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卷第十

作者: 释普济36,917】字 目 录

显明则海印光澄,冥昧则情迷自惑。

苟非通心上士、逸格高人,则何以于诸尘中发扬妙极,卷舒物象。纵夺森罗。

示生非生,应灭非灭。生灭洞已,乃曰真常。

言假则影散千途,论真则一空绝迹。岂可以有无生灭而计之者哉!”僧问:“国王再请,特荐先朝,和尚今日如何举唱?”师曰:“汝不是问再唱人?”曰:“恁么则天上人间,无过此也。”师曰:“没交涉。”问:

“远远投师,请垂一接。”师曰:“却依旧处去。”

崇寿契稠禅师抚州崇寿院契稠禅师,泉州人也。上堂,僧问:“四众谛观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曰:

“何劳更问。”乃曰:“大众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作么生是时节因缘?上座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

若无,因甚么便散去?若有,作么生是第一义?上座,第一义现成,何劳更观。

恁么显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见有法常住,犹未是法之真源。作么生是法之真源?

上座不见古人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还有一法为意解么?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缘,依而行之即是,何劳长老多说。

众中有未知者,便请相示。”僧问:“法眼之灯,亲然汝水。今日王侯请命,如何是法眼之灯?”师曰:

“更请一问。”问:“古人见不齐处,请师方便。”师曰:“古人见甚么处不齐?”问:“如何是佛?”师曰:“如何是佛。”

曰:“如何领解?”师曰:“领解即不是。”问:“的的西来意,师当第几人?”师曰:“年年八月半中秋。”问:

“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曰:“观音举、上蓝举。”

报恩法安禅师金陵报恩院法安慧济禅师,太和人也。初住曹山,上堂:“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诸上座且作么生会?不作方便,又无渐次,古人意在甚么处?

若会得,诸佛常现前;若未会,莫向圆觉经里讨。夫佛法亘古亘今,未尝不现前。

诸上座,一切时中,咸承此威光,须具大信根,荷担得起始得。

不见佛赞猛利底人堪为器用,亦不赏他向善、久修净业者,要似他广额凶屠,抛下操刀,便证阿罗汉果,直须恁么始得。所以长者道,如将梵位直授凡庸。”

僧问:“大众既临于法会,请师不吝句中玄。”

师曰:“谩得大众么!”曰:“恁么则全因此问也。”师曰:“不用得。”

问:“古人有言,一切法以不生为宗。

如何是不生宗?”师曰:“好个问处。”问:“佛法中请师方便。”师曰:

“方便了也。”问:“如何是古佛心?”

师曰:“何待问。”

江南国主请居报恩,署号摄众。上堂,谓众曰:“此日奉命令住持当院,为众演法。

适来见维那白槌了,多少好。令教当观第一义。且作么生是第一义?

若这里参得多少省要,如今别更说个甚么即得。然承恩旨,不可杜默去也。

夫禅宗示要,法尔常规,圆明显露,亘古亘今。

至于达磨西来,也祇与诸人证明,亦无法可得与人。祇道直下是,便教立地构取,古人虽则道立地构取,如今坐地还构得也无?

有疑请问。”僧问:“三德奥枢从佛演,一音玄路请师明。”师曰:“汝道有也未?”问:

“如何是报恩境?”师曰:“大家见汝问。”开宝中,示灭于本院。

长安延规禅师庐州长安院延规禅师,僧问:“如何是庵中主?”师曰:“汝到诸方,但道从长安来。”

云居清锡禅师南康军云居山清锡禅师,泉州人也。僧问:“如何是云居境?”

师曰:“汝唤甚么作境?”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适来向汝道甚么!”后住泉州西明院。有廖天使入院,见供养法眼和尚真,乃问曰:

“真前是甚么果子?”师曰:“假果子。”天使曰:“既是假果子,为甚么将供养真?”师曰:“也祇要天使识假。”

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容颜甚奇妙。”

正勤希奉禅师常州正勤院希奉禅师,苏州谢氏子。上堂:“古圣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

又道,一一法、一一宗,众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灭唯法灭。又道,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据此说话,屈滞久在丛林上座,若是初心,兄弟且须体道。人身难得,正法难闻,莫同等闲。施主衣食,不易消遣。

若不明道,个个尽须还他。上座要会道么?珍重!”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

“甚么处得这个消息?”问:“如何是诸法空相?”师曰:“山河大地。”问:“僧众云集,请师举唱宗乘。”师曰:“举来久矣。”问:

“佛法付嘱国王大臣,今日正勤将何付嘱?”师曰:“万岁!万岁!”问:

“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汝真善知识。如何得山河大地为善知识去?”师曰:

“汝唤甚么作山河大地?”问:“如何是合道之言?”师曰:“汝问我答。”问:“灵山会上,迦叶亲闻,未审今日谁人得闻?”师曰:

“迦叶亲闻个甚么?”问:

“古佛道场,学人如何得到?”师曰:“汝今在甚么处?”问:“如何是和尚圆通?”师敲禅床三下。问:“如何是脱却根尘?”

师曰:“莫妄想。”问:“人王法王,是一是二?”师曰:“人王法王。”问:“如何是诸法寂灭相?”师曰:

“起唯法起,灭唯法灭。”问:“如何是未曾生底法?”师曰:“汝争得知!”问:“无著见文殊,为甚么不识?”师曰:

“汝道文殊还识无著么?”问:“得意谁家新曲妙,正勤一句请师宣。”师曰:“道甚么!”曰:“岂无方便也?”

师曰:“汝不会我语。”

罗汉智依禅师漳州罗汉智依宣法禅师,上堂:“尽十方世界,无一微尘许法,与汝作见闻觉知,还信么?

然虽如此,也须悟始得,莫将为等闲。不见道,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祇具一只眼。还会么?”僧问:

“纤尘不立,为甚么好丑现前?”师曰:“分明记取,别处问人。”问:

“大众云集,谁是得者?”师曰:“还曾失么!”问:

“如何是佛?”师曰:“汝是行脚僧。”问:“如何是宝寿家风?”师曰:

“一任观看。”曰:“恁么则大众有赖。”

师曰:“汝作么生!”曰:“终不敢谩大众。”师曰:“嫌少作么!”问僧:

“受业在甚么处?”曰:“在佛迹。”

师曰:“佛在甚么处?”曰:“甚么处不是?”师举起拳曰:“作么生?”

曰:“和尚收取。”师曰:“放阇黎七棒。”问僧:“今夏在甚么处?”僧曰:“在无言上座处。”师曰:“还曾问讯他否?”僧曰:“也曾问讯。”师曰:“无言作么生问得?”僧曰:“若得无言,甚么处不问得?”师喝曰:“恰似问老兄。”师与彦端长老吃饼餤,端曰:

“百种千般,其体不二。”师曰:“作么生是不二体?”端拈起饼餤,师曰:

“祇守百种千般。”端曰:“也是和尚见处。”师曰:“汝也是罗公咏梳头样。”师将示灭,乃谓众曰:

“今晚四大不和畅。云腾鸟飞,风动尘起,浩浩地还有人治得么?若治得,永劫不相识。若治不得,时时常见我。”言讫告寂。

章义道钦禅师金陵钟山章义院道钦禅师,太原人也。初住庐山栖贤,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我寻常示汝,何不向衣钵下坐地,直下参取,须要上来,讨个甚么?

既上来,我即事不获已,便举古德少许方便,抖擞些子龟毛兔角,解落向汝。

诸上座欲得省要,僧堂里、三门下、寮舍里参取好!还有会处也未?若有会处,试说看,与上座证明。”僧问:“如何是栖贤境?”师曰:“栖贤有甚么境?”问:

“古人拈椎竖拂,还当宗乘中事也无?”师曰:“古人道了也。”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和尚指示。”师曰: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后江南国主请居章义道场。上堂:“来这里立,作甚么?

善知识如河沙数,常与汝为伴。行住坐卧,不相舍离。

但长连床上稳坐地,十方善知识自来参,上座何不信取,作得如许多难易。

他古圣嗟见今时人不奈何。”乃曰:“伤夫人情之惑,久矣。

目对真而不觉,此乃嗟汝诸人看却不知,且道看却甚么不知?何不体察古人方便,祇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

诸上座但于佛法中留心,无不得者。无事体道去!”便下座。僧问:“百年暗室,一灯能破时如何?”师曰:“莫谩语。”问:

“佛法还受变异也无?”师曰:“上座是。”僧问:“大众云集,请师举扬宗旨。”师曰:“久矣!”问:“如何是玄旨?”师曰:

“玄有甚么旨?”

报恩匡逸禅师金陵报恩匡逸禅师,明州人也,江南国主请居上院,署凝密禅师。上堂,顾视大众曰:

“依而行之,即无累矣。还信么?如太阳赫奕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

设尔思量得及,唤作分限智慧。

不见先德云,人无心合道,道无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无事。人且自何而凡,自何而圣?于此若未会,可谓为迷情所覆,便去离不得。迷时即有窒碍,为对为待,种种不同。忽然惺去,亦无所得。

譬如演若达多认影迷头,岂不担头觅头。然正迷之时,头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为得。何以故?人迷谓之失,人悟谓之得。得失在于人,何关于动静。”僧问:“诸佛说法,普润群机。和尚说法,甚么人得闻?”师曰:“祇有汝不闻。”问:“如何是报恩一句?”师曰:“道不是得么?”问:“十二时中思量不到处,如何行履?”师曰:

“汝如今在甚么处?”问:“祖嗣西来,如何举唱?”师曰:“不违所请。”

问:“如何是一句?”师曰:

“我答争似汝举。”问:“佛为一大事因缘出世,未审和尚出世如何?”师曰:“恰好。”曰:“恁么则大众有赖。”师曰:“莫错会。”报慈文遂导师金陵报慈文遂导师,杭州陆氏子。尝究首楞严,甄会真妄缘起,本末精博。

于是节科注释,文句交络,厥功既就。谒于法眼,述己所业,深符经旨。眼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师曰:“是。”曰:

“明还甚么?”师曰:“明还日轮。”曰:“日还甚么?”师懵然无对。眼诫令焚其所注之文。

师自此服膺请益,始忘知解。金陵国主署雷音觉海大导师。

上堂:“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威权三界,德被四方。共禀灵光,咸称妙义。

十方诸佛常顶戴汝,谁敢是非。及乎向这里,唤作开方便门,对根设教,便有如此如彼,流出无穷。

若能依而奉行,有何不可。所以清凉先师道,佛是无事人。且如今觅个无事人也不可得。”僧问:

“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汝唤甚么作巅山岩崖?”问:“如何是道?”师曰:“妄想颠倒。”乃曰:“老僧平生,百无所解。

日日一般,虽住此间,随缘任运。今日诸上座与本无异。珍重!”僧问:

“如何是无异底事?”师曰:“千差万别。”僧再问,师曰:“止!止!不须说,且会取千差万别。”问:

“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

“方丈板门扇。”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曰:“四郎五郎庙。”问:

“如何是吹毛剑?”师曰:“簳面杖。”问:

“如何是正直一路?”师曰:“远远近近。”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咄哉,痴人!此是险路。”问:

“僧从甚么处来?”曰:“曹山来。”师曰:“几程到此?”曰:“七程。”

师曰:“行却许多山林溪涧,何者是汝自己?”曰:

“是。”师曰:“众生颠倒,认物为己。”曰:“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

“是。”乃曰:“诸上座,各在此经冬过夏,还有人悟自己也无?山僧与汝证明,令汝真见不被邪魔所惑。”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

“好个师僧,眼目甚分明。”

罗汉守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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