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曰:“不湿脚。”师又问:
“上岸稻得与么好,下岸稻得与么怯。”婆曰:
“被螃蟹吃却也。”师曰:“禾好香。”婆曰:“没气息。”师又问:“婆住在甚处?”婆曰:“祇在这里。”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盏三只至,谓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相顾间,婆曰:
“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于是拈盏倾茶便行。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
师默然。僧又问石霜:“此意如何?”霜曰:
“主人擎拳带累,阇黎拖泥涉水。”
东寺如会禅师湖南东寺如会禅师,始兴曲江人也。初谒径山,后参大寂。
学徒既众,僧堂床榻为之陷折,时称“折床会”也。自大寂去世,师常患门徒以“即心即佛”之谭诵亿不已,且谓:
“佛于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画师,而云即佛。”遂示众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剑去远矣,尔方刻舟。”时号东寺为禅窟焉。
相国崔公群出为湖南观察使,见师问曰:“师以何得?”师曰:“见性得。”
师方病眼,公讥曰:“既云见性,其奈眼何!”师曰:“见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谢之。﹝法眼别云:“是相公眼。”﹞公见鸟雀于佛头上放粪,乃问:
“鸟雀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有。”公曰:“为甚么向佛头上放粪?”
师曰:“是伊为甚么不向鹞子头上放?”
仰山参,师问:“汝是甚处人?”仰曰:“广南人。”师曰:“我闻广南有镇海明珠,是否?”仰曰:“是。”师曰:
“此珠如何?”仰曰:“黑月即隐,白月即现。”师曰:“还将得来也无?”
仰曰:“将得来!”师曰:
“何不呈似老僧?”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沩山,亦被索此珠,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师曰:“真师子儿,善能哮吼。”
仰礼拜了,却入客位,具威仪,再上人事。师才见,乃曰:“已相见了也!”
仰曰:“恁么相见,莫不当否?”
师归方丈,闭却门。仰归,举似沩山。沩曰:“寂子是甚么心行?”仰曰:
“若不恁么,争识得他?”
后复有人问师曰:“某甲拟请和尚开堂得否?”师曰:“待将物裹石头暖即得。”彼无语。﹝药山代云:“石头暖也。”
﹞唐长庆癸卯岁归寂,谥传明大师。西堂智藏禅师虔州西堂智藏禅师,虔化廖氏子。八岁从师,二十五具戒。有相者睹其殊表,谓之曰:
“骨气非凡,当为法王之辅佐也。”师遂参礼大寂,与百丈海禅师同为入室,皆承印记。
一日,大寂遣师诣长安,奉书于忠国师。国师问曰:“汝师说甚么法?”师从东过西而立。国师曰:
“秖这个更别有?”师却从西过东边立。国师曰:“这个是马师底,仁者作么生?”师曰:
“早个呈似和尚了也。”寻又送书上径山,﹝语在国一章。﹞属连帅路嗣恭延请大寂居府,应期盛化。
师回郡,得大寂付授衲袈裟,令学者亲近。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曰:
“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智藏。”其僧乃来问师。师曰:“汝何不问和尚?”僧曰:“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师曰:
“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得,问取海兄去。”僧又去问海。﹝百丈和尚。
﹞海曰:“我到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马祖。祖曰:
“藏头白,海头黑。”马祖一日问师曰:“子何不看经?”师曰:“经岂异邪?”祖曰:
“然虽如此,汝向后为人也须得。”曰:“智藏病思自养,敢言为人。”祖曰:“子末年必兴于世。”师便礼拜。
马祖灭后,师唐贞元七年,众请开堂。李尚书尝问僧:“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僧曰:“大师或说即心即佛,或说非心非佛。”
李曰:“过这边。”李却问师:“马大师有甚么言教?”师呼李翱!李应诺。
师曰:“鼓角动也。”
师普请次,曰:“因果历然,争柰何!争柰何!”时有僧出,以手托地。师曰:“作甚么?”曰:“相救!相救!”师曰:“大众!这个师僧犹较些子。”僧拂袖便走。师曰:“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僧问:
“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曰:“怕烂却那!”﹝后有僧举问长庆,庆云:“相逢尽道休官去,林中何曾见一人?”制空禅师谓师曰:“日出太早生。”师曰:“正是时。”师住西堂,后有一俗士问:“有天堂地狱否?”师曰:“有。”曰:
“有佛法僧宝否?”师曰:“有。”更有多问,尽答言有。曰:“和尚恁么道莫错否?”师曰:“汝曾见尊宿来邪?”
曰:“某甲曾参径山和尚来。”师曰:“径山向汝作么生道?”曰:“他道一切总无。”师曰:“汝有妻否?”曰:
“有。”师曰:“径山和尚有妻否?”曰:“无。”师曰:“径山和尚道无即得。”俗士礼谢而去。师元和九年四月八日归寂。宪宗谥大宣教禅师。穆宗重谥大觉禅师。章敬怀晖禅师京兆府章敬寺怀晖禅师,泉州谢氏子。上堂:“至理亡言,时人不悉。强习他事,以为功能。
不知自性元非尘境,是个微妙大解脱门。所有鉴觉,不染不碍,如是光明,未曾休废。
曩劫至今,固无变易。犹如日轮,远近斯照。虽及众色,不与一切和合。灵烛妙明,非假锻炼。为不了故,取于物象。
但如捏目,妄起空华,徒自疲劳,枉经劫数。若能返照,无第二人。举措施为,不亏实相。”僧问:“心法双亡,指归何所?”师曰:“郢人无污,徒劳运斤。”曰:“请师不返之言。”师曰:“即无返句。”﹝后僧举问洞山,山云:
“道即甚道,罕遇作家。”
﹞百丈和尚令僧来侯,师上堂次,展坐具,礼拜了,起来拈师一只靸鞋,以衫袖拂却尘了,倒覆向下。师曰:“老僧罪过!”或问:“祖师传心地法门,为是真如心,妄想心,非真非妄心?为是三乘教外别立心?”师曰:“汝见目前虚空么?”曰:“信知常在目前,人自不见。”师曰:“汝莫认影像?”曰:
“和尚作么生?”师以手拨空三下,曰:“作么生即是?”师曰:“汝向后会去在!”
有僧来,绕师三匝,振锡而立。师曰:“是!是!”﹝长庆代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其僧又到南泉,亦绕南泉三匝,振锡而立。泉曰:
“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僧曰:“章敬道是,和尚为甚么道不是?”泉曰:
“章敬即是,是汝不是。”﹝长庆代云:“和尚是甚么心行?”云居锡云:
“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这僧当初但持锡出去,恰好。”﹞小师行脚回,师问曰:“汝离此间多少年邪?”曰:“离和尚左右将及八年。”师曰:“办得个甚么?”小师于地画一圆相。师曰:“秖这个,更别有?”小师乃画破圆相,便礼拜。师曰:“不是!不是!”僧问:
“四大五蕴身中,阿那个是本来佛性?”师乃呼僧名,僧应诺。师良久曰:
“汝无佛性。”
唐元和十三年示灭,谥大觉禅师。
大珠慧海禅师越州大珠慧海禅师,建州朱氏子。依越州大云寺智和尚受业。初参马祖,祖问:“从何处来?”曰:
“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么!”曰:“阿那个是慧海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师于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后,以受业师老,遽归奉养,乃晦迹藏用,外示痴讷。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法侄玄晏窃出江外,呈马祖。
祖览讫,告众曰:“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众中有知师姓朱者,相推来越寻访依附,﹝时号大珠和尚。﹞师谓曰:“禅客!我不会禅,并无一法可示于人。不劳久立,且自歇去。”
时学侣渐多,日夜叩激,事不得已,随问随答,其辩无碍。时有法师数人来谒,曰:“拟伸一问,师还对否?”师曰:“深潭月影,任意撮摩。”
问:“如何是佛?”师曰:“清潭对面,非佛而谁?”众皆茫然。﹝法眼云:
“是即没交涉。”﹞僧良久,又问:“师说何法度人?”师曰:“贫道未曾有一法度人。”曰:“禅师家浑如此。”师却问:“大德说何法度人?”曰:
“讲金刚经。”师曰:“讲几座来?”曰:“二十余座。”师曰:“此经是阿谁说!”僧抗声曰:
“禅师相弄,岂不知是佛说邪?”师曰:“若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是人不解我所说义。若言此经不是佛说,则是谤经。
请大德说看!”僧无对。师少顷,又问:“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大德且道:阿那个是如来?”曰:“某甲到此却迷去!”师曰:“从来未悟,说甚却迷?”曰:“请禅师为说。”师曰:“大德讲经二十余座,却不识如来!”僧礼拜曰:“愿垂开示。”师曰:“如来者,是诸法如义,何得忘却?”
曰:“是诸法如义。”师曰:“大德!是亦未是?”曰:“经文分明,那得未是?”师曰:“大德如否?”曰:“如。”
师曰:“木石如否?”曰:“如。”师曰:“大德如同木石如否?”曰:
“无二。”师曰:“大德与木石何别?”
僧无对。良久,却问:“如何得大槃?”师曰:“不造生死业。”曰:“如何是生死业?”师曰:
“求大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曰:“云何即得解脱?”师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无等等。”曰:“禅师如和尚者,实谓希有。”礼谢而去。
有行者问:“即心即佛,那个是佛?”师曰:“汝疑那个不是佛,指出看!”者无对。师曰:
“达即遍境是,不悟永乖疏。”律师法明谓师曰:“禅师家,多落空。”师曰:“却是座主家落空。”明大惊曰:“何得落空?”
师曰:“经论是纸墨文字,纸墨文字者,俱是空设,于声上建立名句等法,无非是空。
座主执滞教体,岂不落空?”明曰:“禅师落空否?”师曰:“不落空。”
明曰:“何得却不落空?”师曰:“文字等皆从智慧而生,大用现前,那得落空!”明曰:“故知一法不达,不名悉达。”师曰:“律师不唯落空,兼乃错会名言。”明作色曰:“何处是错处?”师曰:“未辨华竺之音,如何讲说?”明曰:
“请禅师指出错处!”师曰:
“岂不知悉达是梵语邪?”明虽省过,而心犹愤然。﹝梵语具云:“萨婆曷剌他悉陀。”中国翻云“一切义成。”旧云“悉达多”,犹是讹略梵语也。
﹞又曰:“夫经律论是佛语,读诵依教奉行,何故不见性?”师曰:“如狂狗趁块,师子咬人。经律论是性用,读诵者是性法。”明曰:“阿弥陀佛有父母及姓否?”师曰:
“阿弥陀姓憍尸迦,父名月上,母名殊胜妙颜。”
明曰:“出何教文?”师曰:“出鼓音王经。”法明礼谢,赞叹而退。
有三藏法师问:“真如有变易否?”师曰:“有变易。”藏曰:“禅师错也。”师却问三藏:“有真如否?”
曰:“有。”师曰:“若无变易,决定是凡僧也。
岂不闻善知识者,能回三毒为三聚净戒,回六识为六神通,回烦恼作菩提,回无明为大智。真如若无变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藏曰:
“若尔者,真如即有变易也。”师曰:“若执真如有变易,亦是外道。”曰:
“禅师适来说真如有变易,如今又道不变易,如何即是的当?”师曰:“若了了见性者,如摩尼珠现色,说变亦得,说不变亦得。
若不见性人,闻说真如变易,便作变易解会,说不变易,便作不变易解会。”
藏曰:“故知南宗实不可测。”有道流问:“世间还有法过于自然否?”师曰:“有。”曰:“何法过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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