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 - 文选卷第五十一

作者: 南朝萧统13,420】字 目 录

杂烧之。又曰:秦更名民曰黔首。隳名城,杀豪俊,应劭曰:坏城恐复阻以为己害。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如淳曰:鍉,箭足也。邓展曰:鍉,是扞头铁也。史记曰:始皇收天下兵,聚之咸阳,以销锋鍉为锺鐻,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宫庭中。鍉音的,鍉或为提。鐻音巨。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服虔曰断华山为城,美大之也。晋灼曰:践,登也。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谁何,问之也。汉书有谁何卒?如淳曰:何谓何官也。广雅曰:何,问也。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金城,言坚也。史记,张良曰:关中,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子孙帝王,万世之业。史记,秦始皇曰: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然而陈涉,瓮牖绳枢之子,陈涉,已见邹阳上书。礼记曰:儒有蓬户瓮牖。韦昭曰:绳枢,以绳扃户为枢也。甿隶之人,如淳曰:甿,古氓字,氓人也。而迁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庸,方言曰:庸,贱称也,言不及中等庸人也。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史记曰:范蠡之陶,为朱公,以为陶天下之中,皆诸侯四通,货物所交易也。乃治产积十九年之间,三致千金。孔丛子曰:猗顿,鲁之穷士也,耕则常饥,桑则常寒,闻朱公富,往而问术焉。公告之曰:子欲速富,当畜五牸。乃适河东,大畜牛羊于猗氏之南,其滋息不可计。以兴富猗氏,故曰猗顿也。蹑足行伍之间,俛起阡陌之中,如淳曰:蹑音迭。音义曰:俛音免。如淳曰:时皆卑屈在阡陌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埤苍曰:揭,高举也,巨列切。庄子曰:揭竿求诸海也。天下云集而响应,嬴粮而景从,庄子曰:今使民曰:某所有贤者嬴粮而趣之。方言曰:嬴,担也,音盈。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棘矜巨巾,非铦息盐于钩戟长铩所介也;孟康曰:耰,锄柄也,张晏曰:矜音槿。尔雅曰:棘,戟也,言锄柄及戟槿也。耰音忧。槿,巨巾切。如淳曰:钩戟,似矛刃,下有铁横上钩曲也。说文曰:铩,铍有镡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通俗文曰:罚罪曰谪,丈厄切。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曩时之士也。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论语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庄子曰:大树其絜百围。司马彪曰:絜,帀也,丁结切。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权,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邓展曰:招,犹举也。苏林曰:招音翘。然后以六合为家,殽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春秋考异邮曰:君杀妻诛,为天下笑。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文选考异 注「汉书应劭曰」袁本、茶陵本无「汉书」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所引诸家皆陈涉传注。凡如此者,例不云汉书。 注「言秦之过」袁本「言」上有「善曰」二字。案:此四字亦应注,颜师古引者可证,袁本非也。又案:以此验之,凡各本所有「善曰」字多非其旧,的然无疑矣。 注「韦昭曰崤谓二殽」案:「崤」、「殽」二字当互易。各本皆误。 包举宇内袁本、茶陵本「包」作「苞」。案:此尤延之所改也。史记、汉书、贾子俱是「包」字。但古「包」、「苞」同用,未必善不为「苞」也。 注「宁越赵人也」袁本、茶陵本「宁」上有「然」字。案:二本是也。「然」卽今「然则」,善全书皆如此。「宁越,赵人」,非有明出,据上引决之。 注「战国策东周」袁本、茶陵本无「东周」二字,是也。 注「最才勾切」陈云「勾」,「句」误,是也。各本皆讹。案:周本纪索隐曰「最,词喻反」,与此正同,皆读「最」为「聚」也。 注「赵惠文王」案:此下当依史记有「十六年」三字。各本皆脱。 注「史记曰逡巡遁逃」袁本、茶陵本作「遁逃,史记作逡巡」。案:二本是也。「遁逃」复举正文「史记曰逡巡」五字为一句,善所见史记作「逡巡」,而今本作「逡巡遁逃」,后人妄添二字,尤反依之改,转误之甚者也。贾子作「逡巡」,正与善所见史记同。又案:正文作「遁逃」,西征赋注引作「遯逃」,必善读汉书陈涉传如此,故载史记之异,意谓两文俱通。考贾子下篇,亦言「百万之徒逃北而遂坏」,然则作「遁逃」自无不可,未见潘安仁必误如匡谬正俗所讥也。师古汉书专主「逡遁」,卽其所谓「遁」者,盖取盾之声,以为「巡」字当音详遵反。学者既不知「遁」为「巡」字,遂改为「遁逃」者,与善全异,不可用以校此,读者多所不憭。又,今本汉书作「遁巡」,注同,更讹舛,非颜之旧观。匡谬正俗所说自明,兹不订彼。 注「以金为箭镞也」袁本、茶陵本「镞」作「镝」,是也。 国家无事袁本云善无「家」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案:此尤校添之也。史记、汉书、贾子俱有。 俛首系颈茶陵本「颈」作「头」,云五臣作「颈」。袁本云善作「头」。案:此尤校改之也。史记、汉书、贾子俱作「颈」。 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袁本、茶陵本云「鍉铸」善作「铸鍉」。案:此尤校改之也。汉书作「鍉铸」,贾子作「镝铸」,「镝」卽「鍉」也,「鍉」,句绝;「铸」下属。史记作「销锋铸鐻」,似四字连文,「鐻」「鍉」亦异,未审善果何作? 注「以销锋鍉为锺鐻金人十二」案:「以销」当作「销以」,「锋鍉」二字衍。各本皆误。所引始皇纪文。 注「广雅曰何问也」案:「何」上当有「谁」字。各本皆脱。 注「甿古氓字氓人也」袁本、茶陵本「氓」字作「文氓」。案:颜注引作「甿」,古文萌字。萌,民也。盖善引无「字」字,又讳「民」作「人」。集解引作「甿古氓字。氓,民也」。尤依之校改耳。 率罢散之卒袁本云善作「罢弊」。茶陵本云五臣作「疲散」。案:此尤校改之也。史记、汉书俱作「罢散」。善所见或为「弊」字也,贾子作「疲弊」,可证。 天下云集而响应袁本、茶陵本「集」作「会」。案:此尤校改之也。史记作「集」,汉书、贾子作「合」,或皆不与此同。 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袁本、茶陵本「非」作「不」,下「非铦」之「非」亦作「不」。案:此尤校改之也。史记、贾子作「非」,汉书作「不」。 非有先生论 东方曼倩班固汉书,东方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武帝卽位,言得失。又设非有先生论。 非有先生仕于吴,进不能称往古以广主意,退不能扬君美以显其功,默然无言者三年矣。吴王怪而问之,曰:「寡人获先人之功,寄于众贤之上,夙兴夜寐,未尝敢怠也。今先生率然高举,远集吴地,率然,轻举之貌。将以辅治寡人,诚窃嘉之,体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听钟鼓之音,虚心定志,欲闻流议者三年于兹矣。吕氏春秋曰:越王欲致必死于吴,身不安枕席,口不甘厚味,目不视靡曼,耳不听钟鼓,三年苦身劳力。高诱曰:靡曼,好色也。流议,犹余论也。今先生进无以辅治,退不扬主誉,窃为先生不取也。盖怀能而不见,是不忠也,见而不行,主不明也。意者寡人殆不明乎?」非有先生伏而唯唯。吴王曰:「可以谈矣,寡人将竦意而听焉。」先生曰:「于戏!可乎哉?可乎哉?于戏,叹辞也。于音乌。戏音呼。可乎哉,言不可也。谈何容易!言谈说之道,何容轻易乎?夫谈者有悖蒲忽。于目而佛于耳,谬于心而便于身者,韩子曰:圣人之救危国,以忠佛耳。字书曰:佛,违也。佛,扶勿切。或有说于目、顺于耳、快于心而毁于行者,非有明王圣主,孰能听之矣?」吴王曰:「何为其然也?『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论语,孔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先生试言,寡人将览焉。」 先生对曰:「昔关龙逢深谏于桀,而王子比干直言于纣,尸子曰:义必利,虽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犹谓之必利也。此二臣者,皆极虑尽忠,闵主泽不下流,而万民骚动,故直言其失,切谏其邪者,将以为君之荣,除主之祸也。今则不然,反以为诽方未谤君之行,无人臣之礼,如淳曰:汉书注曰:诽,非上所行也。果纷然伤于身,蒙不辜之名,戮及先人,为天下笑,郑玄礼记注曰:戮,犹辱也。故曰谈何容易!是以辅弼之臣瓦解,而邪谄之人并进,春秋考异邮曰:瓦解土崩。遂及飞廉、恶来革等。史记曰:中潏生蜚廉,蜚廉生恶来,恶来父子俱以材力事殷纣。说苑,子石曰:费仲、恶来革长鼻决目,崇侯虎顺纣之心,欲以合于意,武王伐纣,四子身死牧之野。三人皆诈伪,巧言利口,以进其身,论语,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曰:恶利口之覆邦家。阴奉雕琢刻镂之好,以纳其心,务快耳目之欲,以苟容为度,遂往不戒,身没被戮,宗庙崩弛,国家为墟,杀戮贤臣,亲近谗夫。诗不云乎?『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此之谓也。毛诗小雅文也。郑玄曰:极,犹已也。故卑身贱体,说色微辞,愉愉逾喣喣况于终无益于主上之治,卽志士仁人不忍为也。愉愉喣喣,和说之貌也。孝经钩命决曰:驩忻慎惧,呕呕喻喻。喣与呕同,音吁。论语,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也。将俨然作矜庄之色,深言直谏,上以拂人主之邪,下以损百姓之害,拂与弼同。则忤于邪主之心,历于衰世之法。故养寿命之士莫肯进也,遂居深山之间,积土为室,编蓬为户,弹琴其中,以咏先王之风,亦可以乐而忘死矣。尚书大传曰:子夏曰:弟子所授书于夫子者,不敢忘,虽退而穷居河、济之间,深山之中,作壤室,编蓬户,尚弹琴瑟其中,以歌先王之风,则可以发愤矣。是以伯夷叔齐避周,饿于首阳之下,后世称其仁。论语,子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人到于今称之。如是,邪主之行固足畏也,故曰谈何容易!」 于是吴王戄然易容,戄,敬貌也,居具切。捐荐去几,危坐而听。捐荐去几,自贬损也。管子曰:少者之事先生,危坐向师,颜色无怍。先生曰:「接舆避世,箕子被发佯狂,此二子者,皆避浊世以全其身者也。论语曰: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尸子曰:箕子胥余漆体而为厉,被发佯狂,以此免也。使遇明王圣主,得赐清燕之闲,宽和之色,发愤毕诚,图画安危,揆度得失,上以安主体,下以便万民,则五帝三王之道可几而见也。故伊尹蒙耻辱、负鼎俎、和五味以干汤,太公钓于渭之阳以见文王。鲁连子曰:伊尹负鼎佩刀,以干汤,得意,故尊宰舍。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为卜曰:于渭之阳,将大得焉。非熊非罴,非虎非狼,兆得公侯,天遗女师。文王斋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望坐茅以渔。心合意同,谋无不成,计无不从,诚得其君也。深念远虑,引义以正其身,推恩以广其下,孟子曰:推恩足以保四海。本仁祖谊,战国策,苏代说齐王曰:祖仁者王,立义者霸。襃有德,禄贤能,诛恶乱,揔远方,壹统类,美风俗,此帝王所由昌也。上不变天性,下不夺人伦,则天地和洽,远方怀之,故号圣王。臣子之职既加矣,于是裂地定封,爵为公侯,传国子孙,名显后世,民到于今称之,以遇汤与文王也。太公伊尹以如此,龙逢比干独如彼,岂不哀哉!故曰谈何容易!」 于是吴王穆然,俛而深惟,仰而泣下交颐,穆,犹默,静思貌也。孙子兵法曰:令发之日,士寝者涕交颐。曰:「嗟乎!余国之不亡也,绵绵连连,殆哉,世之不绝也!」说文曰:绵,联微也。尔雅曰:殆,危也。于是正明堂之朝,齐君臣之位,举贤才,布德惠,施仁义,赏有功;躬亲节俭,减后宫之费,损车马之用;放郑声,远佞人,论语,颜回问为邦,子曰: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省庖厨,去侈靡,卑宫馆,坏苑囿,填池堑,以与贫民无产业者;开内藏,振贫穷,存耆老,恤孤独,薄赋敛,省刑罚。行此三年,海内晏然,天下大洽,阴阳和调,万物咸得其宜;孙卿子曰:万物得宜,事变得应。国无灾害之变,民无饥寒之色,家给人足,畜积有余,囹圄空虚;文子曰:法宽刑缓,囹圄空虚。凤皇来集,麒麟在郊,礼记曰:凤皇麒麟,皆在郊薮。甘露既降,朱草萌芽,礼记曰:天降膏露。郑玄曰:膏,犹甘也。尚书大传曰:德光地序,则朱草生。远方异俗之人,向风慕义,各奉其职而来朝贺。故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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