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 - 第6部分

作者: 江少虞75,079】字 目 录

复 【涑水作『复令』。】 分司。

○高遵裕

元丰四年冬,朝廷大举讨夏国,十一月,环庆都总管高遵裕出旱海,皇城使泾原副都总管刘昌祚出胡卢河,共趣灵州。诏昌祚受遵裕节制,昌祚上言军事不称旨,上赐遵裕书云:『昌祚所言迂阔,必若不任事者,宜择人代之。』遵裕由是轻昌祚,既而昌祚先至灵武城下,或传昌祚已克灵武城,遵裕在道中闻之,即上表贺曰:『臣闻 【涑水作『遣』。】 昌祚进攻,以复得其城。』既而所传皆虚。遵裕至灵武城,以为城朝夕可下,徙昌祚军于闲地,自以环庆兵攻之。时军中皆无攻具,亦无知其法者,遵裕旋令采木造之,皆细小朴拙不可用。又造土囊,欲以填堑,又欲以军法斩昌祚,众共救解之。昌祚忧恚成疾,泾原军士皆愤怒,转运判官范纯粹谓遵裕,两军不协,恐生他变,力劝遵裕诣昌祚营问疾,以和解之。遵裕又使呼城上人曰:『何不亟降?』其人曰:『我未尝战, 【涑水作『败』。】 何谓降也?』

○蒋之奇

士大夫以濮议不正,咸疾欧阳修,有谤其私于外 【『于外』,涑水作『从』。】 子妇者。御史中丞彭思永、殿中侍御史蒋之奇承流言,劾奏之。 【涑水有『之』字。】 奇仍伏于上前不肯起,诏二人具词组所从来,皆无以对。治平四年三月五日,俱坐谪官,仍敕牓朝堂,略曰:『□ 【缺字涑水作『偶』。】 因燕申之言,遂腾空造之语,丑诋近列,中外骇然。以其乞正典刑,故须阅实其事,有一于此,朕亦不敢以法私人。及辩章之屡闻,皆懑谰 【涑水作『狂澜』。】 而无考,反云其事闇昧,不切审实。』又曰:『苟无根之毁是听,则谩欺之路大开,上自迩僚,下逮庶尹, 【活字本作『君』。】 闺门之内,咸不自安。』先是,之奇盛称濮议之是以媚修,由是荐为御史,既而反攻修,修寻亦外迁。其谢上表曰:『未干荐祢之墨,已关射羿之弓。』 【并涑水纪闻。】

○胡枚

职方郎中胡枚判吏部南曹,岁满,除知兴元府。先是,由判曹得监司者甚众,枚素有此望,洎得郡,殊自失,历干执政,皆不允。时陈升之知枢密院,枚往谒求荐,陈公辞以备位执政,不当私荐一士。枚愀然叹息曰:『兴元道远,枚本浙人,家贫无力之任,惟有两女,当与富贵人为婢,庶得赀以行耳。』陈公鄙其言,遽索汤使起,枚得汤,三奠于地而辞去,陈大骇。是时,枚以将还浙右待阙,已登舟,其日作诗书于船窗曰:『西梁万里何时到?争似怀沙入九泉。』是夕,溺死汴水。初,执政以枚无正室,疑奸吏而谋杀者,方将穷治,会陈公言卖女奠汤事,及得牖间自题之句,方信其失心而赴水云。 【笔录。】

○程师孟

程师孟能奉权贵,尤好身后名。尝启王介甫丞相曰:『某所恨,微躯日益安健,惟愿早就木,冀丞相一埋铭,庶几名附雄文,不磨灭于后世也。』 【倦游录。】

谏议大夫程师孟,尝请于介甫曰:『公文章命世,师孟多幸,生与公同时,愿得公为墓志,庶传不朽,惟公矜许。』介甫问先正何官?师孟曰:『非也,师孟恐不得常侍左右,自 【涑水无『自』字。】 欲豫求墓志,俟死而刻之耳。』介甫虽笑不 【涑水无『不』字。】 许,而心怜之。及王雱死,有习学检正张安国者,被发藉草哭于柩前曰:『公不幸,未有子,郡君妊娠, 【『郡君妊娠』,涑水作『今闻方有娠』。】 安国愿死托生为公嗣。』京师为之语曰:『程师孟生求速死,张安国死愿托生。』 【涑水纪闻。】

○张商英

熙宁中,周师厚为湖北提举常平,张商英监荆南盐院,师厚移官,有供给酒数十瓶,阴俾张卖之。张言于察访蒲宗孟,宗孟劾其事,师厚坐是降官。后数年,商英为馆职,嘱举子于判监 【东轩作『判监于』。】 舒亶,亶缴奏其简,商英坐是夺官。始舒亶为县尉,斩弓手节级,废斥累年矣。熙宁中,张商英为御史,力荐引之,遂复进用甚峻,至是反攻商英,然亦世所谓报应者也。 【笔录。】

○包孝肃

包孝肃尹京,号为明察。有编民犯法,当杖脊,吏受赇,与之约曰:『今见尹,必付我责状,汝第呼号自辨,我与汝分此罪。汝决杖,我亦决杖。』既而包引囚问毕,果付吏责状,囚如吏言分辨不已,吏大声呵之曰:『但受脊杖出去,何用多言。』包谓其市权,捽吏于庭,杖之十七,特宽囚罪,止从杖坐,以沮吏势,不知乃为所卖,卒如素约。小人为奸,固难防也。孝肃天性峭严,未尝有笑容,人谓包希仁笑比黄河清。 【笔谈。】

○三舍之弊

王荆公在中书,作新经义以授学者,故太学诸生,几及三千人,以至包展锡庆院、朝集院,尚不能容。又令判监直讲程第诸生之业,处以上中下三舍,而人间传以为凡试而中上舍者,朝廷将以不次升擢。于是轻薄书生,矫饰言行,坐作虚誉,奔走公卿之门者如市矣。会秋试有期,而御史黄庶 【东轩作『廉』。】 上言,乞不令直讲判监为开封国学试官。又有饶州进士虞蕃伐登闻鼓,言凡试而中上舍者,非以势得,即以利进,孤寒才实者,例被黜落。上即此二说,疑程考有私,遂下蕃于开封府,而蕃言参知政事元绛之子耆宁尝私荐其亲知,而京师富室郑居中、饶州进士章公弼等,用赂结直讲余中、王沇之,判监沈季长,而皆补中上舍。是时许将权知开封府,恶蕃之告讦,抵之罪。上疑其不直,移劾于御史府,追逮甚众。而蕃言许将亦尝荐亲知于直讲,于是摄许将、元耆宁及判监沈季长、黄履,直讲余中、叶唐懿、叶涛、龚原、王沇之、沈铢等,皆下狱。其间亦有受请求及纳赂者。狱具,许将落翰林学士,知蕲州。沈季长落直舍人院,追官勒停。元耆宁落馆职,元绛罢参政,以本官知亳州。王沇之、余中皆除名,其余停任。诸生坐决杖编管者数十,而士子奔竞之风少挫矣。 【笔录。】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十二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十三

诈妄谬误(四)

◆诈妄谬误(四)

白玉莲华杯

毁沮求进

大卿与丞相放生

疑似易乘

黠胥

秋霖赋

矫伪

伺察

踏犁

劝谕

三虎四圣

赈济乖方

引用乖方

诈佛

诈修庙

斤车御史

竹箭

卜者

误行黄道

六快活诗

心疑生怪

中书有生老病死苦

交趾入寇

○白玉莲华杯

有王永年者,娶宗室女,得右班殿直,监汝州税务。时窦卞通判汝州,与之接熟,尔后,卞知深州,永年复为州监押,益相亲昵,遂至通家。既而卞在京师,永年求监金曜门书库,卞为干提举监司杨绘,绘遂荐 【东轩脱『荐』字。】 之。永年尝置酒延卞、绘于私室,出其妻闲坐,妻以左右手掬酒以饮卞、绘,谓之白玉莲花杯,其亵狎如是。后永年盗卖库书,事发下狱,永年引卞、绘尝受其馈送,及尝纳玑贝于两家,方穷治未竟,而永年死狱中。朝议以两制交通匪人,至为奸利,落绘翰林学士制诰,降为荆南副使;落卞待制,降监舒州灵仙观。明日, 【东轩作『年』。】 卞卒于贬所。

○毁沮求进

熙宁以来,凡近臣有夙望者,同列忌其进用,多求瑕累以沮之,百方挑抉,以撼上听。曾子宣罢司农也,吕吉甫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农未尽未便之事。张粹明罢司农也,舒亶代之,尽纳丞簿,言不了事件甚众。又河北、陕西、河东为帅者,各矜功徼进,往往暴擿 【东轩作『漏』。】 边事,污蔑邻帅,得罪则边功在己也。此风久矣,而熙宁、元丰为甚也。

○大卿与丞相放生

光禄卿巩申,佞而好进,老为省判,趋附不已。王荆公为相,每生日,朝士献诗颂,僧道献功德疏,以为寿。舆皂走卒,皆笼雀鸽就宅放之,谓之放生。申既不闲诗什,又不能诵经,于是以大笼贮雀,诣客次,搢笏开笼,且祝曰:『愿相公一百二十岁。』 【东轩有『时』字。】 有边寨之主妻病而虞候割股以献者,天下骇笑。或曰:『虞候为县君割股,大卿与丞相放生。』

○疑似易乘

永州有何氏女,幼遇异人与桃食之,遂不饥无漏。自是,能逆知人祸福,乡人神之,为创楼以居,世谓之何仙姑。士大夫之好奇者,多谒之以问休咎。王达为湖北运使,至永州,召于舟中,留数日。是时魏绾知潭州,与达 【原作『逵』,据东轩并上文改。】 不叶,因奏达在永州,取无夫妇人阿何于舟中止宿。又有周师厚者,为湖北路提举常平,人或呼为梦见公,盖以其姓周也。蒲宗孟为湖北察访,因奏师厚昏不晓事,致吏民呼为梦公。二人者,皆以此罢去。盖疑似易乘,使朝廷致惑也。 【并东轩笔录。】

○黠胥

陈学士贯为省副时,三司有一胥魁,桀黠狡狯,潜通权幸,省中之事,率以咨之。胥每声喏使造前,往往阳为欠伸,不敢当其礼。陈闻而不平,决入省斥逐之。既来参见,严颜以待,胥知其意,奉事弥谨,禀承明敏,举无留事。岁余,陈亦善待之。一日,陈谓胥曰:『宅中欲会一二女客,何人可使干办?』胥曰:『某公事之隙,暂往督视亦可。』陈不知其心有包藏,乃曰:『尔若自行甚善,宴席所须,十未具一。』胥乃携十余岁女子,于东华门街插纸标于首,曰:『为陈省副请女客,令监厨无钱陪备,今嫁此女子,要若干钱遂结。』皇城司密逻者,俾潜以闻,朝廷将以黜降,赖宰臣辨解,终岁竟罢去,止得集贤学士。 【旧例,省副罢,皆得集贤学士。】

○秋霖赋

徐仲谋在皇佑中,罢广东提刑,到阙时,京师多雨,遂献秋霖赋。其略曰:『连绵乎七月八月,渰浸乎大田小田,望晴霁而终朝礼佛,放朝参而隔夜传宣。泥涂半没于街心,不通车马;波浪将平于桥面,难度舟舡。』时贾文元、陈恭公秉政,共引过于上前,且云:『阴阳失序,自当策免,然臣等已屡乞罢,而圣恩未允,致有疎远小臣,以猥语侵侮,臣等实无面目师长百辟。』仁宗怒,降仲谋监邵武军酒税。

○矫伪

夏英公知安陆日,受大勑举幕职,令录诣京师。有节度推官王某者,粝食敝衣,过为廉慎,一马瘦瘠,仅能移步,席鞯绳辔不胜骑,自二车而下,列状乞以斯人应诏。夏亦自知之,遂改官宰邑,去安陆数百里。洎至任,素履一变,侈衣靡食,恣行贪墨。夏俾亲旧喻之,答曰:『某乃妙攫也,必无败露,请舍人无虑。』夏常谓僚属曰:『世之矫伪有如此者。』斯人今为正郎,不欲道其名也。

○伺察

李公素学士为京西漕运时,李君俞以大理评事知河南府福昌县。一日,得漕牒,令体量簿尉,洎邑界巡检者,既而召三人者,从容饮食,谓曰:『监司牒,令某奉诇同僚之失,某固知诸君无事,窃恐复遣他人来,幸各防慎也。』三人相顾而笑,乃怀中各出一牒,乃是令簿尉察知县、巡检廉县官也。俱笑而退。后朝廷亦闻其事,乃下诏申戒,其略曰:『守倅则互责刺廉,令尉则更容伺察,乃至怨满行路,章交公交车。』少时,竟罢伺察之名。

○踏犁

太子中允武允成,献踏犂具,不用牛,以人力运之。太宗以宋亳牛多死,得此制,召之造数千具,先遣尧叟于宋州大起冶铸,以给贫民,以时雨沾足,令趁时耕种。参知政事苏易简曰:『此长沮桀溺耦耕之遗象也。』按耦耕以双耜并耕,了非踏犂之制,易简之浅陋,甚矣。

○劝谕

庆历中,有张待制为河北路都转运使,檄诸郡邑,俾劝谕村乡上等人户,多酿豆酱米醋,及修造食气风药,准备贫民求之。且一村之民,餐具酰醢者,十无一二,况品剂药饵,固所不晓。斯言殆为识者口实。

○三虎四圣

考功郎中齐化基,资性贪墨,裒敛不知极,竟以赃抵罢,黥配海外,会赦,得归。家于平原,尝取南郡阳起石,亦贮数十石,他物称是。其后生涯离散,无以自存。庆历中,诏诸郡转运使,各带按察使,于是江东有三虎,山东有四圣。三虎者,监司有王诰、杨闳辈,事务苛察。圣者,探侦之义也,谓俾部下小官,奸憸好进者,廉察属郡官吏之过失。自是吹毛求疵,刑狱滋彰矣。 【并倦游杂录。】

○赈济乖方

熙宁八年,淮浙 【渑录作『淮西』。】 大饥,人相食,朝廷遣近臣安抚同监司赈济,而措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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