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 - 第4部分

作者: 江少虞61,901】字 目 录

』,玉壶作『遇孙君房』。】 麞皮处士。上问曰:『得何术?』对曰:『臣得长啸引和之法。』遂令长啸, 【玉壶有『其声』二字。】 清入杳冥,移时不绝,上嘿久,低迷 【玉壶有『假』字。】 寝,殆食顷,方欠伸,其声略不中断。上大奇之,因问养生之要,隐对曰:『帝王养生异于是,老子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正。无为无欲,凝神太和。」唐尧所以享国永图,得此道也。』遂赐号颐素先生。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一。】

○李集贤

李集贤达中,恬退喜道,处搢绅有逍遥之风。善翰札,行笔有工,至于草隶分篆,俱绝其妙,人得之则宝焉。为诗清淡闲暇,如其人也。有杭州望湖楼诗:『小艇闲撑处,湘天景亦微。春波无限绿,白鸟自由飞。落日孤汀远,轻烟古寺稀。时携一壶酒,恋到晚凉归。』西湖诗有『涨烟春气重,贮月夜痕深』之句,皆类于此。晚喜洛中景物,求留司园池亭树,潇洒自如。每喜诵楞严中四句云:『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凡起居皆咏之,后被诏,与张君房集贤校勘道藏,时号称职。

○朱侍郎

朱昂,晚以工部侍郎恳求归江陵,逾年方允,止令谢于殿门外。后诏赐坐,时方剧暑,恩旨宠留,诏秋凉进程。时吴淑赠行诗有『汉殿夜凉初阁笔,渚宫秋晚得悬车』之句,尤为中的。锡燕玉津园,中人传诏,令各赋诗为送,若李承旨维有『清朝纳禄犹强健,白首还家正太平』。陈文惠公尧佐『部吏百函通爵里,送兵千骑过荆门』之句,四十八篇,皆警绝一体,朝论荣之。弟协亦同隐,皆享眉寿,家林相接,谓之渚宫二疎。荆帅陈康肃尧咨表其居为东西致仕坊,八十二薨,门人请谥正裕先生。

○王昭素

王昭素,酸枣县人,学古纯直,行高于世。市物随所索偿其直,卖者反曰:『适所索,实非本价。』昭素谓之曰:『汝但受之,免陷汝于妄语咎。』自尔,人无敢绐者。相告 【玉壶作『戒』。】 曰:『王先生市物,不可虚索。』一夕,盗者穿窬将入,以横木满室,不通其穴。昭素觉之,尽室之物,潜掷于外,谓偷儿曰:『速去, 【玉壶重『速去』二字。】 恐有捕者。』盗惭,委物而遁,几盗即息。 【玉壶作『乡盗几息』。】 李穆昔师之,逮为学士,荐于太宗,召至便殿,年七十,颜如渥丹,目若荡漆,鳏居绝欲,四十岁家无女侍。上赐坐,讲干卦,至『九五,飞龙在天』, 【玉壶有『利见大人』四字。】 起整 【玉壶有『巾』字。】 稽颡,改容而说。上问曰:『何故?』昭素奏曰:『此文 【玉壶作『爻』。】 正当陛下今日之事。』引谕该证,微含箴补,上侧听喜 【玉壶作『启』。】 沃。讲罢,留茗果燕语,赐国子博士,致仕。留禁中月余,询治世养生之术,昭素曰:『治世莫若安民,养身无非寡欲,此外无它。』上爱之, 【『之』,玉壶作『其语』。】 书于屏几。享寿八十九。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三。】

○王元泽

壬子岁,王雱元泽记会稽,关杞刻之,以广其传,庶乎世之闻见者,有所警焉。戊午岁,元泽病中,友人魏道辅泰谒于寝。对榻一片屏,大书曰:『宋故王先生墓志,名雱,字符泽。登第于治平四年,释褐授星子尉。起身事熙宁天子,才六年,拜天章阁待制,以病废于家。』后尚有数十言,挂衣于屏角覆之,不能尽见,此亦得谓之达欤?

○郭延卿

钱文僖公惟演生贵家,而文雅乐善,出天性。晚年以使相留守西京,时通判谢绛、掌书记尹洙、留府推官欧阳修,皆一时文士,游宴吟咏,未尝不同。洛下多水竹奇花,凡园囿之胜,无不到者。有郭延卿者,居水南,少与张文定公、吕文穆公游,累举不第,以文行称于乡闾。张吕相继作相,更荐之,得职官,然延卿亦未尝出仕,葺园亭艺花,足迹不及城市,至是年八十余矣。一日,文僖率僚属往游,去其居一里外,即屏骑从,腰舆张盖而访之,不告以名氏。洛下士族多,过客众,延卿未始出,盖莫知其何人也。但欣然相接,道服对谈而已。数公疎爽闿明,天下之选,延卿笑曰:『陋居罕有过从,而平日所接之人,亦无若数君者。老夫甚惬,愿少留,对花小酌也。』于是以陶樽果蔌而进,文僖爱其野逸,为引满不辞。既而吏报申牌,府史牙兵列庭中,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从吏之多也。』尹洙指而告曰,『留守相公也。』延卿笑曰:『不图相国肯顾野人。』遂相与大笑,又曰:『尚能饮否?』文僖欣然从之,又数杯。延客之礼数杯盘,无少加于前,而谈笑自若。日入辞去,延卿送之门,顾曰:『老病不能造谢,希勿讶也。』文僖登车,茫然自失。翌日语僚属曰:『此真隐者也,彼视富贵为何等物耶?』叹息累日不止。

○冯枢密

冯枢密京,熙宁初,以端明殿学士帅太原。时王左丞安礼以池州司户参军掌机宜文字,冯雅相好,因书托于王平甫,曰:『并门歌舞妙丽,吾闭目不窥,但日与和甫谈禅耳。』平甫答曰:『所谓禅者,直恐明公未达也。盖闭目不窥,已是一重公案。』冯深伏其言。 【见东轩笔录。】

○王荆公

王荆公再罢政,以使相判金陵,到任即纳节让同平章事,恳请赐允,改左仆射。未几,又求宫观,累表得会灵观使。筑第于白 【东轩作『南』。】 门外七里,去蒋山亦七里,平日乘一驴,从数僮,游诸山寺。欲入城,则乘小舫,泛潮沟以行,盖未尝乘马与肩舆也。所居之地,四无人家,其宅但庇风雨,又不设垣墙,望之若逆旅之舍。有劝筑垣,輙不答。元丰末,荆公被疾,奏舍此宅为寺,有旨赐名『报宁』。既而荆公疾愈,税城中屋以居,竟不复造宅。 【见东轩笔录。】

○韩丕荐三处士

韩丕少游学嵩山间,性质朴刻励,著名于时,作感秋诗三十篇,人多传诵。后为翰林学士,太宗召问当时辈流,颇有遗逸否?以万适、杨朴、田诰为对,上悉令召之。而诰诏下乃卒。朴至,召对,自言不愿仕进,赐束帛遣还,与一子出身。适最后至,合门拒之,不得见,居京城半年,仅至寒饿。丕又出翰林,因表言其事,诏以为庐州慎县主簿,命下数日卒。朴善歌诗,每乘牛往来郭店,自称东里遗民。尝杖策入嵩山穷绝处,苦思为歌诗,数年得百余篇而出。诰,历城人,好著述,聚徒数百人,颇有进士举显达称其师,名闻于朝中。宋维翰、许衮皆其弟子,诰所著书百余篇,世亦传之,大率迂阔。每注思,必匿深草中,绝不闻人声,俄自草中跃而出,则一篇成矣。

○杨文公

公与杨文公亿为空门友,杨公谪汝州,公适当轴,每音问不及他事,唯谈论真谛而已。余尝见杨公亲笔与公云:『山栗一秤,聊表寸信。』盖汝唯产栗,而亿与王公忘形,以一秤栗遗之,斯亦昔人鸡黍缟纻之意也。

○张宗晦

庆历中,张宗晦以秘 【渑录有『书』字。】 监致仕,居洛阳。一日,谒留守,其子唐 【渑录作『庚』。】 言:『贺知章 【渑录作『唐贺监知章』。】 以道士服归会稽,明皇赐以鉴湖。今洛中嵩少佳景,虽非朝廷所赐,大人可衣羽服,优游其间,何必学造请。』宗晦曰:『吾作白头老监,枕书而眠,何必学贺老作道士服耶?』时以为名言。宗晦,英公齐贤子。 【见渑水燕谈。】

○杜五郎

颍昌阳翟县,有一杜生者,不知其名,邑人但谓之杜五郎。所居去县三十余里,唯有屋两间,其一间自居,一间子居之。室之前有空地丈余,即是篱门,杜生不出篱门,凡三十年矣。黎阳县尉孙轸曾往访之,见其人颇潇洒,自陈村民无所能,何为见访?孙问其不出门之因,其人笑曰,以告者之过也。指门外一桑曰:『十五年前,亦曾到此桑下纳凉,何谓不出门也?但无用于时,无求于人,偶自不出尔。何足尚哉!』问其所以为生,曰:『昔时居邑之南,有田五十亩,与兄同耕。后兄之子娶妇,度所耕不足赡,乃以田与兄,携妻子至此。偶有乡人借此屋,遂居之,惟与人择日,又卖一药,以具饘粥,亦有时不继。后子能耕,乡人见怜,与田三十亩,令子耕之,尚有余力,又为人佣耕,自此食足。乡人贫以医卜自给者甚多,自食既足,不当更兼乡人之利,自尔择日卖药,一切不为。』又问,常日何所为,曰:『端坐耳,无可为也。』问颇观书否,曰:『二十年前,亦曾观书。』问观何书,曰:『曾有人惠一书册,无题号,其间多说净名经,亦不知净名经何书也。当时极爱其议论,今亦忘之,并书亦不知所在久矣。』气韵闲旷,言词精简,有道之士也。盛寒,但布袍草履,室中枵然一榻而已。问其子之为人,曰:『村童也,然质性甚淳,未尝妄言,未尝嬉游。惟买盐酪则一至邑中,可数其行迹以待其归,径往径还,未尝傍游一步也。』予时方有军事,至夜半未卧,疲甚,与官属闲话,轸遂及此,不觉萧 【笔谈作『肃』。】 然,顿忘烦劳。 【见笔谈。】

○种放

景德中,种放赐告 【『赐告』,渑录作『赐号先生』。】 蹔还嵩山,真宗致酒资政殿饯放,侍臣当直者四人预焉。时所司不宿具,皆相顾不敢坐,上乃亲定位次。翰林学士晁逈西向,资政殿学士王钦若东向,知制诰朱巽南 【以上三字渑录作『朱选西向』四字。】 次迥,待制戚纶 【渑录有『东向』二字。】 次钦若,放北面对上,特示客礼。酒半,上赋七言诗一章赐放,放和,侍臣皆赋。士大夫荣之。

种放明逸,少举进士不第,希夷先生谓之曰:『此去逢豹则止,他日当自出于众人。』初莫谕其意,后放隐终南山豹林谷。真宗召见,宠遇非常,拜工部侍郎,皆符其言。 【渑录与下条相连为一。】

种放别业在终南山,放学行高古,后生从之学者甚众。性颇嗜酒,躬耕种秫以自酿,所居有林泉之胜,殊为幽绝。真宗闻之,遣中使携画工图之,开龙图阁召辅臣观焉,上叹赏之。其后甘棠魏野, 【渑录有『郊』字。】 居有幽致,帝亦遣人图之,故野诗云:『幽居帝画看。』 【以上三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四。】

初种隐君少时,与弟汶往拜陈希夷抟,陈宿戒厨仆,来日有二客,一客膳于廊。才旦,果至,惟邀放升堂,殷懃睥睨,以一绝赠之,曰:『鉴中有客白髭多,鉴外先生识也么?只少六年年六十,此生阴德莫蹉跎。』种都不之晓,但屈指以三语授之,曰:『子贵帝友,而无科名,晚为权贵所陷。』种又乞素履之术,陈曰:『子若寡欲,可满其数。』种因而不娶不媵,寿六十一。

种放字明逸,河南洛阳人,父故吏部令史,满,调补长安簿,卒官。放七岁能属文,既长,父勖令赴举,放辞以业未成,不可妄动。父卒,兄数人皆从赋,放与母隐终南山豹林谷,结草茅为庐,以讲习为业,后生多从之学问,得其束修以自给。著书十卷,人多传写之,工为歌诗,亦播人口。宋维翰为陕西转运使,表荐之,太宗令本州岛给装钱三万,遣赴阙,量其才收用。放诣府受金,治行。素与张贺善,贺适自秦州从事公累免官,居京兆。放诣贺谋其事,贺曰:『君今赴召,不过得一簿尉耳。不如称疾,俟再召而往,当得好官。』放然之,即托贺为奏草,称疾。太宗曰:『此山野之人,亦安用之?』令本府岁时存问,不复召。其母甚贤,闻有朝命,恚曰:『常劝汝勿聚徒讲学。身既隐矣,何用文为?果为人知,而不得安处,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既辞疾,母悉取其笔砚焚之,与放转诣穷僻,人迹罕至。后母卒,无以葬,遣僮奴持书于钱若水、宋湜。若水、湜同上言,以为先朝尝加召命,今贫不能葬其母,欲以私觌,是掠朝廷之美。诏京兆府赐钱三万、帛三十疋、粟三十石。咸平末,张齐贤知京兆府,表荐,召为左司谏,直昭文馆,赐五品服。 【杨文公谈苑。】

真宗初,诏种隐君放至阙,以敷对称旨。日既高,中人送中书膳,诸相皆盛服俟其来,种隐君幅巾韦布长揖而已。杨大年闻之颇不平,以诗嘲曰:『不把一言裨万乘,秪叉双手揖三公。』上闻之,独诏杨曰:『知卿有诗戏种某。』杨汗浃股栗,不敢匿避。上曰:『卿安知无一言裨朕乎?』出一皂囊,内有十轴,乃放所奏之书。其书曰十议,所谓议道、议德、议仁、议义、议兵、议刑、议政、议赋、议安、议危。 【石守道圣政录有之。】 俾大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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