恐有诈妄内出合然后应命况太子国本古来徴召皆用玉契此诚重慎之极也昨縁突厥使见太子应预朝参直有文符下宫曽不降敕处分臣愚谓太子非朔望朝参应别召者望降墨敕及玉契太后甚然之】

论宋仁宗髙宗建储之得真徳秀

或曰国本之宜蚤建固也然在位久而继嗣未生如之何曰本朝则有故事矣仁宗皇帝春秋四十有四圣嗣未立张述以太常博士请遴择宗亲才而贤者异其礼秩试以职务俾内外知圣心有所属【皇佑五年】其后范镇以谏官言之【嘉佑元年】赵拚以御史言之司焉光以并州通判亦言之【嘉佑元年】自是文彦博欧阳修王尧臣吴奎诸臣莫不言者迄頼韩琦而后定焉太山磐石之基于是乎壮吁此我祖宗公天下之心三代以来之所未有者也因傅着于此云臣伏见髙宗皇帝建炎三年元懿太子薨布衣李时雨乞于皇族中择宗室之贤者一人使视皇子以系四海之望是时髙宗年甫二十有三耳不以太蚤为忤也迨绍兴元年张浚言之娄寅亮又言之上读寅亮之章于是大悟越五年孝宗皇帝有建国之封是高宗以二十五而定议二十九而锡命也其为宗社之计尤蚤于仁祖呜呼懿哉

论建炎登极 罗大经【后同】

宋靖康之乱元佑皇后手诏曰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唯重耳之独在事词的切读之感动盖中兴之一助也建炎登极之诏曰亹亹万机难以一日而旷位皇皇四海讵可三月而无君又曰圣人何以加孝朕毎懐问寝之思天子必有所尊朕欲救在原之急嗟我文武之烈若时忠义之家不食而哭秦庭士当勇于报国左袒而为刘氏人咸乐于爱君期一徳而一心伫立功而立事同徯两宫之复终图万世之安其词明白亦占地歩昔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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