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打僧一掌曰:“虾蟆窟里,果没蛟龙。”丁巳秋,大慧禅师董径山,学者仰如星斗。公阅其语要,叹曰:“是知宗门有人。”持以语尚,恨未一见。
及为礼部侍郎,偶参政刘公请慧说法于天竺,公三往不值,暨慧报谒,公见但寒暄而已。慧亦默识之。寻奉祠还里,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祇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慧曰:
“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
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
慧始许可。后守邵阳,丁父难,过径山饭僧。秉钧者意慧议及朝政,遂窜慧于衡阳,令公居家守服。
服除,安置南安。丙子春,蒙恩北还。道次新淦而慧适至,与联舟剧谈宗要,未尝语往事。
于氏心传录曰:“宪自岭下侍舅氏归新淦,因会大慧,舅氏令拜之。宪曰:
“素不拜僧。”舅氏曰:“汝姑扣之。”
宪知其尝执卷,遂举子思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三句,以问。慧曰:凡人既不知本命元辰下落处,又要牵好人入火坑,如何圣贤于打头一著不凿破?宪曰:吾师能为圣贤凿破否?慧曰:
天命之谓性,便是清净法身。率性之谓道,便是圆满报身。修道之谓教,便是千百亿化身。宪得以告。
舅氏曰:子拜何辞!”继镇永嘉,丁丑秋丐祠,枉道访慧于育王。越明年,慧得旨复领径山,谒公于庆善院。曰:“某每于梦中必诵语孟,何如?”慧举圆觉曰:“由寂静故,十方世界诸如来心,于中显现,如镜中像。”
公曰:“非老师莫闻此论也。”其颂黄龙三关曰:“我手何似佛手?天下衲僧无口。纵饶撩起便行,也是鬼窟里走。﹝讳不得。﹞我脚何似驴脚?又被黐胶粘著。
翻身直上兜率天,已是遭他老鼠药。﹝吐不出。
﹞人人有个生缘处,铁围山下几千年。三灾直到四禅天,这驴犹自在旁边。
﹝煞得工夫。﹞”公设心六度,不为子孙计。
因取华严善知识,日供其二回食,以饭缁流。又尝供十六大天,而诸位茶杯悉变为乳。书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护法天。我今供养三宝天,如海一滴牛一毛。
有何妙术能感格?试借意识为汝说。
我心与佛天无异,一尘才起大地隔。傥或尘销觉圆净,是故佛天来降临。我欲供佛佛即现,我欲供天天亦现。佛子若或生孤疑,试问此乳何处来?孤疑即尘尘即疑,终与佛天不相似。我今为汝扫狐疑,如汤沃雪火销冰。汝今微有疑与惑,鹞子便到新罗国。”
参政李邴居士参政李邴居士,字汉老,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为邪禅,疑怒相半。
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柏,垂语曰:“庭前柏树子,今日重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敢问大众:
既是打破赵州关,为甚么却特地寻言语?”良久曰:“当初祇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
“无老师后语,几蹉过。”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承击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草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
自到城中,著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习旧障,亦稍轻微。
临行叮咛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
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又书曰:“某比蒙诲答,备悉深旨。某自验者三:
一、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遗,自尔轻微。
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盖恐得少为足,当广而充之,岂别求胜解耶?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
宝学刘彦修居士宝学刘彦修居士,字子羽。出知永嘉,问道于大慧禅师。慧曰:“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
赵州道:无。但恁么看。”公后乃于柏树子上发明,有颂曰:“赵州柏树太无端,境上追寻也大难。
处处缘杨堪系马,家家门底透长安。”
提刑吴伟明居士提刑吴伟明居士,字元昭。久参真歇了禅师,得自受用三昧,为极致。
后访大慧于洋屿庵,随众入室。慧举狗子无佛性话问之。公拟答,慧以竹篦便打。公无对,遂留咨参。一日慧谓曰:
“不须呈伎俩,直须啐地折、嚗地断,方敌得生死。若祇呈伎俩,有甚了期?”即辞去。道次延平,倏然契悟。
连书数颂寄慧,皆室中所问者。有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通身一具金锁骨。
赵州亲见老南泉,解道镇州出萝卜。”慧即说偈证之曰:“通身一具金锁骨,堪与人天为轨则。
要识临济小厮儿,便是当年白拈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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