燮蒙险而致命。吴志曰:鲁肃,字子敬,临淮人也。周瑜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不可令去也。权卽召肃与语,甚说之。众宾罢退,独引肃还,合榻对饮。又曰:士燮,字威彦,苍梧人也。汉时,燮为绥南中郎将,董督七郡,领交趾太守。孙权遣步骘为交州刺史,燮率兄弟奉承节度。权加燮为左将军,燮遣子廞入质。高张公之德,而省游田之娱;贤诸葛之言,而割情欲之欢。吴志曰:张昭为军师。权每田猎,常乘马射虎,虎尝突前攀持马鞍。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尔?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雄,驱使羣贤,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者乎?如有一日之患,奈天下笑何?权谢昭曰:年少虑事不远,惭君。然犹不能已。诸葛瑾事未详。感陆公之规,而除刑法之烦;奇刘基之议,而作三爵之誓。吴志曰:陆逊陈便宜,劝以施德缓刑,宽赋息调。权报曰:君以为太重,孤亦何利焉,但不得已而为之尔。于是令有司尽写科条,使郎中褚逢赍以就逊,意所不安,令损益之。权既为吴王,欢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阳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于是大怒,手剑欲击之。侍坐者莫不惶遽,惟大司农刘基起抱权,谏曰:大王三爵后杀善士,虽翻有罪,天下孰知之?翻由是得免。权因勑左右,自今酒后言杀,皆不得杀。屏气局局蹐脊,以伺子明之疾;分滋损甘,以育凌统之孤。论语曰:屏气似不息者。毛诗曰:谓天盖高,不敢不局;谓地盖厚,不敢不蹐。吴志曰:吕子明疾发,权时在公安,迎置内殿,所以治护者万方,募封内有能愈蒙者,赐千金。欲数见其颜色,又恐其劳动,常穿凿壁瞻之,见其小能下食则喜,顾左右言笑,不然则咄唶,夜不能寐。病小瘳,为下赦令,羣臣毕贺。后更增笃,自亲临视。凌统卒,权为之数日减膳,言及流涕。乃列封统二子,年各数岁,权内养于宫,爱待与诸子同,宾客进见,呼示之曰:此吾虎子也。登坛慷慨,归鲁子之功;削投恶言,信子瑜之节。吴志曰:权既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明于事势矣。时或言诸葛瑾别遣亲人与备相闻。权曰: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誓,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不负子瑜也。是以忠臣竞尽其谟,志士咸得肆力。孔安国尚书传曰:谟,谋也。又曰:肆,陈也。洪规远略,固不猒夫区区者也。言其规略宏远,不安兹小国也。左氏传曰:初,楚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方言曰:猒,安也,于艳切。故百官苟合,庶务未遑。论语曰: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 初都建业,羣臣请备礼秩,天子辞而不许曰:「天下其谓朕何?」宫室舆服盖慊口簟如也。汉书,文帝曰:豫建太子,谓天下何?贾逵国语注曰:谓,告也。言何以告天下也。刘兆谷梁传注曰:慊,不足也。爰及中叶,天人之分既定,百度之缺粗修,抯,古粗字。韦昭汉书注曰:粗,略也,才古切。虽醲化懿纲,未齿乎上代,杜预左氏传注曰:齿,列也。抑其体国经邦之具,亦足以为政矣。周礼曰:惟王建国,体国经野。地方几万里,杜预左氏传注曰:几音其,近也。带甲将百万,其野沃,其兵练,韦昭国语注曰:沃,肥善也。其器利,其财丰。东负沧海,西阻险塞,长江制其区宇,峻山带其封域。国家之利,未巨有弘于兹者矣。借使中才守之以道,善人御之有术,陈琳为曹洪与文帝书曰:谓为中才处之,殆难仓卒。论语,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也。敦率遗典,勤民谨政,循定策,守常险,则可以长世永年,未有危亡之患也。左氏传,北宫文子曰:有其国家,令问长世。尚书曰:降年有永,有不永。 或曰:吴蜀唇齿之国,左氏传,宫之奇曰: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蜀灭则吴亡,理则然矣。夫蜀,盖藩援之与国,而非吴人之存亡也。汉书,项梁曰:田假,与国之王也。如淳曰:相与友善为与国,党与也。何则?其郊境之接,重山积险,陆无长毂之径;谷梁传曰:长毂五百乘。范宁曰:长毂,兵车也。川阨流迅,水有惊波之艰。虽有锐师百万,启行不过千夫;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舳舻千里,前驱不过百舰胡减切。汉书曰:自寻阳浮江,舳舻千里。李斐曰:舳,船后持柂处也。舻,船前头刺棹处也。言其船多,前后相衔,千里不绝。故刘氏之伐,陆公喻之长蛇,其势然也。蛇斗,以首尾救,故锐师百万,而无所施也。昔蜀之初亡,朝臣异谋,或欲积石以险其流,或欲机械以御其变。战国策曰:公输班为攻宋机械。天子总羣议而谘之大司马陆公,公以四渎天地之所以节宣其气,固无可遏之理,国语,太子晋曰:夫天地成而聚于高,归物于下,疏为川谷,以道其气。韦昭曰:聚,聚物也。高,山陵也。下,薮泽也。疏,通也。而机械则彼我之所共,彼若弃长技以就所屈,卽荆杨而争舟楫之用,是天赞我也。汉书,晁错曰: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左氏传,子鱼曰: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赞我也。将谨守峡口,以待禽耳。逮步阐之乱,凭宝城以延强寇,重资币以诱羣蛮。国语,单穆公曰:量资币。战国策曰:荆轲至秦,持千金之币。厚遗中庶子蒙嘉。于时大邦之众,云翔电发,云翔,言众也。战国策,顿子说秦王曰:今楚、魏之兵云翔而不敢拔。然此云翔与战国微异,不以文害意也。悬旍江介,筑垒遵渚,毛诗曰:鸿飞遵渚。毛苌传曰:遵,循也。襟带要害,以止吴人之西。而巴汉舟师沿江东下。陆公以偏师三万,北据东坑,东坑,在西陵步阐城东北,长十余里。陆抗所筑之城,在东坑上,而当阐城之北,其迹并存。深沟高垒,案甲养威。反虏踠于远迹待戮,而不敢北窥生路,强寇败绩宵遁,丧师太半。分命锐师五千,西御水军,东西同捷,献俘万计。吴志曰:西陵督步阐据城以叛,遣使降晋。陆抗闻之,因部分诸军吴彦等径赴西陵,勑军营更筑严围,自赤溪至故市,内以围阐,外以御寇。围备始合,晋巴东监军徐胤率水军诣建平,荆州刺史杨肇至西陵。抗令张咸固守其城。公安督留虑距胤,身率三军,凭围对肇。肇攻至月余,计屈夜遁。抗使轻骑蹑之,肇大破败,胤等引还。抗遂陷西陵城,诛夷阐族。左氏传曰:僖二十年,晋侯败楚师于城濮。还师归国,献俘授馘。杜预曰:献楚俘于庙。俘卽囚也。信哉,贤人之谋,岂欺我哉!孟子,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自是烽燧罕警,封域寡虞。言少有虞度之事也。陆公殁而潜谋兆,吴衅深而六师骇。苍颉篇曰:骇,惊也。夫太康之役,众未盛乎曩日之师;广州之乱,祸有愈乎向时之难。吴志曰:孙皓天纪三年,郭马反,攻杀广州都督虞授。马自号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曩日、向时,皆谓曹、刘之世。而邦家颠覆,宗庙为墟。呜呼!人之云亡,邦国殄瘁,不其然与?诗大雅文也。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周易革卦之辞也。玄曰:「乱不极则治不形。」太玄经曰:阴不极则阳不生,乱不极则德不形。言帝王之因天时也。古人有言曰:「天时不如地利。」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赵岐曰:天时,支干五行王相孤虚之属。易曰:「王侯设险,以守其国。」言为国之恃险也。周易坎卦之辞也。又曰:「地利不如人和。」「在德不在险。」言守险之由人也。史记,魏武侯曰: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吴起对曰:在德不在险。吴之兴也,参而由焉,孙卿所谓合其参者也。孙卿子曰: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夫是之谓能参合。所以参而颠覆,所参则惑矣。及其亡也,恃险而已,又孙卿所谓舍其参者也。 夫四州之萌非无众也,大江之南非乏俊也,山川之险易守也,劲利之器易用也,先政之策易循也。功不兴而祸遘者,何哉?所以用之者失也。是故先王达经国之长规,审存亡之至数;谦己以安百姓,敦惠以致人和;宽冲以诱俊乂之谋,慈和以结士民之爱。是以其安也,则黎元与之同庆;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眄之义,授图子黎元也。及其危也,则兆庶与之共患。安与众同庆,则其危不可得也;危与下共患,则其难不足恤也。夫然,故能保其社稷,而固其土宇,麦秀无悲殷之思,黍离无愍周之感矣。尚书大传曰:微子将朝周,过殷之故墟,见麦秀之●●,曰:此父母之国,宗庙社稷之所立也。志动心悲,欲哭则朝周,俯泣则妇人,推而广之,作雅声。毛诗序曰: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故为黍离之诗。 文选考异 注「左氏传曰」下至「比于诸华」袁本此十八字作「诸华已见上文」六字,最是。茶陵本复出,非。 注「庄子许由曰啮缺之为人也明叡智」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使亲近以巾拭面」袁本、茶陵本「使」作「便」,无「近」字,「拭」下有「其」字。案:此尤延之以吴志注所引校改之也。陈云当时左右给使之人谓之亲近,屡见国志,或二本讹耳。 注「船载粮具俱办」陈云「载」字衍,「粮」下脱「战」字,是也。各本皆误。 注「为军后援也」陈云「军」,「卿」误,是也。各本皆误。 卑宫菲食袁本、茶陵本此下校语云善有「贪」字。案:二本所见传写衍。 以丰功臣之赏袁本、茶陵本无「以」字,下「以纳谟士之筭」同。案:晋书无,吴志注有,此尤延之依吴志注添之也。 注「贾逵国语注曰谓告也言何以告天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慊不足也」袁本此下有「口簟切」三字,是也。尤改入正文下,非。茶陵本正文下载五臣「苦簟」音而删此,更非。 百度之缺粗修袁本云善作「柤」。茶陵本云五臣作「粗」。案:注云「柤,古粗字」,似二本所见是也。但晋书、吴志注皆作「粗」,他书既未见有借「柤」为「粗」者,士衡他文用字亦少此类,无以考之。 注「抯古粗字」袁本、茶陵本「抯」作「柤」。案:此未审,说见上。 虽醲化懿纲袁本、茶陵本「纲」作「网」。案:此尤校改之也。晋书「纲」,吴志注「网」,寻文义以「纲」为是。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云「以网罗天下」,然则五臣「网」,或失着校语。善无注可证,其实未必同五臣也。 抑其体国经邦之具袁本、茶陵本「邦」作「民」。案:晋书「邦」,吴志注「民」,此亦尤校改之也,文义两通。未知善果何作? 注「几音其近也」袁本、茶陵本「其」作「基」,是也。又案「近也」当在「音基」上。各本皆倒。 天子总羣议袁本云五臣作「议」,茶陵本云善作「谊」。案:此亦尤校改之也。晋书、吴志注皆作「议」,二本所见未必是。 凭宝城以延强寇案:「宝」,吴志注作「保」。晋书亦作「宝」,与此同。详「保城」与「资币」偶句,盖「保」卽今之「堡」字。「保」是,「宝」非也。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云「宝犹坚也」,文义殊为不安。善未必同五臣,或失着校语。 注「因部分诸军吴彦等」何校「吴」改「吾」,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宽冲以诱俊乂之谋茶陵本云五臣作「乂」。袁本云善作「人」。案:晋书、吴志注皆作「乂」,二本所见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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