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
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之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善曰:史记文。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善曰:史记文。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善曰:白虎通曰:庶人称匹夫何?言其夫妻为偶也。郑玄周礼注曰:致,犹会也。全宗祀于无穷,垂册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张晏曰:册书,史记也。晋灼曰:至周名春秋,考纪也。善曰: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此之谓大丈夫也。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善曰:吕氏春秋曰:道德于此,穷达一也。左氏传,周内史叔兴曰: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
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善曰:汉书曰,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三曰神武有征应,善曰:征应,谓下众瑞也。四曰宽明而仁恕,善曰:汉书曰:高祖宽仁爱人,意豁如也。五曰知人善任使。善曰:高祖任张良以运筹,委萧何以关内是也。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善曰:论语,子曰:见善如不及。从谏如顺流,趣时如响起。善曰:左氏传,叔向曰:齐桓公从善如流。周易曰:变通者,趣时者也。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善曰:汉书,郦食其欲立六国后,汉王以问张良,良发八难,汉王辍食吐哺曰:竖儒,几败乃公事。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善曰:汉书曰:郦食其求见,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陈留。悟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善曰:汉书曰:高祖西都洛阳,戍卒娄敬说上曰:陛下都洛阳,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是日车驾西,都长安。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善曰:汉书曰:上欲废太子,立戚夫人子赵王如意。吕后不知所为。张良曰:顾上有所不能致四人。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请以为客,令上见之,则一助也。于是太子迎四人至。上破黥布归,愈欲易太子。及置酒,太子侍,四人者从。上乃惊曰:吾求公,公逃避我。今公何自从吾儿游?烦公幸卒调护太子。竟不易太子者,良本招此四人之力也。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善曰:汉书曰:萧何荐韩信于汉王,于是汉王斋戒设坛场,拜信为大将军。又曰:陈平亡楚来降。汉王与语,说之。使骖乘,监诸将。英雄陈力,羣策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善曰:庄子,许由曰:我为汝言其大略。广雅曰:略,法也。若乃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善曰:略,粗略也。初刘媪妊高祖,而梦与神遇,震电晦冥,有龙虵之怪。善曰:汉书曰:高祖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父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说文曰:妊,孕也,如荫切。及长而多灵,有异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覩形而进女;善曰:汉书曰:高祖常从王媪、武负贳酒,时饮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债。贳,食夜切。又曰:吕公见高祖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臣有息女,愿为箕妾也。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善曰:汉书,秦始皇帝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东游以厌当之。高祖隐于芒砀山泽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吕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说文曰:厌,塞也,于冉切。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善曰:白蛇分,已见上文。汉书曰: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霸上也。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善曰:汉书,韩信谓高祖曰:且陛下天授,非人力也。又曰:张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喜,常用其策。为他人言,皆不省。良曰:沛公殆天授。故遂从之。
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瑞不同斯度,韦昭曰:厌,合也。善曰:一艳切。而苟昧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善曰:左氏传曰:息侯伐郑,君子曰:不量力。论语,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寿,善曰:左氏传曰:赵孟过郑,印段赋蟋蟀。赵孟曰:保家之主也。庄子,弟子问于庄子曰: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也。遇折足之凶,伏斧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善曰:左氏传,师服曰:下无觊觎。杜预曰:下不敢望上位也。说文曰:觊,幸也。觎,欲也。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贪不可冀,无为二母之所笑,韦昭曰:几,望也。今本作冀。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善曰:尚书曰:四海困穷,天禄永终。
文选考异
注「复起于今乎」案:此下有脱文,必并引「既感嚣言,以及乃着王命论等语。各本皆脱。善例不全同本书,无以补也。
注「三阳翼天德圣明」袁本、茶陵本「圣」作「清」。案:此尤校改之也。
注「善曰世运」案:「世运」当作「运世」。各本皆倒。
檐石之蓄袁本、茶陵本「檐」作「担」,注同。案:此所见不同也。汉书作「儋」,「担」卽「儋」字,或从木作「檐」,见毛诗传释文;又羣经音辨之木部可证。苦寒行「檐囊行取薪」,亦用之。
注「韦昭曰短为裋」案:「曰」当作「以」,各本皆误。
注「善曰裋丁管切」袁本、茶陵本「裋」作「短」。案:「短」字是也。
注「鬻鼎实也」案:「鬻」当作「」,下同。各本皆讹。
注「道德于此」何校「德」改「得」,陈同。各本皆误。
注「则见蛟龙于其上」袁本、茶陵本「于」作「据」。案:此尤校改之也。
贪不可冀无为二母之所笑何校「贪」上添「毋」字,「为」上去「无」字。案:依汉书校,盖是也。各本皆传写误。
典论论文
魏文帝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而固小之,与弟超书曰:「武仲以能属文为兰台令史,下笔不能自休。」伯仲,喻兄弟之次也。言胜负在兄弟之间,不甚相踰也。范晔后汉书曰:班超,字仲升,徐令彪之少子也。夫人善于自见,而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里语曰:「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不自见之患也。东观汉记曰:吴汉入蜀都,纵兵大掠。上诏让汉曰:城降,孩儿老母口万数。一旦放兵纵火,闻之可为酸鼻。家有弊帚,享之千金。禹宗室子孙,故尝更职,何忍行此。杜预左氏传注曰:亨,通也。亨或为享。
今之文人,鲁国孔融文举,广陵陈琳孔璋,山阳王粲仲宣,北海徐干伟长,陈留阮瑀元瑜,汝南应玚德琏,东平刘桢公干:斯七子者,于学无所遗,于辞无所假,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仰齐足而并驰。以此相服,亦良难矣。千里,已见上文。毛苌诗传曰:田猎齐足尚疾也。盖君子审己以度人,故能免于斯累,吕氏春秋曰:君子必审诸己,然后任人。楚辞曰:羌内恕己以量人。王逸曰:量,度也。而作论文。
王粲长于辞赋;徐干时有齐气,然粲之匹也。言齐俗文体舒缓,而徐干亦有斯累。汉书地理志曰:故齐诗曰: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此亦舒缓之体也。如粲之初征登楼槐赋征思,干之玄猿漏巵圆扇橘赋,虽张蔡不过也。然于他文未能称是。琳瑀之章表书记,今之隽也。应玚和而不壮。刘桢壮而不密。孔融体气高妙,有过人者,然不能持论,理不胜词,汉书,东方朔、枚皋不根持论。孔丛子,平原君谓公孙龙曰:公无复与孔子高辩事也,其理胜于辞,公辞胜于理。以至乎杂以嘲戏,及其所善,杨班俦也。
常人贵远贱近,向声背实,又患闇于自见,谓己为贤。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苍颉篇曰:检,法度也。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桓子新论曰:惟人心之所独晓,父不能以禅子,兄不能以教弟也。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故西伯幽而演易,周旦显而制礼,司马迁书曰:西伯拘而演周易。不以隐约而弗务,不以康乐而加思。周易曰:隐约者,观其不慑惧。夫然,则古人贱尺璧而重寸阴,惧乎时之过已。淮南子曰:圣人不贵尺之璧,而重寸之阴,时难得而易失。孔丛子,孔子曰:不读易,则不知圣人之心。必不使时过已也。而人多不强力,贫贱则慑于饥寒,富贵则流于逸乐,郑玄礼记注曰:慑,恐惧也。贾逵国语注曰:流,放也。遂营目前之务,而遗千载之功。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忽然与万物迁化,斯志士之大痛也!古诗曰: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融等已逝,唯干着论,成一家言。
文选考异
享之千金案:「享」当作「亨」。善引左传注「亨,通也」,而云「亨或为享」,正文是「亨」字甚明。后来以「享」改「亨」,各本皆然,与注不相应,非也。
注「故尝更职」何校「更」下添「吏」字,陈同。今案:范蔚宗书公孙述传作「尝更吏职」,但各本皆无,仍未当辄补。
咸以自骋骥騄于千里陈云「以自」国志注引作「自以」。案:依文义,「自以」是也。各本皆倒耳。
注「遭我乎峱之间兮」袁本「峱」作「嶩」,是也。茶陵本亦误「峱」。
注「不根持论」袁本、茶陵本「根」作「长」。案:此尤校改之也。
以至乎杂以嘲戏袁本、茶陵本无上「以」字,「乎」作「于」。案:此所见不同也。魏志王粲传注引此无「以」字,「乎」作「于」。盖二本是矣。
不假良史之辞袁本云善无「不」字。茶陵本云五臣有「不」字。案:此尤校修改添之也。初亦同二本,所见皆传写脱。
日月逝于上茶陵本「逝」作「游」,云五臣作「逝」。袁本云善作「游」。案:此尤校改正之也。「游」字不可通,必传写误也。
六代论论夏、殷、周、秦、汉、魏也。
曹元首魏氏春秋曰:曹冏,字符首,少帝族祖也。是时,天子幼稚,冏冀以此论感悟曹爽,爽不能纳,为弘农太守。少帝,齐王芳也。
昔夏殷周之历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纪年曰:凡夏自禹以至于桀,十七王。殷自成汤灭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大戴礼曰:殷为天子二十余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余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何?殷周有道而长,秦无道而暴也。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班固汉书赞曰:孝宣帝称曰: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班固汉书赞曰:昔周盛,则周、召相,其治致刑措,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之。兼亲疎而两用,参同异而并进。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疎足以相卫,并兼路塞,逆节不生。贾谊过秦曰: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郡。汉书,主父偃说上曰:今以法割削诸侯,则逆节萌起。及其衰也,桓文帅礼;齐桓、晋文。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左氏传曰:齐侯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不虞君之涉吾地,何故?管仲对曰: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又曰: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将以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为宋役亦职也。士伯怒曰: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归诸京师。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傲而复肃。二霸之后,寖以陵迟。汉书曰:二霸之后,寖以陵迟。吴楚凭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左氏传,屈完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又曰:楚子观兵于周疆,问鼎之大小轻重焉,王孙满对曰: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亡粉反,斯岂非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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