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云,执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隐曰:“汝以为药语,为病语?”
师曰:“是药语。”隐呵曰:
“汝以病为药,又安可哉?”师曰:“事如函得盖,理如箭直锋妙,宁有加者?而犹以为病,实未喻旨。”隐曰:
“妙至是,亦祇名理事。祖师意旨,智识所不能到,矧事理能尽乎?故世尊云:理障碍正见知,事障续诸生死。””
师恍如梦觉,曰:“如何受用?”隐曰:“语不离窠臼,安能出盖缠?”师叹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
尽是死门,终非活路。”住后,示众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尽是死门,俱非活路。直饶透脱,犹在沉沦。
莫教孤负平生,虚度此世。要得不孤负平生么?”拈拄杖卓一下,曰:“须是莫被拄杖瞒始得。看看拄杖子,穿过你诸人髑髅,跳入你鼻孔里去也。”又卓一下。僧问:
“经文最初两字是甚么字?”师曰:“以字。”曰:“有甚么交涉?”师曰:“八字。”曰:“好赚人!”师曰:“谤此经,故获罪如是。”问:
“一百二十斤铁枷,教阿谁担?”师曰:“老僧。”曰:“自作自受。”师曰:“苦!苦!”问:“和尚还曾念佛也无?”师曰:“不曾念佛。”
曰:“为甚么不念佛?”师曰:“怕污人口。”上堂,众集定,首座出礼拜。师曰:“好好问著。”座低头。问话次,师曰:
“今日不答话。”便归方丈。
上堂:“山僧门庭别,已改诸方辙。为文殊拔出眼里楔,教普贤休嚼口中铁,劝人放开髂﹝[枯驾切]﹞蛇手,与汝斫却系驴橛。”驻意拟思量,喝曰:“捏捏参。”上堂:“山僧平生,意好相扑,祇是无人搭对。
今日且共首座搭对。”卷起袈裟,下座索首座相扑。座才出,师曰:“平地上吃交。”便归方丈。
上堂:“三世诸佛是奴婢,一大藏教是涕唾。”良久曰:“且道三世诸佛是谁奴婢?”
乃将拂子画一画曰:“三世诸佛过这边,且道一大藏教是谁涕唾?”师乃自唾一唾。上堂:
“秤锤井底忽然浮,老鼠多年变作牛。慧空见了拍手笑,三脚猢狲差异猴。”
上堂:“五千教典,诸佛常谈。
八万尘劳,众生妙用,犹未是金刚眼睛在。如何是金刚眼睛?”良久曰:
“瞎。”上堂,大众集定,有僧才出礼拜,师曰:
“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僧便问:“如何是时节因缘?”师便下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师曰:
“从归青嶂里,不出白云来。”曰:“如何是却来底人?”师曰:“自从游紫陌,谁肯隐青山?”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家里已无回日信,路边空有望乡牌。”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
师曰:
“沧海尽教枯到底,青山直得碾为尘。”曰:“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
“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见汉君臣。”曰:
“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莺啭千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问:
“如何有和尚家风?”师曰:“伸手不见掌。”曰:
“忽遇仙陀客来,又作么生?”师曰:“对面千里。”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临济。”曰:
“恁么则谷隐的子也。”师曰:“德山。”问:“如何是长法身?”师曰:
“拄杖六尺。”曰:“如何是短法身?”师曰:“筭子三寸。”曰:“恁么则法身有二也。”师曰:“更有方圆在。”上堂:
“诸方钩又曲,饵又香,奔凑犹如蜂抱王。
因圣这里,钩又直,饵又无,犹如水底捺葫芦。”举拄杖作钓鱼势,曰:
“深水取鱼长信命,不曾将酒祭江神。”掷拄杖,下座。
洞庭慧月禅师苏州洞庭翠峰慧月禅师,僧问:“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时如何?”师曰:“脱却笼头,卸却角驮。”
曰:“拶出虚空去,处处尽闻香。”师曰:“云愁闻鬼哭,雪压髑髅吟。”
问:“和尚未见谷隐时一句作么生道?”师曰:“步步登山远。”曰:“见后如何?”师曰:“驱驱信马蹄。”
仗锡修己禅师明州仗锡山修己禅师,与净山远公游。尝卓庵庐山佛手岩。
后至四明山心,独居十余载,虎豹为邻。尝曰:“羊肠鸟道无人到,寂寞云中一个人。”尔后道俗闻风而至,遂成禅林。僧问:
“如何是无缝塔?”师曰:“四棱著地。”曰:“如何是塔中人?”师曰:
“高枕无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
“舶船过海,赤脚回乡。”大乘德遵禅师唐州大乘山德遵禅师,问谷隐曰:“古人索火,意旨如何?”
曰:“任他灭。”师曰:“灭后如何?”曰:
“初三十一。”师曰:“恁么则好时节也。”曰:“汝见甚么道理?”师曰:
“今日一场困。”隐便打。师乃有颂曰:
“索火之机实快哉,藏锋妙用少人猜。要会我师亲的旨,红炉火尽不添柴。”
僧问:
“世界圆融一句,请师道。”师曰:“团团七尺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鼻大眼深。”上堂:
“上来又不问,下去又不疑。不知是不是,是即也大奇。”便下座。
竹园法显禅师荆南府竹园法显禅师,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好手画不成。”问:“如何是道?”师曰:
“交横十字。”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往往不相识。”永福延照禅师彭州永福院延照禅师,僧问:“如何是彭州境?”师曰:“人马合杂。”僧以手作拽弓势,师拈棒。
僧拟议,师便打。
景清居素禅师安吉州景清院居素禅师,僧问:“即此见闻非见闻,为甚么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师曰:“填凹就缺。”问:“承和尚有言,寰中天子,塞外将军令,如何是塞外将军令?”师曰:“揭。”曰:“其中事如何?”
师曰:“蹴。”曰:“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弹指一下。问:“远远投师,乞师一接。”师曰:
“新罗人打鼓。”曰:“如何领会?”师曰:“舶主未曾逢。”问:“如何是末上一句?”师曰:“金刚树下。”曰:
“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曰:“拘尸城边。”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
“波旬拊掌呵呵笑,迦叶抬头不识人。”
仁寿嗣珍禅师处州仁寿嗣珍禅师,僧问:“知师已得禅中旨,当阳一句为谁宣?”师曰:“土鸡瓦犬。”曰:
“如何领会?”师曰:“门前不与山童扫,任意松钗满路岐。”上堂:“明明无悟,有法即迷。日上无云,丽天普照。
眼中无翳,空本无花。无智人前,不得错举。参!”
云门显钦禅师越州云门显钦禅师,上堂,良久曰:“好个话头,若到诸方,不得错举。”便下座。
永庆光普禅师果州永庆光普禅师,初问谷隐:“古人道,来日大悲院里有斋。
意旨如何?”曰:
“日出隈阳坐,天寒不举头。”师入室次,隐曰:“适来因缘汝作么生会?”
师曰:“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曰:
“未在更道。”师拂袖便出。住后,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
“蜀地用镔铁。”
驸马李遵勖居士驸马都尉李遵勖居士,谒谷隐,问出家事。隐以崔赵公问径山公案答之。
公于言下大悟,作偈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公一日举坚上座送别,公问:
“近离上党,得届中都,方接尘谈,遽回虎锡。指云屏之翠峤,访雪岭之清流。
未审此处彼处,的的事作么生?”座曰:“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公曰:“恰值今日耳聩。”座曰:“一箭落双雕。”公曰:
“上座为甚么著草鞋睡?”座以衣袖一拂,公低头曰:“今日可谓降伏也。”
座曰:“普化出僧堂。”
公临终时,膈胃躁热,有尼道坚谓曰:“众生见劫尽,大火所烧时,都尉切宜照管主人公。”公曰:
“大师与我煎一服药来。”坚无语。公曰:“这师姑药也不会煎得。”公与慈明问答罢,泊然而终。语见慈明传中。
英公夏竦居士英公夏竦居士,字子乔。自契机于谷隐,日与老衲游。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
“百骸溃散时,那个是长老自家底?”蓝曰:“前月二十离蔪阳。”公休去。
蓝却问:“百骸溃散时,那个是相公自家底?”
公便喝。蓝曰:“喝则不无,毕竟那个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曰:“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虚何处著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蓝曰:“也是弄精魂。”广慧琏禅师法嗣华严道隆禅师东京华严道隆禅师,初参石门彻和尚,问曰:
“古者道,但得随处安闲,自然合他古辙。
虽有此语,疑心未歇时如何?”门曰:“知有乃可随处安闲。如人在州县住,或闻或见,千奇百怪,他总将作寻当。
不知有而安闲,如人在村落住,有少声色则惊怪传说。”师于言下有省。
门尽授其洞上厥旨,后为广慧嗣。一日,福严承和尚问曰:“禅师亲见石门,如何却嗣广慧?”师曰:
“我见广慧,渠欲剃发,使我擎凳子来。慧曰:“道者,我有凳子诗听取。”
乃曰:“放下便平稳。”我时便肯伊。因叙在石门处所得。广慧曰:
“石门所示,如百味珍羞,祇是饱人不得。””师至和初游京,客景德寺,日纵观都市,归常二鼓。
一夕不得入,卧于门之下。仁宗皇帝梦至寺门,见龙蟠地,惊觉。
中夜遣中使视之,睹师热睡鼻鼾,撼之惊矍,问名归奏。帝闻名道隆,乃喜曰:“吉徵也。”明日召至便殿,问宗旨。师奏对详允,帝大悦。
后以偈句相酬唱,络绎于道,或入对留宿禁中,礼遇特厚,赐号应制明悟禅师。
皇佑间,诏大觉琏禅师于化成殿演法,召师问话,机锋迅捷,帝大悦,侍卫皆山呼。师即奏疏举琏自代,禁林待问,秘殿谭禅,乞归庐山。
帝览表不允。有旨:于曹门外建精舍延师,赐号华严禅院。开堂,僧问:
“如何是道?”师曰:
“高高低低。”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脚瘦草鞋宽。”师年八十余,示寂于盛暑。安坐七日,手足柔和。
全身塔于寺之东。
慧力慧南禅师临江军慧力慧南禅师,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
师曰:
“铁牛不吃栏边草,直上须弥顶上眠。”曰:“恁么则昔日汝阳亲得旨,临江今日大敷扬。”师曰:“礼拜了退。”问:“如何是佛?”师曰:“头大尾小。”曰:“未晓玄言,乞师再指。”师曰:“眉长三尺二。”曰:
“恁么则人人皆顶戴,见者尽攒眉。”
师长嘘一声,僧拍一拍便礼拜。师曰:“一任跳。”
广慧德宣禅师汝州广慧德宣禅师,僧问:“祖祖相传传祖印,师今得法嗣何人?”师曰:“仲氏吹埙,伯氏吹篪。”曰:
“恁么则广慧的子,首山亲孙也。”师曰:“椽里坐地,不打阇黎。”
文公杨亿居士文公杨亿居士,字大年。幼举神婴,及壮负才名而未知有佛。
一日过同僚,见读金刚经,笑且罪之,彼读自若。公疑之曰:“是岂出孔孟之右乎?何佞甚!”因阅数板,懵然始少敬信。
后会翰林李公维,勉令参问。及由秘书监出守汝州,首谒广慧。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慧曰:
“来风深辨。”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慧曰:“君子何入。”
公应“喏喏。”慧曰:
“草贼大败。”夜语次,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咬时如何?”
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慧曰:
“这里即不然。”公曰:
“请和尚别一转语。”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在。”公于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师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复抒其师承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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