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卷第三

作者: 释普济30,529】字 目 录

曰:

“能知自然者。”曰:“元气是道不?”师曰:

“元气自元气,道自道。”曰:“若如是者,则应有二也。”师曰:“知无两人。”又问:“云何为邪?云何为正?”师曰:

“心逐物为邪,物从心为正。”

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师曰:“用功。”曰:“如何用功?”

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

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师曰:“不同。”曰:“何故不同?”

师曰:

“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所以不同也。”

律师杜口。

韫光大德问:“禅师自知生处否?”师曰:“未曾死,何用论生?知生即是无生。

法无离生,法有无生。祖师曰:“当生即不生。””曰:“不见性人,亦得如此否?”师曰:“自不见性,不是无性。

何以故,见即是性,无性不能见。识即是性,故名识性。了即是性,唤作了性。能生万法,唤作法性,亦名法身。

马呜祖师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若心生故,一切法生。若心无生,法无从生,亦无名字。

迷人不知法身无象,应物现形,遂唤青青翠竹,是法身,郁郁黄华,无非般若。黄华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人吃笋,应吃法身也。”如此之言,宁堪齿录。

对面迷佛,长劫希求,全体法中,迷而外觅。是以解道者,行住坐卧,无非是道。悟法者,纵横自在,无非是法。”光又问:

“太虚能生灵智否?真心缘于善恶否?贪欲人是道否?执是执非人向后心通否?触境生心人有定否?住寂寞人有慧否?怀傲物人有我否?执空执有人有智否?寻文取证人、苦行求佛人、离心求佛人、执心是佛人,此智称道否?请禅师一一为说。”师曰:“太虚不生灵智。真心不缘善恶。嗜欲深者机浅。

是非交争者未通。触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机者慧沉。傲物高心者我壮。执空执有者皆愚。

寻文取证者益滞。苦行求佛者俱迷。离心求佛者外道。执心是佛者为魔。”

曰:“若如是,毕竟无所有也。”师曰:

“毕竟是大德,不是毕竟无所有。”光踊跃礼谢而去。问:“儒、释、道三教同异如何?”师曰:

“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机者执之即异。总从一性上起用,机见差别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异也。”百丈惟政禅师洪州百丈山惟政禅师,有老宿见日影透窗,问师:“为复窗就日,日就窗?”师曰:

“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师问南泉:“诸方善知识,还有不说似人底法也无?”曰:“有。”师曰:“作么生?”曰: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师曰:“恁么则说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么,和尚作么生?”师曰:

“我又不是善知识,争知有说不说底法?”曰:“某甲不会,请和尚说。”

师曰:“我太煞,与汝说了也!”僧问:“如何是佛佛道齐?”

师曰:“定也。”师因入京,路逢官人吃饭,忽见驴鸣。官人召曰:“头陀!”

师举头,官人却指驴,师却指官人。﹝法眼别云:“但作驴鸣。”

﹞泐潭法会禅师洪州泐潭法会禅师,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曰:

“低声!近前来,向汝道!”

师便近前,祖打一掴曰:“六耳不同谋,且去。来日来。”师至来日,独入法堂曰:“请和尚道。”祖曰:“且去!

待老汉上堂出来问,与汝证明。”师忽有省,遂曰:“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匝,便去。

杉山智坚禅师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

“适来见虎似个甚么?”宗曰:“似个猫儿。”宗却问师,师曰:“似个狗子。”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个大虫。”

师吃饭次,南泉收生饭,乃曰:“生!”师曰:“无生。”泉曰:“无生犹是末。”泉行数步,师召曰:“长老!”泉回头曰:

“作么?”师曰:“莫道是末。”普请择蕨次,南泉拈起一茎曰:“这个大好供养。”师曰:

“非但这个,百味珍羞,他亦不顾。”泉曰:“虽然如是,个个须尝过始得。”﹝玄觉云:“是相见语。不是相见语。”﹞僧问:“如何是本来身?”

师曰:“举世无相似。”

泐潭惟建禅师洪州泐潭惟建禅师,一日在法堂后坐禅。马祖见,乃吹师耳,两吹师起。见是祖,却复入定。

祖归方丈,令侍者持一碗茶与师。师不顾,便自归堂。

茗溪道行禅师澧州茗溪道行禅师,尝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后僧问曹山:“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医。”

未审是甚么病?”山曰:“攒簇不得底病。”曰:“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曰:“人人尽有。”曰:“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正觅起处不得。”曰:

“一切众生为甚么不病?”山曰:“一切众生若病,即非众生。”曰:“未审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曰:“有。”曰:“既有,为甚么不病?”山曰:“为伊惺惺。”﹞僧问:“如何修行?”师曰:“好个阿师!莫客作。”曰:

“毕竟如何?”师曰:“安置即不堪。”问:

“如何是正修行路?”师曰:“涅槃后有。”曰:“如何是涅槃后有?”师曰:“不洗面。”曰:“学人不会。”师曰:

“无面得洗。”石巩慧藏襌师抚州石巩慧藏襌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鹿从马祖庵前过,祖乃逆之。师遂问:

“还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

“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几个?”祖曰:

“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

“若教某甲自射,直是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师掷下弓箭,投祖出家。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作甚么?”曰:“牧牛。”祖曰:“作么生牧?”曰:“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祖曰:“子真牧牛。”师便休。师住后常以弓箭接机。﹝载三平章。﹞师问西堂:“汝还解捉得虚空么?”

堂曰:“捉得。”师曰:“作么生捉?”

堂以手撮虚空。师曰:“汝不解捉。”堂却问:“师兄作么生捉?”师把西堂鼻孔拽,堂作忍痛声曰:“太煞!

拽人鼻孔,直欲脱去。”师曰:“直须恁么捉虚空始得。”众参次,师曰:

“适来底甚么处去也?”有僧问:“在。”师曰:“在甚么处?”僧弹指一声。问:“如何免得生死?”师曰:“用免作甚么?”曰:“如何免得?”师曰:

“这底不生死。”

北兰让禅师江西北兰让禅师,湖塘亮长老问:“承闻师兄画得先师真,暂请瞻礼。”师以两手擘胸开示之。

亮便礼拜。师曰:“莫礼!莫礼!”亮曰:“师兄错也,某甲不礼师兄。”

师曰:“汝礼先师真那!”亮曰:

“因甚么教莫礼?”师曰:“何曾错?”

南源道明禅师袁州南源道明禅师,上堂:“快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头来,无事各自珍重!”僧问:

“一言作么生?”师乃吐舌云:“待我有广长舌相,即向汝道。”洞山参,方上法堂,师曰:“已相见了也。”

山便下去。明日却上,问曰:“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么处是与某甲已相见处?”师曰:

“心心无间断,流入于性海。”山曰:“几合放过。”山辞,师曰:“多学佛法,广作利益,”山曰:

“多学佛法即不问,如何是广作利益?”师曰:“一物莫违。”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不可道你是也。”

郦村自满禅师忻州郦村自满禅师,上堂:“古今不异,法尔如然,更复何也。虽然如此,这个事大有人罔措在。”僧问:“不落古今,请师直道。”师曰:“情知汝罔措。”僧欲进语,师曰:“将谓老僧落伊古今?”曰:“如何即是。”师曰:“鱼腾碧汉,阶级难飞。”曰:“如何免得此过?”

师曰:“若是龙形,谁论高下!”僧礼拜,师曰:

“苦哉!屈哉!谁人似我。”上堂:“除却日明夜暗,更说甚么即得!珍重。”问:“如何是无诤之句?”

师曰:“喧天动地。”

中邑洪恩禅师朗州中邑洪恩禅师,每见僧来,拍口作和和声。仰山谢戒,师亦拍口作和和声。

仰从西过东,师又拍口作和和声。仰从东过西,师又拍口作和和声。仰当中而立,然后谢戒,师曰:“甚么处得此三昧?”

仰曰:“于曹溪印子上脱来。”师曰:“汝道曹溪用此三昧接甚么人?”仰曰:“接一宿觉。”仰曰:“和尚甚处得此三昧?”师曰:“我于马大师处得此三昧。”仰问:“如何得见佛性义?”师曰:“我与汝说个譬喻: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狝猴,外有狝猴从东边唤猩猩,猩猩即应,如是六窗俱唤俱应。”仰山礼谢,起曰:“适蒙和尚譬喻,无不了知。更有一事:秖如内狝猴睡著,外狝猴欲与相见,又且如何?”

师下绳床,执仰山手作舞曰:“猩猩与汝相见了!譬如蟭螟虫,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头叫云:

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云居锡云:“中邑当时若不得仰山这一句语,何处有中邑也。”崇寿稠云:“还有人定得此道理么?若定不得,只是个弄精魂脚手。

佛性义在甚么处?”玄觉云:“若不是仰山,争得见中邑?且道甚么处是仰山得见中邑处。”

泐潭常兴禅师洪州泐潭常兴禅师,僧问:“如何是曹溪门下客?”师曰:

“南来燕。”曰:“学人不会。”师曰:“养羽候秋风。”问:“如何是宗乘极则事?”师曰:“秋雨草离披。”南泉至,见师面壁,乃拊师背。师问:“汝是阿谁?”曰:“普愿。”师曰:“如何?”曰:“也寻常。”师曰:

“汝何多事!”

汾州无业国师汾州无业禅师,商州上洛杜氏子,母李氏闻空中言:“寄居得否?”乃觉有娠。诞生之夕,神光满室。甫乃丱岁,行必直视,坐即跏趺。九岁,依开元寺志本禅师受大乘经,五行俱下,讽诵无遗。

十二落发,二十受具戒于襄州幽律师,习四分律疏,才终,便能敷演。每为众僧讲涅槃大部,冬夏无废。

后闻马大师禅门鼎盛,特往瞻礼。祖睹其状貌奇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

师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秖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

师曰:“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师才出,祖召曰:“大德!”师回首。

祖曰:“是甚么?”师便领悟,乃礼拜。祖曰:“这钝汉礼拜作么?”﹝云居锡云:“甚么处是汾州正闹。”

﹞自得旨后,诣曹溪礼祖塔,及庐岳天台,遍寻圣迹。后住开元精舍,学者致问,多答之曰:“莫妄想。”

唐宪宗屡召,师皆辞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礼,乃命两街僧录灵阜等赍诏迎请。至彼作礼曰:

“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时,愿和尚且顺天心,不可言疾也。”师微笑曰:

“贫道何德,累烦世主?且请前行,吾从别道去矣。”乃澡身剃发,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见闻知之性,与太虚同寿,不生不灭。

一切境界,本自空寂,无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为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汝等当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犹如金刚不可破坏。一切诸法,如影如响,无有实者。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

常了一切空,无一物当情。”是诸佛用心处,汝等勤而行之。”言讫,跏趺而逝。

茶毗日,祥云五色,异香四彻,所获舍利璨若珠玉。弟子等贮以金瓶,葬于石塔。当长庆三年,谥大达国师。

大同广澄禅师澧州大同广澄禅师,僧问:“如何得六根灭去?”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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