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卷第二十

作者: 释普济41,334】字 目 录

 “被和尚钝置来。”祖乃将书于香炉上熏,曰:“南无三曼多没陀南。”师近前,弹指而已。祖便开书。

回德山日,佛果佛眼皆有偈送之。未几,灵岩虚席,衲子投牒,乞师住持,遂开法焉。上堂:

“参禅不究渊源,触途尽为留碍,所以守其静默。澄寂虚闲,堕在毒海。

以弱胜强,自是非他,立人我量,见处偏枯,遂致优劣不分,照不构用,用不离窠。此乃学处不玄,尽为流俗。到这里,须知有杀中透脱,活处藏机。

佛不可知,祖莫能测。所以古人道,有时先照后用,且要共你商量。有时先用后照,你须是个汉始得。有时照用同时,你又作么生抵当?有时照用不同时,你又向甚么处凑泊?还知么?穿杨箭与惊人句,不是临时学得来。”

正法灏禅师成都府正法灏禅师,上堂,举永嘉到曹溪因缘,乃曰:“要识永嘉么?掀翻海岳求知己。

要识祖师么?拨动乾坤建太平。二老不知何处去,”卓拄杖曰:“宗风千古播嘉声。”

昭觉辩禅师成都府昭觉辩禅师,上堂:“毫牦有差,天地悬隔。隔江人唱鹧鸪词,错认胡笳十八拍。要会么?

欲得现前,莫存顺逆。五湖烟浪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

护国元禅师法嗣国清行机禅师台州国清简堂行机禅师,本郡人。姓杨氏。风姿挺异,才压儒林。年二十五,弃妻孥,学出世法。

晚见此庵,密有契证。出应莞山,刀耕火种,单丁者一十七年。尝有偈云:

“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拾得断麻穿坏衲,不知身在寂寥中。”

每谓人曰:“某犹未稳在,岂以住山乐吾事邪?”

一日偶看斫树倒地,忽然大悟,平昔碍膺之物,泮然冰释。未几,有江州圆通之命。乃曰:“吾道将行。”

即欣然曳杖而去。登座说法云:“圆通不开生药铺,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筭,吃著通身冷汗流。”

上堂:“单明自已,乐是苦因。趣向宗乘,地狱劫住。五日一参,三八普说,自扬家丑。更若问理问事,问心问性,克由叵耐。若是英灵汉,窥藩不入,﹝藩,原作“蕃”,据续藏本改。

﹞据鼎不尝,便于未有生佛已前转得身,却于今时大官路上捷行阔步,终不向老鼠窟、草窠里头出头没。

若也根性陋劣,要去有滋味处咬嚼,遇著义学阿师,递相锢,直饶说得云兴雨现,也是虾蟆化龙,下梢依旧,吃泥吃土,堪作甚么?”上堂:

“仲秋八月旦,庭户入新凉。不露风骨句,愁人知夜长。”上堂:“无隔宿恩,可参临济禅。有肯诺意,难续杨歧派。

穷厮煎,饿厮炒,大海祇将折箸搅。你死我活,猛火然铛煮佛喋。恁么作用,方可撑门拄户。

更说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驴年也未梦见。”僧问:“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

“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意旨如何?”师曰:“同途不同辙。”曰:“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又作么生?”师曰:“前箭犹轻后箭深。”曰:“祇如雪窦道,可惜放过,好与三十棒。

这棒一棒也较不得,直是罕遇作家。意又作么生?”师曰:“阵败说兵书。”

曰:“这棒是三圣合吃,雪峰合吃?”

师以拂子击禅床曰:“这里荐取。”示众云:“衲僧拄杖子,不用则已,用则如鸩鸟落水,﹝鸩,原作空格,据清藏本、续藏本补。﹞鱼鳖皆死。

正按傍提,风飒飒地,独步大方,杀活在我。所以道,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

若一人拔关,千人万人得到安乐田地。还知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示众云:“观色即空成大智,故不住生死。

观空即色成大悲,故不证涅槃。生死不住,涅槃不证,汉地不收,秦地不管,且道在甚么处安身立命?

莫是昭昭于心目之间,而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么?莫是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么?

若恁么,总是髑髅前敲磕。须知过量人自有过量用,且作么生是过量用?

北斗藏身虽有语,出群消息少人知。”

焦山师体禅师镇江府焦山或庵师体禅师,台州罗氏子。上堂,举临济和尚四喝公案,乃召众曰:

“这个公案,天下老宿拈掇甚多,第恐皆未尽善。焦山不免四棱著地,与诸人分明注解一遍。如何是踞地师子,咄!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咄!如何是探竿影草,咄!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咄!

若也未会,拄杖子与焦山吐露看。”卓一下曰:“笑里有刀。”又卓一下曰:“毒蛇无眼。”又卓一下曰:“忍俊不禁。”又卓一下曰:

“出门是路。更有一机,举话长老也理会不得。”上堂:“年年浴佛在今朝,目击迦维路不遥。

果是当时曾示现,宜乎恶水蓦头浇。”上堂:“热月须摇扇,寒来旋著衣。若言空过日,大似不知时。”上堂:

“道生一,无角铁牛眠少室。一生二,祖父开田说大义。二生三,梁间紫燕语呢喃。

三生万物,男儿活计离窠窟。多处添,少处减,大虫怕吃生人胆。有若无,实若虚,争掩骊龙明月珠。

是则是,祇如焦山坐断诸方舌头一句,作么生道?肚无偏僻病,不怕冷油。”

拍禅床,下座。僧问:“如何是即心即佛?”

师曰:“鼎州出狞争神。”曰:“如何是非心非佛?”师曰:“闽蜀同风。”

曰:

“如何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穷坑难满。”问:“起灭不停时如何?”师曰:“谢供养。”问:“我有七弦琴,久居在旷野。

不是不会弹,未遇知音者。知音既遇,未审如何品弄?”师曰:“钟作钟鸣,鼓作鼓响。”曰:

“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意旨如何?”师曰:“和身倒,和身擂。”曰:“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又作么生?”师曰:“泪出痛肠。”曰:“真金须是红炉锻,白玉还他妙手磨。”师曰:“添一点,也难为。”

室中常举苕帚柄,问学者曰:“依俙苕帚柄,仿彿赤斑蛇。”众皆下语不契。有僧请益,师示以颂曰:

“依俙苕帚柄,仿彿赤斑蛇。

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识爷。”淳熙己亥八月朔示微疾,染翰别郡守曾公,逮夜半,书偈辞众曰:“铁树开花,雄鸡生卵,七十二年,摇篮绳断。”掷笔示寂。

华藏智深禅师常州华藏湛堂智深禅师,武林人也。佛涅槃日,上堂:“兜率降生,双林示灭。

掘地讨天,虚空钉橛。四十九年,播土扬尘。三百余会,纳尽败缺。尽力布网张罗,未免唤龟作鳖。末后拘尸城畔,椁示双趺。旁人冷眼,看来大似弄巧成拙。”卓拄杖曰:

“若无这个道理,千古之下,谁把口说?且道是甚么道理?痴人面前切忌漏泄。”

参政钱端礼居士参政钱端礼居士,字处和,号松窗。从此庵发明己事,后于宗门旨趣一一极之。

淳熙丙申冬,简堂归住平田,遂与往来。丁酉秋微恙,修书召堂及国清瑞岩主僧,有诀别之语。

堂与二禅诣榻次,公起趺坐,言笑移时。即书曰:“浮世虚幻,本无去来。

四大五蕴,必归终尽。

虽佛祖具大威德力,亦不能免。这一著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识还有跳得过者无?

盖为地水火风,因缘和合,暂时凑泊,不可错认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当用处把定,立处皆真。顺风使帆,上下水皆可。

因斋庆赞,去留自在。此是上来诸圣,开大解脱,一路涅槃门,本来清净空寂境界,无为之大道也。

今吾如是,岂不快哉!尘劳外缘,一时扫尽。荷诸山垂顾,咸愿证明,伏惟珍重!”置笔顾简堂曰:“某坐去好,卧去好?”

堂曰:“相公去便了,理会甚坐与卧耶?”公笑曰:“法兄当为祖道自爱!”

遂敛目而逝。

灵隐远禅师法嗣东山齐己禅师庆元府东山全庵齐己禅师,邛州谢氏子。上堂,举:“修山主偈曰: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

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召大众曰:“荐得是,移华兼蝶至。荐得非,担泉带月归。

是也好,郑州梨胜青州枣。非也好,象山路入蓬莱岛。是亦没交涉,踏著秤锤硬似铁。非亦没交涉,金刚宝剑当头截。

阿呵呵!会也么?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莲社会道友,请上堂:

“渐渐鸡皮鹤发,父少而子老;看看行步躘,疑杀木上座。直饶金玉满堂,照顾白拈贼;岂免衰残老病,正好著精彩。任汝千般快乐,渠侬合自由。无常终是到来,归堂吃茶去。唯有径路修行,依旧打之绕。

但念阿弥陀佛,念得不济事。”复曰:“恶!这条活路,已被善导和尚直截指出了。

也是你诸人,朝夕在径路中往来,因甚么当面蹉过阿弥陀佛?这里荐得,便可除迷倒障,拔犹豫箭,截疑惑网,断痴受河,伐心稠林,浣心垢浊,正心曲,绝心生死,然后转入那边,抬起脚,向佛祖履践不到处进一步。开却口,向佛祖言诠不到处说一句。唤回善导和尚,别求径路修行。其或准前,舍父逃走,流落他乡,撞东磕西,苦哉!

阿弥陀佛。”

疏山如本禅师抚州疏山归云如本禅师,台城人也。上堂:“久雨不晴,戊在丙丁。通身泥水,露出眼睛。

且道是甚么眼睛?”卓拄杖曰:“林间泥滑滑,时叫两三声。”

觉阿上人觉阿上人,日本国滕氏子也。十四得度受具,习大小乘有声。

二十九,属商者自中都回,言禅宗之盛,阿奋然拉法弟金庆航海而来,袖香拜灵隐佛海禅师。海问其来,阿辄书而对。复书曰:“我国无禅宗,唯讲五宗经论,国主无姓氏,号金轮王。以嘉应改元,舍位出家。名行真,年四十四。

王子七岁,令受位,今已五载。度僧无进纳,而讲义高者赐之。

某等仰服圣朝远公禅师之名,特诣丈室礼拜,愿传心印,以度迷津。且如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离相离言,假言显之。禅师如何开示?”海曰:

“众生虚妄见,见佛见世界。”阿书曰:“无明因何而有?”海便打。阿即命海升座决疑。

明年秋,辞游金陵,抵长芦江岸,闻鼓声忽大悟,﹝闻,原作“间”,据清藏本、续藏本改。﹞始知佛海垂手旨趣。旋灵隐,述五偈叙所见,辞海东归。偈曰:

“航海来探教外传,要离知见脱蹄筌。诸方参遍草鞋破,水在澄潭月在天。

﹝其一。

﹞扫尽葛藤与知见,信手拈来全体现。脑后圆光彻太虚,千机万机一时转。

﹝其二。﹞妙处如何说向人,倒地便起自分明。

蓦然踏著故田地,倒裹襆头孤路行。﹝其三。﹞求真灭妄元非妙,即妄明真都是错。堪笑灵山老古锥,当阳抛下破木杓。﹝其四。

﹞竖拳下喝少卖弄,说是说非入泥水。截断千差休指注,一声归笛啰啰哩。

﹝其五。﹞”海称善,书偈赠行。

归本国;住睿山寺,洎通嗣法书,海已入寂矣。

内翰曾开居士内翰曾开居士,字天游,久参圆悟,暨往来大慧之门有日矣。

绍兴辛未,佛海补三衢光孝,公与超然居士赵公访之。问曰:“如何是善知识?”海曰:“灯笼露柱,猫儿狗子。”公曰:

“为甚么赞即欢喜,毁即烦恼?”海曰:“侍郎曾见善知识否?”公曰:

“某三十年参问,何言不见?”海曰:“向欢喜处见,烦恼处见?”

公拟议,海震声便喝。公拟对,海曰:“开口底不是。”公罔然,海召曰:

“侍郎向甚么处去也!”

公猛省,遂点头,说偈曰:“咄哉瞎驴,丛林妖孽。震地一声,天机漏泄。

有人更问意如何,拈起拂子劈口截。”海曰:“也祇得一橛。”

知府葛郯居士知府葛郯居士,字谦问,号信斋。少擢上第,玩意禅悦。首谒无庵全禅师,求指南。庵令究即心即佛,久无所契。请曰:“师有何方便,使某得入?”庵曰:

“居士太无猒生!”

已而佛海来居剑池,公因从游,乃举无庵所示之语,请为众普说。海发挥之曰:“即心即佛眉拖地,非心非佛双眼横。

蝴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留旬日而后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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