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乱之道,存亡之端,若此易见,吕氏春秋曰:治乱存亡,如可见,如不可见。而君人者莫肯为也,臣愚窃以为过。故诗曰「王国克生,惟周之贞,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毛诗小雅文也。 文选考异 东方曼倩袁本、茶陵本云善作「蒨」。案:此尤校改正之也。前作「倩」,自不得有异,但所见传写误。 注「班固汉书东方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武帝卽位言得失」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有「汉书曰朔」四字,是也。「朔」见于画赞注,其答客难下亦不复出,或记于旁,尤误取以增多耳。 寡人将竦意而听焉袁本、茶陵本「听」作「览」。案:二本是也。下文「寡人将览焉」,汉书作「听」。尤延之欲校改彼字,而误以当此处耳。凡宋以来刊板修改,往往有如此者。 而佛于耳案:「而」字不当有。汉书无。各本皆衍。又案:下「顺于耳」句,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无而五臣有。然则此以五臣乱善。 寡人将览焉何校「览」改「听」。案:依汉书也。详此句与上文「孰能听之矣」相承接,作「听」为是。袁、茶陵二本亦作「览」,皆涉「寡人将竦意而览焉」句之误。尤本改上「览」字为「听」,致与汉书互易,益非。 注「如淳曰汉书注曰」陈云「淳」下衍「曰」字,是也。各本皆衍。 三人皆诈伪袁本、茶陵本「三」作「二」。案: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良注云「其子恶来革多力」,是五臣以飞廉为一人,恶来革为一人,而其本作「二」也。善引说苑,以革为一人,而其本作「三」。尤改正之,是矣。又案:今本汉书亦作「二」,似有误。颜注未有明文,无以相订。 终无益于主上之治茶陵本云五臣作「治」。袁本云善作「理」。案:此亦尤校改之也。汉书「治」,但善避讳,尤改非也。 于是吴王戄然易容袁本「戄」作「惧」,音句,云善作「戄」。茶陵本作「戄」,音句,云五臣作「惧」。善注中皆无「居具切」三字。今案:此各本所见盖皆非也。「戄」不得音句,亦不得「居具切」。汉书作「惧」,颜注「居具反」,善音与之同,是亦作「惧」。其「居具」之音,与五臣句复,故袁、茶陵删之耳。 注「非虎非狼」案:「狼」当作「●」。各本皆误。重赠卢谌引作「非龙非」,句在「非熊非罴」上。今六韬同「」,盖卽「●」字,与「罴」、「师」协韵也。运命论注引作「狼」,亦误。 躬亲节俭茶陵本无「躬」字,「亲」下校语云五臣作「躬」。袁本「躬」下校语云善有「亲」字。此初刻同茶陵所见,后用袁所见修改添之也。汉书作「躬节俭」,与五臣同。 天下大洽案:「洽」当依汉书作「治」。各本皆讹。 惟周之贞何校「贞」改「桢」。袁本云善作「贞」。茶陵本云五臣作「桢」。案:汉书作「桢」,未审善果何作? 四子讲德论并序 王子渊 襃既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乐职宣布之诗,又作传,汉书曰:益州刺史王襄欲宣风化于众庶,闻王襃有俊才,使襃作中和、乐职、宣布诗,选好事者令依鹿鸣之声习而歌之。襃既为刺史作颂,又作传。如淳曰:言王政中和,在官者乐其职,国语所谓宣布哲人之令德也。名曰四子讲德,以明其意焉。 微斯文学问于虚仪夫子曰:「盖闻国有道,贫且贱焉,耻也。论语,子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今夫子闭门距跃,专精趋学有日矣。距跃,不行也。应劭风俗通曰:涉始于足,足率长十寸,十寸则尺,一单三尺,法天地人,再跃则涉。幸遭圣主平世,而久怀宝,论语,阳货谓孔子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是伯牙去锺期,而舜、禹遁帝尧也。广雅曰:遁,逃也。于是欲显名号,建功业,不亦难乎?」 夫子曰:「然,有是言也。夫●蝱终日经营,不能越阶序,说文曰:●蝱,啮人飞虫也。庄子曰:噆膚。●,亡云切。蝱,莫衡切。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附骥尾则涉千里,攀鸿翮则翔四海。文子曰:与骥致千里而不飞。仆虽嚚顽,愿从足下。虽然,何由而自达哉?」 文学曰:「陈恳诚于本朝之上,行话谈于公卿之门。」春秋说题辞曰:秉懿诚之义,思至忠之功。高诱淮南子注曰:本朝,国朝也。 夫子曰:「无介绍之道,安从行乎公卿?」礼记曰:介绍而传命。 文学曰:「何为其然也?昔宁戚商歌以干齐桓,吕氏春秋曰:宁戚饭牛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淮南子曰:宁越商歌车下,而桓公慨然而悟。许慎曰:商,秋声也。越石负刍而寤晏婴,晏子春秋曰:晏子之晋,至于中牟,赌弊冠皮裘负刍息于途侧者。晏子曰:吾子何为者?对曰:我越石父者也。晏子曰:何为此?曰:吾为人臣仆于中牟,见使将归。晏子曰:何为为仆?对曰:吾身不免冻饿之地,吾是以为仆也。晏子曰:可得而赎乎?对曰:可。遂解左骖而赎之,因载而与之俱归,至舍,不辞而入。越石父立而请绝,晏子使人应之:子何绝我之暴也?越石父对曰:臣闻之,士者诎乎不知己,而申乎知己。吾三年为人臣而莫吾知也。今子赎我,吾以子为知我矣,今不辞而入,是与臣仆者同矣。晏子出见之,曰:向也见客之容,而今也见客之意。非有积素累旧之欢,皆涂觏卒遇,而以为亲者也。故毛嫱西施,善毁者不能蔽其好;慎子曰:毛嫱、先施,天下之姣也。衣之以皮倛,则见之者皆走,易之玄锡,则行者皆止。先施、西施一也。嫫謩姆母倭傀,善誉者不能掩其丑。孙卿子曰:闾●子奢,莫之媒也。嫫姆力父,是之喜也。倭傀,丑女,未详所见。倭,于为切。傀,古回切。苟有至道,何必介绍?」 夫子曰:「咨,夫特达而相知者,千载之一遇也。招贤而处友者,众士之常路也。是以空柯无刃,公输不能以斵;但悬曼矰,蒲苴不能以射。声类曰:但,徒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曼,长也。郑玄周礼注曰: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高也。列子曰:蒲苴子弋,弱弓纤缴,乘风而振之,连双鸧于青云。故膺腾撇波而济水,不如乘舟之逸也;说文曰:,击也。与撇同也,疋设切。冲蒙涉田而能致远,未若遵涂之疾也。才蔽于无人,行衰于寡党,此古今之患,唯文学虑之。」 文学曰:「唯唯,敬闻命矣。」 于是相与结侣,携手俱游,求贤索友,历于西州。有二人焉,乘辂而歌。倚輗五鸡而听之:辂,车也。白虎通曰:名车为辂者何,言所以步之于路也。包咸论语注曰:輗者,辕端横木,以缚轭也。咏叹中雅,转运中律,啴阐缓舒绎,曲折不失节。礼记曰: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问歌者为谁?则所谓浮游先生陈丘子者也。于是以士相见之礼友焉。仪礼曰:士相见之礼,贽冬用雉,夏用朐,左头奉之。 礼文既集,韩子曰:礼有文。礼者,义之文。文学、夫子降席而称曰:「俚力纪人不识,寡见尠闻,刘德汉书注曰:俚,鄙也。曩从末路,望听玉音,窃动心焉。尚书大传曰:天下诸侯,莫不玉音金声。敢问所歌何诗?请闻其说。」浮游先生陈丘子曰:「所谓中和乐职宣布之诗,益州刺史之所作也。刺史见太上圣明,股肱竭力,如淳汉书注曰:太上,天子也。尚书大传曰:股肱,臣也。德泽洪茂,黎庶和睦,天人并应,屡降瑞福,故作三篇之诗以歌咏之也。」 文学曰:「君子动作有应,从容得度,南容三复白珪,孔子睹其慎戒;论语曰:南容三复白珪,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太子击诵晨风,文侯谕其指意。韩诗外传曰:魏文侯有子曰击,次曰欣,欣少而立之以为嗣,封击中山,三年莫往来。其傅赵仓唐谏曰:何不遣使乎?则臣请使。击曰:诺。于是遂求北犬晨鴈,赍行,仓唐至,曰:北藩中山之君,再拜献之。文侯曰:嘻!击知吾好北犬嗜晨鴈也。卽见使者。文侯曰:中山之君亦何好乎?对曰:好诗。文侯曰:于诗何好?曰:好晨风。文侯曰:晨风谓何?对曰:诗云:鹬彼晨风,郁彼北林,未见君子,忧心钦钦。如何如何,忘我实多。此自以忘我者也。于是文侯大悦曰:欲知其君,视其所使。中山君不贤,恶能得贤傅?遂废太子欣,召中山君以为嗣。今吾子何乐此诗而咏之也?」 先生曰:「夫乐者感人密深,而风移俗易。礼记曰:乐者,圣人所作也,其感人深。又曰:乐者,所以移风易俗也。吾所以咏歌之者,美其君术明而臣道得也。君者中心,臣者外体。外体作,然后知心之好恶;臣下动,然后知君之节趋。子思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心正则体修,心肃则身敬也。好恶不形,则是非不分,节趋不立,则功名不宣。故美玉蕴于碔武砆夫,凡人视之怢焉,马融论语注曰:蕴,藏也。战国策曰:白骨疑象,武夫类玉。张揖汉书注曰:武夫,石之次玉者。广苍曰:怢,忽忘也,怢,他没切。良工砥之,然后知其和宝也。精练藏于朴,庸人视之忽焉,精,练金也。金百练不耗,故曰精练也。说文曰:,铜铁璞也。矿与同,瓜并切。巧冶铸之,然后知其干也。况乎圣德巍巍荡荡,民氓所不能命哉!论语,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广雅曰:命,名也。是以刺史推而咏之,扬君德美,深乎洋洋,罔不覆载,纷纭天地,寂寥宇宙。言所覆者广也。纷纭,众多之貌也。寂寥,旷远之貌也。明君之惠显,忠臣之节究。尔雅曰:究,穷也。郭璞曰:谓穷尽也。皇唐之世,何以加兹!是以每歌之,不知老之将至也。」论语,子曰: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也。 文学曰:「书云:迪一人使四方若卜筮。尚书曰:故一人有事四方,若卜筮,无不是孚。孔安国曰:迪,道也。孚,信也。夫忠贤之臣,导主志,承君惠,摅盛德而化洪,天下安澜,比屋可封,澜,水波。安澜,以喻太平也。尚书大传曰:周民可比屋而封。何必歌咏诗赋可以扬君哉?愚窃惑焉。」 浮游先生色勃眦溢,曰:「是何言与?论语,子曰:君召使摈,色勃如也。孝经,子曰:是何言与!昔周公咏文王之德而作清庙,建为颂首;吉甫叹宣王穆如清风,列于大雅。毛诗周颂曰: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雒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毛诗大雅序曰:蒸民,尹吉甫美宣王也。诗曰:吉甫作诵,穆如清风。夫世衰道微,伪臣虚称者,殆也。世平道明,臣子不宣者,鄙也。鄙殆之累,伤乎王道。故自刺史之来也,宣布诏书,劳来不怠,令百姓徧晓圣德,莫不沾濡。厖邈江眉耆耉之老,厖,杂也。谓眉有白黑杂色。咸爱惜朝夕,愿济须臾,且观大化之淳流。于是皇泽丰沛,主恩满溢,百姓欢欣,中和感发,是以作歌而咏之也。感发,谓情感于中,发言为诗也。传曰:『诗人感而后思,思而后积,积而后满,满而后作,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厌,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乐动声仪文也。此臣子于君父之常义,古今一也。今子执分寸而罔亿度,亿度之言无限也。韩子曰:有尺寸而无亿度。又曰:前识无缘,而妄亿度也。马融论语注曰:罔,诬也。处把握而却寥廓,乃欲图大人之枢机。道方伯之失得,不亦远乎?」大人,谓天子也。周易曰:利见大人。又曰:言行君子之枢机。 陈丘子见先生言切,恐二客惭,膝步而前曰:「先生详之:战国策曰:荆轲见太子,太子再拜而跽,膝行流涕。行潦老暴集,江海不以为多;左氏传曰:君子曰:潢污行潦之水。杜预曰:行潦,流潦也。庄子,海若曰:天下之水,莫大于海,百川归之而不盈。鰌並逃,九罭域不以爲虛。尔雅曰:鳛,鳅。郭璞曰:今泥鳅也。鳛,似立切。鳅,且由切。郭璞山海经注曰:,魚,似蛇,時闡切。毛诗曰:九罭之鱼鳟鲂。尔雅曰:九罭,鱼网也。是以许由匿尧而深隐,唐氏不以衰;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夷齐耻周而远饿,文武不以卑。夷、齐,已见上文。夫青蝇不能秽垂棘,毛诗曰:营营青蝇,止于樊。郑玄曰: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邪论不能惑孔墨。今刺史质敏以流惠,舒化以扬名,采诗以显至德,歌咏以董其文,尔雅曰:董,正也。受命如丝,明之如,礼记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音弗。郑玄曰:言出弥大也。甘棠之风,可倚而俟也。毛诗序曰: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二客虽窒计沮孳与议,何伤?」言二客虽于计窒塞,于议沮败,何伤于理乎?言未伤也。尔雅曰:窒,塞也。顾谓文学夫子曰:「先生微矜于谈道,又不让乎当仁,论语,子曰:当仁不让于师。亦未巨过也。愿二子措意焉。」 夫子曰:「否。夫雷霆必发,而潜底震动,吕氏春秋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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